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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一宁只喝了小半碗粥,就坐在对面,托着腮看着他吃。 两人各怀心事,谁都知道这种轻松温馨的状态,不会持久。 因此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微笑地看着对方,贪恋这短暂的温存。 吃完饭,已快午夜。 任弋正在思考自己要不要离开,只见姜一宁已经从橱子里拿出一床新的被褥,抱进了卧室。 任弋跟着进了卧室。 谁都没说话,也没开灯。 只有两人悉悉索索的脱衣、盖被子声。 接着,屋里又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任弋说,“姜一宁,你想吻我吗?” 黑暗中,他感到姜一宁凑了过来,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唇。 任弋立刻抱住他,热烈地,回吻着他。 他的手紧紧搂住姜一宁的头,将舌头探入他的口腔,肆意地缠绕他的舌头。 两人迅速脱光衣服,姜一宁抱住他的背,用力地揉搓他,像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任弋的手划过姜一宁劲瘦的腰,抱住了他紧致的屁股。 他感觉姜一宁抖了一下。 姜一宁双腿搂住他的腰,将自己勃起的性器贴在他小腹上,不停地用身子拱他。眼神迷离,呻吟着吻他的脖子。 任弋被他撩拨地喘息不停,他握住自己的性器,试探地在姜一宁两股之间蹭。 姜一宁吻了他一下,暂停了手上的动作,回身拉开床头抽屉,快速摸出一个安全套。 他把套放在嘴边,熟练地咬开包装。 任弋迷离的思绪突然被拉回现实,他凑上去吻姜一宁的唇,试图打断他的动作,用充满情动的气声说,“不用。” 姜一宁回吻着他,语气温柔,但态度依旧,“要带。”然后伸手去握任弋的阴茎。 “为什么?”任弋的语气逐渐平静。 但姜一宁依旧用迷离的话语说,“安全。” “我……”任弋想说“我还是处男”,但开不了口,支吾片刻,“我没有乱搞”。 可刚说完,他就后悔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一宁也冷静了下来,他松开了钩在他腰间的腿,淡淡地说,“我知道。” 任弋知道那句词不达意的话伤到了姜一宁,他很懊恼,他其实想说的是“我爱你,我想把自己完全交给你”,但看到姜一宁冷下来的表情,他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姜一宁低着头,沉默地比了下安全套的尺寸,然后熟练地捏住套子顶端凸起的储精囊,往他阴茎上套,语气平淡地说,“我知道你信任我。但这是原则,不只是今天,以后你和别人做,也是一样的。” “不,我没有别人。”任弋说,语气有些急。 姜一宁的手停住了,套子刚套了一半。 “但我有。” 云彩散去,月光洒进来,像给黑暗的屋子点了一盏微光。 姜一宁感到手里的阴茎慢慢萎了下去。 像被火焰灼伤的蝴蝶。 他其实有一百种方法再让它硬起来,但他只是沉默地坐着,低头看着自己放在任弋阴茎上的手。 手腕上,都是淤痕。 即使只有微弱的月光,也看得清楚。 看姜一宁冷下去的样子,任弋又心疼,又手足无措,赶忙去握姜一宁的手。 可他太慌张,一不小心,正好抓到了姜一宁腕上的伤痕,痛得姜一宁“啊……”了一声。 “怎么了?” 任弋本就慌乱,话比脑子快,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又说错了话。 还能怎么了? 他立刻松开了手,无助地僵在半空中。 一场情事,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转圜的希望了。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的姜一宁先开口道,“太晚了,睡吧。” 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过身背对他,躺下了。 任弋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却只说出一句,“晚安。” 任弋醒的时候,姜一宁正坐在窗台上抽烟。 他背靠窗沿,晨光打在他侧脸上,硬挺的鼻梁和薄唇上闪着金光。 听到任弋的脚步,他转过脸,背对着光,整张脸都隐入阴影。 “醒了。” “嗯。” 姜一宁从窗台上跳下来,任弋这才发现,他旁边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蒂。 他以前是不抽烟的。 姜一宁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餐桌,老旧的红色油漆已经脱落,露出暗黄色的劣质三合板。 他有点局促,“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任弋明白了这未明说的含义,“我一会回去吃。” 昨晚的事,梗在他们中间,让储物间里因为并肩作战而升温的关系又冷了下来。 姜一宁拉上窗帘,隔绝了屋外的阳光,房间暗了下来。 “昨天的事……” 任弋以为他要重提昨晚那场早夭的情事,但姜一宁却说,“生日宴上的事,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你知道的越少,越安全,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 又是一阵沉默。 无论是三年前,还是重逢后,姜一宁永远像个迷,任弋无论怎么努力地走近他,都是徒劳。 “你一定要把我排除在外吗?”任弋委屈地问。 “如果你想从萧家拿东西,你可以告诉我。哪怕你不告诉我原因,我也愿意帮你。昨天……那么危险。” 姜一宁笑了,“昨天要是没遇到你,其实挺顺利的。” ——一点都不好笑。 “你明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却总把我推开。” 压抑好久的一句话,终于被任弋说了出来。 “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我知道你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我知道你是那种不达目标不回头的人。我知道那个目标一定很危险很难做到。我知道我阻拦你也没有用,可……你能不能让我陪你一起,不要总那么孤单,不要什么都自己扛。” 房间里一片寂静。 姜一宁没想到他会说这么多。印象中的任弋,就像个乖巧的小跟班,永远仰视他,崇拜他,追随他。 看着任弋那张年轻却一脸沉重的脸,姜一宁叹了口气,“我现在是有个任务。” 他低下头,把手中的半根香烟放进烟灰缸里,一下一下地碾着,烟灰把他的手指都弄脏了。 “但你知道吗,即使我的任务完成,我也变不回以前了。不仅是身体上,还有心态上、性格上。我不再是你最初爱上的那个人。” 姜一宁不去看任弋的表情,继续碾着烟灰,轻声道,“遇到你之前,我本来的计划是,完成任务,我就去投海死掉。海浪那么大,总能把自己洗干净。” “那……现在呢?”任弋没想到他会提到死,惊慌,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姜一宁掸了掸手上的灰,“你让我不那么厌恶自己,你让我觉得,‘哦,还有人喜欢现在的我。’所以,我在想……” 他抬起头,正对上任弋的眼睛,“要不我还是火葬吧,留点骨灰,给你当念想。” 看着任弋五味杂陈的表情,姜一宁竟然笑出了声,“你这表情,怎么和吃了骨灰似的。” ——一点都不好笑。 却让任弋想到四年前的他。 光芒,自信。 哪怕是最不好笑的笑话,他也会用最笃定的口吻讲给任弋,然后任弋就会被感染,被说服,跟着他一起笑起来。 姜一宁看着他的眼睛,“所以你明白吗,我的人生规划里,没有你。” 任弋鼻子很酸,他不知该说什么。他想说“你不要死”,他想说“以后会好的”,他想说“我会陪着你”,可每一句分量都太轻了。 爱情是药,但它治不了太重的伤。 姜一宁走上前,轻轻搂住失魂落魄的任弋,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仿佛他还是那个青涩的高中生—— “任弋,对不起。” 对不起,我无法回应你的爱。 对不起,虽然你给我黑暗的人生点了一盏灯,但我还是只能活在永夜里。 明明自己已是满身伤痕,却在对别人道歉。 任弋心里难受得厉害。 他沉默了一会,说—— “你记不记得,我曾告诉你,我给自己起了个法语名,叫Papillon,蝴蝶?” 姜一宁身子一僵,但口中只是淡淡地说,“记得。” “我当时没有告诉你,在法语里,‘夜里的蝴蝶’,意思是飞蛾。” “你,是我的火。飞蛾扑火,是本能。” 房间静了很久,久到任弋恍惚以为可以这样过完一辈子,他听到姜一宁说—— “好,我告诉你。” 第13章 你能做到吗 关着窗帘的房间很昏暗,唯一的光,是姜一宁手中的烟。 “三年前,我们端了一个制造违禁药的窝点,但没抓住头目,而且,出任务的所有警察都牺牲了,除了我。” “事后,我和分管此案的马局分析,是有内鬼泄密。但因为那个任务的保密级别很高,所以内鬼必然在更高层,即使是马副局长,也难以轻易撼动。马局怕打草惊蛇,于是我们合演一出戏,把任务失败的原因推给我。让敌人以为,我们并没有发现内鬼的事情。所以我离职了。但那群人大概依旧不放心,没多久,马局就意外死亡了。” 姜一宁的讲述,串起了任弋记忆里的碎片。 “马局虽然去世了,但调查还在秘密进行。前不久我们才发现,萧子聪的制药厂,正在秘密研制这种药,我们要赶在药品流入市场之前,端掉它。” 一想到姜一宁一直被冤枉“害死了全队队友”却不能辩解,一想到连自己都曾怀疑过他,任弋就觉得心中十分苦涩。 “那……我能帮你做什么?”任弋忍住心中的难过,问道。 “三件事情。第一,你回家住,记录萧子聪每日到家和离开的时间。但不要暴露自己。” “好。” “第二,萧子聪很有可能会秘密测试这种药品的功效,我希望你能留意销金醉卖的酒水,如果发现换了品牌或供货商,及时告诉我,你那边拿信息,会比我快。” “那是什么药?” “是……”姜一宁沉默了一会,“麻痹人神经的。化学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懂。” “好,那第三件呢?” “第三,你要答应我,”姜一宁看着他的眼睛,“在别人面前,不能暴露我们的关系。” “好。” 姜一宁严肃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又问了一遍——“你能做到吗?” 任弋明白,他其实想问的是——无论你在哪里看到我,无论我多么屈辱不堪,你能装作与你无关吗? “你父亲,我师父,还有我全队的队友,马局,他们不能白白牺牲。那些违禁药,不能进入市场祸害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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