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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病不会好了,他的时间也只少不多。 肖眠说道,“我很快就要走了。” “那又怎么样?现在的交通还不够你出一趟远门吗?”余爻对他的话不理解,有些愤然。 既然能从江市来海岛,那再来一次,或者从海岛去江市,都不是什么难事。“还是你在意别人的看法?” “那不是别人。”肖眠苦笑道。 家人的不理解这个理由是无法忽视的,够余爻好好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 余爻沉默下来,退了一步妥协道,“我说过我会去努力的,可你觉得空口无凭。我记得你的母亲还在,你想征求一下她的意见吗?她要是已经对你放任不管,你也不需要有心理负担,我的事我总有办法去解决。” “你我能走到这一步,就知道了无法和大多数人一样再依照世俗循规蹈矩了。” 这番话肖眠想不到理由拒绝。 在余爻的眼里他喜欢男人,那这辈子就只会和男人在一起,所以无论如何都得走这一步,那为什么不能对彼此坚守初心呢。 他凭着肖眠曾经说过的点点滴滴去推测,那位母亲根本不想管这个儿子的死活,那就更不会在意他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这个程序是走给肖眠看的,是为了告诉他,自己有陪他证实的决心。 “我和她很久没联系了。”肖眠说道,他隐瞒了在鼓浪屿看见刘穗的事。“给她发过几次消息,都是些节日祝福,也许没什么好回的吧,她从来没回过消息。” 肖眠喝了一大口柠檬水,嘴里的味道咂出一股酸涩,“她并不想被打扰。” “她有新的生活,脾气好的丈夫,活泼的儿子,任谁都不想再记起以前的乌烟瘴气。我和肖宽一样,都是有病的,她又怎么会想要见我呢?” 肖眠看起来很沮丧,连着声音也发颤。 余爻碰了碰他的手,“其实你一直都在关注她是吗?” 肖眠拿出了手机,透过屏幕裂缝去找列表里的联系人,点开刘穗朋友圈看了最近的动态,是一家三口在鼓浪屿拍的,小男孩举着个芒果花吃的满嘴满手,像个小花猫一样可爱。 “时隔多年,就算以前有再多的矛盾,她毕竟身为母亲,见你一面总不会拒绝的。”余爻宽慰他道,“我可以陪你一起,多一个人总能让你多一份勇气。就当是为了我,去见见她。” 余爻眼神试探过来,他并不好以此为借口,让人释怀十几年的隔阂,可他到底是看得懂肖眠,他要是不在意母亲是不会观察她的生活。 肖眠思考了一会,“她就在海岛,这次我来这里已经打算过,要去见她一面,可我还是没有勇气。”他求助一样的看向余爻,“爻爻,你说她会见我吗?我不敢踏出一步,怕被拒绝。” “所以你宁肯什么也没有,不向前,不争取。”余爻哑声了,“你对我也是这样。” “去问她,就算她拒绝见一面,那也不是你的错,不是你不好,知不知道。”余爻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菜,“你和海边捡来的螃蟹就是一样的,背着重重的壳到处走,断了脚还顽强的爬。” “听上去很励志。”肖眠有了点笑意。 “是嘛,可它挖着洞把自己埋进去的时候,一点都不可爱。”余爻一口气夹了好些肉放在肖眠的碗里,“先别想了,现在的任务是把这几天没吃的肉补回来。” 肖眠不负所望,又吃撑了。 余爻在的时候总能让他的心情变好,吃饭的想法就强烈一些。 好在肖眠带了许多药,他的包里有抑郁药,有余爻买过的胃药,还有健胃消食片,都带在身上。 他就像带着家当到处走的螃蟹。 回到车里,肖眠翻出自己的包,拿出一板健胃消食片,掰了两片塞进嘴里,转头问余爻,需不需要给他也掰两片。 余爻探过来半个身子,手扶着肖眠的下颚,扭过脸吻上,动作不算轻柔,甚至有些记仇的在报复肖眠的退缩,咬了他的唇,风卷残云一般顺走了嘴里还没来得及嚼的两颗药片。 他带着满眼的笑意拧动了钥匙,朗声道,“走,消消食去。” 车停在了海湾公园。 从自助售卖机选了一瓶酸奶,余爻拆开了递给肖眠。 肖眠喝了一嘴的酸奶,路灯下昏暗的灯光,照的唇愈发血色,脸颊泛着绯红。 盛夏的夜晚,虫鸣不断,在悉簌簌的在草丛鸣奏。 余爻垂眸看他,“我帮你擦擦。” 预感到余爻想耍的小心思,肖眠从包里翻出纸巾,动作迅速的将脸擦了个干净。 “这么见外?”余爻似有不满,拧了酸奶瓶,把自己的脸沾上酸奶,“那你帮我擦擦?” 那张唇撅了又撅,见人没什么反应,正要放弃时,肖眠抬头吻了上去。 肖眠心里惨然道,想疏远的关系又更进了一步,什么时候才能划清两人的界限。 肖眠主动的吻不会太久,蜻蜓沾水般,他离开了那张脸,手里握着那团用过的纸巾,找了个垃圾桶往里扔。 无措的跟着步行道往前走,刻意没回头看身后的余爻。 那张明媚的脸无论看几次都逃脱不开,狠不下心和他分开,只要余爻没说要放弃,他永远都会和他继续耗着。 真要到那天再决断,也许一切都来不及。 余爻好一会没跟上来,肖眠终于忍不住回头去看,见余爻停在喷泉旁,似乎在和谁视频。 他依稀听到余爻说,“我在海湾散步,没有别人,还不让我出门了,是想把我关在家吗?别这样嘛,求求放过。” 连哄带骗,又顺着视频巡视了四周一圈,那头才放下心来,“别太晚回来,爸是为了你好。” 等挂了电话,余爻看起来有些萎靡,耷拉着肩坐在喷泉旁,埋着头坐了好一会。反应过来时,才抬头看走远的肖眠,一眼看见了站在远处看着他的人。 余爻启唇笑了,他以为肖眠又自顾自走了好远,不理会他到底在不在。 没想到他还是会等。 余爻站起来,像是把不开心都要抖落,跳了跳,收拾好情绪奔了过去。“阿眠,原来你会等我。” 肖眠把分开的想法抛在了一边,主动伸了手过去,蹭了蹭他的手心,指尖缠绕上他的手指。余爻手心一凉,裹着那只纤长的手,觉得有些凉,用了另一只手捂着,像冬天取暖那样,沉沉呵了一口气,揉了揉,揣进了兜里。 余爻想和肖眠一起过冬天,他能想到在江市下雪的冬天,他搓着肖眠的手,沉沉的呵一口气,将他的手暖热了放进大衣兜里,再从街边买一份炒板栗,剥开塞进肖眠的嘴里,对他说,“你看,我们不正在好好在一起吗。” 这种感觉太强烈,余爻抓紧了兜里的那只手,觉得不够真实,又拿出在眼前晃了晃,看着紧扣的十指,叹道,“想过冬天了。” 两人停在了海湾的阶梯上,对岸的灯火通明,看似近实则遥不可及。 海上缓缓前行的轮船,和夜空隐约可见的飞机擦过,夜晚变得温柔,心思沉静下来,一颗心落到了虚空。 唯有被余爻紧紧握住的手落到了实处,传递着掌心的热量。 余爻递来了一只耳机,挂在肖眠的左耳,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海浪声从台阶下缓缓击拍,像是催眠曲,将肖眠哄得将要入睡。 他往余爻身边贴近了,靠在那宽厚的肩上,闭上了双眼。 想象着时间自此停滞不前。 ---- 在看吗在看吗~(求收藏和海星)
第29章 探索 夜幕更深,人群渐渐散去,台阶依稀的落下几对情侣,旁若无人的亲吻。这个时间点,像是情侣专场似的,无关人士自主退去,留下爱意缠绵的人。 余爻侧目的看着肩上小憩的人,正想凑上前加入爱意缠绵的大军,不合时宜的声却闯了进来。 “闭园时间晚上十点,闭园时间晚上十点,请各位游客……” 巡逻的大爷骑着一辆电瓶车,车前挂个大喇叭,正绕着公园四处逛荡,尤其是经过沿海阶梯这块时,更摁着快要哑声的车喇叭,提醒着这块爱意肆虐生长的角落。 肖眠被扰了清梦,朦胧的睁开眼,对上余爻那双扬起的眉,他揉了揉眼睛,迷糊的问道,“是不是睡过头了?” 不管那大喇叭还在不远处叫嚷着,余爻快速的袭上了他的唇,一瞬间的工夫,动作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等肖眠反应过来,站起来好整以暇的冲他眨眨眼。“嗯,该回家了。” 肖眠的手机亮了,收到了十几年未得到过的回复。刘穗回了他,【明天下午6:00】,随之一起发来的还有一个地点。 发过去的话是余爻帮忙编辑的,他处事比肖眠圆滑,话说的也漂亮,客客气气的把人架在道德点上,身为母亲的刘穗没好意思拒绝。 像是获得特赦一样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可肖眠还是焦虑了一整晚,怀揣着十几年的愿望突然实现了,不敢相信更多是不知所措。 他不禁自嘲自己,连见一面亲生母亲都惴惴不安,是个没有勇气面对的胆小鬼。 他在床上彻夜难眠,想了很多事,最后终于没忍住从床上坐起,翻了一晚刘穗的朋友圈,看着她的新生活,丈夫儿子,同事朋友。 肖眠开了灯,从桌角抽出一张干净的画纸,想了好久都记不起刘穗还是他母亲时候的样子。 他的画画是任林教的,断断续续学了一年,离专业的还有些差距,只是为了打发点心里的郁闷。 涂涂改改试图透过现在的刘穗去找以前的影子,才发现他再也想不起十几年前的刘穗。 除了身体里流着她的基因以外,再找不出她是母亲的半点证据,连着记忆也模糊不清。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趴在桌上咬着铅笔,眼神空洞的没有一点情绪。 画了一半的女人轮廓被不断的修正,最后烦躁的画了几条扰乱的线,将画纸揉成一团抛进了垃圾桶。 许久不联系的人会逐渐消失在记忆里,亲妈亦是如此。 那余爻呢,总有一天也会忘了,只认识一个月时间的人。 他反复想了很多事,直到附近的鸡鸣声响起时,他才入了睡。 余爻没敢太过招摇,这几天连哄带骗,瞒着家人以为他放下了什么情结,终于改邪归正,也不停保证他们猜测的事是子虚乌有的。 一边证明自己的清白,又答应说再也不找肖眠。好说歹说,终于不用去上该死的班,获得了一点人身自由,但代价就是得时刻提防着突如其来的视频查岗。 午饭过后,余爻才敢提出下午外出活动。 介于他一上午忙进忙出,帮奶奶种花,给两位老人捏肩捶腿,好一阵忙活,就差没把刘姐的活给包了。 余年批准了申请,另外给他安排了个事,带着芒果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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