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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已经开始录制,画面中映出六只杯子,五杯颜色偏淡的香槟酒液,围着一杯鲜红艳丽的果汁。夏阅在镜头前抱歉一笑,“我如果还坚持喝果汁,是不是就算破坏团魂?” 像临时改了主意一般,他眨眨眼睛放下杯子,“我还是喝香槟好了。” 他拿了只新杯子,拿起其他人喝过的香槟,慢慢往杯子里倒了一点。余光瞄向季稻宣那侧,瞥见季稻宣微微蹙眉,他终于没那么紧张了。 但他还是没敢真的喝。自己什么酒量,他再清楚不过。别说是在季稻宣这醉酒,就算今天就季稻宣不在,没有能够信任的人在,他也不敢胡乱喝酒的。 毕竟醉酒以后的场面,被人拍到后发在网上,对夏阅没有任何好处。 旁边已经有人醉了,他装模作样抿了口,趁季稻宣拿着手机,低头看视频回放时,偷偷将他那小半杯酒,倒进喝醉人的杯子里,随后拿起那只杯子,匆忙塞入主人手中。 醉酒的前队友意识不清,捧着杯子一口闷下去了。季稻宣再抬起头来,夏阅杯子已经空了。 留这些人在包厢里玩,季稻宣借口有事离开。夏阅已经想走了,拿手机联系钟森南,却发现电话打不通,像是刻意被支走了。 他将手机扔上桌,视线来来回回扫动,最终不经意扫到了,季稻宣喝过的杯子。其他人的杯子都空了,唯有季稻宣那只杯子,里面的酒还剩一小半。 夏阅定定观察两秒,发现记忆有些模糊。到底是剩一小半,还是那只高脚杯里,本就只有一小半。 眼皮轻轻跳了跳,他盯着那只杯子,怀疑季稻宣也没喝酒。可季稻宣为什么不喝,他记得对方酒量并不差,除非是那瓶酒有问题。 夏阅手都攥紧了,僵硬地环顾包厢。发现那些醉倒的前队友,个个神志不清地躺倒,看不出是喝醉了酒,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后知后觉地记起,这些人并非都酒量差,也有人的酒量,比钟森南还好。背脊抵着沙发一顿,他犹豫着闭上眼睛,倚着靠背渐渐滑落。 躺入沙发里那一刻,他想起遗落的手机。手机还摆在桌面上,夏阅想睁开眼去拿,听到门被推开的动静,季稻宣去而复返了,身旁还跟着服务生。 他来不及拿手机,听到季稻宣开口:“把他送上去,剩下不用管。” 服务生接了房卡,朝沙发边走过来。紧接着,夏阅就感觉到,自己双侧腋下一紧,被人从沙发里扶起。 他不敢用任何力气,只闭紧双眼垂着头,任由旁人架着他走。经过季稻宣身侧时,他听到对方打电话:“……人现在给你送过去,喝了有安眠药的酒。” 对面不知道说什么,季稻宣渐渐地不悦,“我有什么办法。本来安眠药给其他人下的,催情药我注射进果汁里了,谁知道他不喝果汁要喝酒。你要是和夏阅成了,我们的事一笔勾销,以后别再来找我……” 走出包厢门外后,季稻宣声音减弱。夏阅心中七上八下,暂时还没想好对策。他想起季稻宣的男朋友,也想起摄影棚遇上那日,男人凝视打量他的眼神。 所以金主的事不假,分手的事情也不假。季稻宣为了和前男友断干净,也为了报复MINE盛典的事,把他给卖了。 服务生扶他进电梯,跨入电梯门的时候,还与旁人不小心撞上。 夏阅被撞得一斜,肩膀抵在梯厢上,零食从口袋边露出来,眼看着随时要掉下去。他急得悄悄睁开眼,差点挣扎着要去扶。 服务生松开他的手,去按电梯的楼层号。那侧手臂垂落下来,夏阅半睁着一只眼,连忙伸长了手指尖,趁机将零食塞回去。 确认零食安然无恙,他这才长吁一口气,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手机落在楼上包厢里,他想最坏的情况不过是,自己被送去楼上房间,有人就等在那间房里。 事实证明他运气很好,房间里没有任何人在,将他放在房间床上,两人就关上门走了。夏阅爬起来反锁门,不敢鲁莽地逃跑,只能等钟森南来找他。 季稻宣此前就提过,这家会所是前男友家的,他一个人多半跑不出去。钟森南会回包厢找他,季稻宣也会骗对方,说自己有事先走了。 钟森南打不通他的电话,也不会相信对方的谎言,这一点他对钟森南有信心。 接下来的事情进展,他的确猜中了大半,但也仅仅只有大半。 好不容易摆脱粉丝纠缠,钟森南重新返回包厢中,只看到醉倒的前队友,与唯一清醒的季稻宣。 向对方询问夏阅去向,得到他离开的消息后,钟森南拿出手机往外走,看到夏阅那通未接来电。 他想夏阅提前走,也不是没可能的。听闻陆商已经杀青,说不定今天会回来,夏阅提前离开去约会了。而这通没接到的电话,应该是夏阅提前离开,想打电话知会他一声。 没有再按回拨键,钟森南贴心地收起手机,决定不打扰他们去约会。他摇着指尖的车钥匙,哼着歌往楼下大厅去。将钥匙丢给会所门童,钟森南留在大厅里等。 不料自己的车没等来,却等来了出现的陆商。 对方戴着帽子和墨镜,从大厅门边迈步而入,穿了套黑色的休闲衣裤,却身高腿长压迫感极强,一路引来人频频侧目。 起初他并未认出来,直到男人停在他面前,惜字如金地朝他开口:“夏阅呢?” 钟森南猛然坐直起来,收起面上的吊儿郎当,“陆、陆哥?” 琢磨叫陆老师太高调,他就擅自改了个叫法。陆商淡淡“嗯”一声,看着他重复一遍:“夏阅在哪里?我过来接他。” “夏阅已经走了。”钟森南从椅子里站起,“应该知道您回——” 陆商缓缓拧眉,“他不知道。” 钟森南面露诧异。 “他不知道我今天回来。”陆商说。 钟森南神色顿了顿,忽然察觉出不对来。夏阅不是提前走了,是突然消失不见了。季稻宣撒谎骗了他,追他到这里来的粉丝,也是对方事先安排的。 整件事都透露着不对劲,他终于语气凝重地开口:“……我没找到他。” 钟森南带他往包厢走,途中告知了前因后果,“……我甩掉粉丝回包厢,就发现他人不见了。” “他给你打电话了吗?”男人问。 “打了。”钟森南没敢隐瞒,“我没接到。” 两人停在包厢前,陆商抬手推开包厢门,率先迈开腿走了进去。包厢里那副景象,钟森南走前是什么样,回来后依然是什么样。 沙发里东倒西歪睡着人,唯独季稻宣坐着玩手机。桌上的酒杯堆挤在一起,就连几部手机的摆放位置,也依旧维持他走前的模样。 季稻宣没认出陆商,看向陆商身后的钟森南,脸色已经明显拉了下来,“钟森南,别随便什么人都带进来。” 钟森南上前一步,看陆商帽檐下戴墨镜的脸。陆商却没有看他,而是在看桌上摆放的手机。 “夏阅走了?”半晌,他头也不抬地问。 “不是告诉过你们了?”季稻宣神色不耐地起身,语气中的阴郁几近溢出,“他早就已经走了。你再不出去,我叫保安了。” 陆商站在原地没动,拿手机出来拨电话。 桌上的手机响起来,亮起的屏幕画面中,“陆商”两个字在跳动,季稻宣伸手去拿手机。 手还没碰到手机,手腕被人钳住了。腕部传来钻心的痛意,他低呼着震怒抬起头,对上男人凌厉的眉眼。 威压气势强逼而来,放下棒球帽和墨镜,陆商话语冰冷漠然:“夏阅人在哪?” 季稻宣惊惧又慌张。
第79章 回家 季稻宣是认识陆商的,一年前团还没有解散,他们参加跨年晚会,陆商也是受邀嘉宾。他们分到的酒店房间,恰好与对方在同一层。当时他私下里去见陆商,却连对方的门都没有进。 夏阅那时装得那样清纯,现在还不是半斤八两,做了他当年想做的事情。他不知道夏阅有什么能耐,短短半个月拍戏的时间,就能爬到陆商床上去了。 季稻宣绝不承认,自己输给了夏阅。或许陆商私下里喜欢的,恰好就只是夏阅那一款。而那晚陆商那样正经冷漠,原来也只是装出来的假象。 娱乐圈这个染缸里,没有谁能干干净净。爬到陆商这样的高度,也拒绝不了旁人示好。除了容貌身高出众外,陆商和他认识的金主,其实也没什么两样。他同样的道貌昂然,同样地穿着伪装皮囊。 季稻宣心底嗤之以鼻,但和前男友谈好的事,终归是被陆商搅黄了。他带陆商上楼找人,见先前两个服务生,还一直守在走廊里。 他拿回了房卡,交到陆商手里,没有再往前走。平心而论,无论钟森南有多愤怒,他都可以做到视而不见。可陆商面容不喜不怒,却无端端让他发怵,他内心畏惧这个男人。 那张房卡没能刷开,房间从里面落了锁。季稻宣暗暗惊讶,只觉小看了夏阅,让人拿钥匙来开。 他甚至渐渐心惊,今天的这个局,或许入局的人,其实是他自己。夏阅知道他没安好心,将计就计装作入局,却反过来利用陆商,暗中设计了他一把,在陆商与钟森南面前,有他的恶毒狠辣衬托在先,将自己伪装成完美受害人。 他从前就觉得夏阅装,仗着自己年纪最小,见人就叫哥哥姐姐,如今想来果真没看错,夏阅就是扮猪吃老虎,并且早已是深谙此道。 他看陆商打开门,抬腿跨入房间内,心中不由得一颤,也跟着迈出步子。不甘沦为夏阅的陪衬,他倒要看对方怎么装。 这场局中最重要的一环,他的前男友还没有出现,这缩小了夏阅的发挥余地。假如自己猜得没错,他现在或许发丝凌乱,裹着被子缩在床边地毯上,脸庞埋在被子中不停发抖。 多么完美的受害形象,多么可怜无助的羔羊,必定能让陆商疼惜。他一边在心中冷笑,一边越过陆商肩头,神色阴沉朝里望去。 没有听见房间门开的声音,也没有听见陆商踩上地毯,夏阅背对着门口方向,屈腿坐在视线尽头,大床旁的圆地毯上。 与季稻宣所料相差无几,他薄瘦的背脊抵着床脚,肩头起伏清晰地在颤抖。他一双手臂抱在膝盖前,绝望惊惶地低埋着头,毫无防备地露出后颈,嘴里发出低低啜泣声。 季稻宣差点冷笑出声,只觉得今天输给夏阅,自己其实也不算太冤。他冷眼扫向陆商侧脸,却见陆商到这个时候,竟也不露丝毫的动容。 果真这类男人不好驾驭,对方的心比石头还冷硬,能得到陆商的怜爱,没他想的那样容易。 他眼流露出轻蔑,想夏阅不过如此,并未彻底取悦陆商。 远远看着夏阅颤抖的肩,听着空气中浮动的啜泣,男人一步也未往前迈,就这样停在门边,铁石心肠地开口:“夏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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