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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薛少。” “嗯,走了。” 顾雁这才回去。 封重洺背靠着坐在床头,额头上缠着一层厚重的纱布,面色比纱布还白。 顾雁走到墙边把空调的温度往上调了几分。 “老板,”他走到封重洺旁边,神色凝重地把前天卓情闹出的大动静说了,最后道:“封董事长已经知道了。” 封重洺对此并不意外的样子,而是问:“他怎么样了?” 顾雁神色一顿。 他跟了封重洺六年了,最近这几个月常常会被对方打个措手不及,而每一次都是关于那个人。 他吃不准这个“怎么样”的定义,想了想道:“正常。” “什么叫正常。” 顾雁:“……不太想见您的……那种正常。” 封重洺过了几秒才说话,“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顾雁立马改口,“但卓少非常关心您的伤势,一直在问我。”“一直”这个词夸张了,卓情就问过一次,但他没办法,谁让老板生气了。 封重洺的表情果然微微转霁,“他砸得他当然得关心。” 顾雁连忙说是。 本以为话题终于过去了,老板却忽然说:“我这样是不是、不对。” 顾雁愣住了。 在他的认知中,封重洺向来独断而自信,从不会怀疑自己。 顾雁低下头,“感情这种事,很难说对不对。” 封重洺瞥了他一眼,顾雁品出了几分赞赏的味道。 “对不对都无所谓,”封重洺翻开了平板,“他没有选择。” 顾雁被封重洺语气中的偏执一惊,半晌无言。 封重洺翻出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五六岁的他,后面站着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照片。 “去找这个人。”他把平板递给顾雁。 顾雁的表情有些疑惑。 封重洺没解释,“把她找来照顾卓情。” 第二天中午,封重洺坐在床上处理一些简单的公务,薛珩又来了。 身后还跟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宋子昱畏寒似的,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瞪他。 封重洺扫向一旁站着的薛珩。 薛珩和他对视一秒,眼睛眨了下,飞快挪开。 宋子昱把脖子间的围巾往下扯了扯,瘦削的下巴露了出来,直接进入正题,“卓情在你这吧。” 封重洺笑了,“你想见他?” 宋子昱冷道:“你把他搞得家破人亡还不够,还要折磨死他是吗?” 封重洺的瞳孔渐渐深了。 薛珩“啧”了下,伸手去抓宋子昱的手,还没碰到就被他闪开。 宋子昱怒视封重洺。 封重洺骤然觉得他不一样了。 上一次在卓情家,宋子昱像是一张空洞洞的人皮。现在,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他质问他:“卓情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他?退一万步讲,他是不是救了你?如果不是他,你现在有没有命坐在这里都不知道!” “救了我?”这不是封重洺第一次听见这个说法。 他一直以为这是卓情用来蒙骗他的话术,但是突然地,他想到昏迷期间做的那个梦。 “他把你从一个小人贩子手上救下来的,你不会想不认账吧!” 封重洺脑袋骤然一疼。 不是梦……吗? 他蹙眉,“他和他的好父亲,早早就和封长林串通一气,我的车祸不就是他们……” “你有被害妄想症吧?”宋子昱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卓情为什么要对付你?他喜欢你喜欢得都疯魔了!你是在和我演戏吗?你真看不出来他对你的感情吗?” 封重洺本就难看的脸更加难看了,他万分克制,才没有去捂自己的脑袋。 薛珩见状,五指重重摁上宋子昱的肩头:“行了。” 宋子昱很深地喘着气,语气冷静下来,“就算卓情真的害了你,他现在都已经这样了,还不够吗?封少您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不能放他一马呢?” 薛珩一把揽住宋子昱往外走。 顾雁守在外面,薛珩对他使了一个眼色,顾雁立马进去了。 宋子昱甩开他,“别碰我!” 薛珩的脸上也隐隐有了怒气,咬着牙却不敢发,“你来之前不是这样和我说的。” 宋子昱冷笑,“那我就是骗你了又怎么样呢?你有本事再关我一次。” 薛珩肉眼可见地瘪下去。 宋子昱直接转身走了。 病房内。 封重洺脸色惨白地靠在床头,眼睛紧闭,看上去十分不舒服。 顾雁犹豫地问:“需要喊医生吗?” 过了一会,封重洺“嗯”了一声。 医生过来时,封重洺已经笔直地坐着了,除了面色白一点,看上去一切正常。 封重洺询问对方头部第一次受伤失忆的可能性。 对方不敢给出明确的答案,只说他那时没有及时来医院救治,时隔太久,又添新伤,不好判断。 封重洺点头,“麻烦您了。” 医生正要往外走,封重洺在他背后慢慢地说:“这个谈话没必要让封董事长知道了吧。” 医生额角的汗立马下来了,说“不敢不敢”,快步走了。 顾雁站在一旁,神色有几分担忧。 封重洺闭目养神了好一会,哑着嗓子对他说:“你先出去。” 顾雁出去了。 封重洺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重洺?”封长林的语气有几分意外,“来给二叔报平安?” 封重洺没有任何精力与心情和他博弈了,直接了当道:“我有问题想问您。” “你这次住院和我没关系啊。” 封重洺面无表情,“您和卓家父子的交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是什么问题?”封长林不明白,“你这是要和我算帐了?”这一年,他们暗地里斗得你死我活,但是明面上仍然和和气气,仿佛山顶那一夜不复存在。 “二叔只需要回答我这个问题,”封重洺认真道:“我欠您一个人情。” 封长林沉默几秒,道:“去年一月初。” 一月。 卓情是十月底救得他。 封重洺头痛难忍,挂了电话。 第55章 他说想我? 卓情在房间躺了两天。 顾雁依旧每天都来,只是很忙的样子,看他吃饭的时候一直在看手表。 卓情有几次想问他封重洺怎么样了,没问得出口。 因为那晚的事情,他和封重洺又回到互不见面的情况,卓情原本激烈的心情在一天天的搓磨中变平静。 他偶然会想起封重洺在沙发上问他的话,思绪就会飘的很远。但也只是想想,没去纠结对方背后的意义。 ——不重要,人都是要向前走的。 平静的一周就这样过去。 这天早上,八点的时候,卓情被一阵超级大的打喷嚏声吵醒。 是个女人的嗓音。 卓情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想这个地方要进女主人了吗? 下一秒“女主人”就敲了他的门。 卓情怔了下,木木地说“醒了。” 对方开始开门,她似乎不会开这个锁,边开嘴巴还在吐槽。 过了很久,一个五十来岁的阿姨出现在他面前。扎着小发揪,眯眯眼,嘴边的笑纹很深,非常让人想亲近的长相。 她手里拿着一个扫帚,看到卓情眼睛弯得更深,“好俊的小伙子!” 她把卓情赶到一边,开始拆他床上的被套,拆完又扫地。 卓情越看越无措,他开口叫对方,“您怎么称呼?” “叫我安姨!” “安姨,”卓情抿了抿唇,“封重洺让你来的吗?” “对呀!”安姨说:“小少爷说家里有一个不爱吃饭的小孩儿,让我来看着。小少爷从小也不爱吃饭,被我逼着吃才长那么高!对了,我怎么没看见那个小孩儿?” “小孩儿”卓情:“……” 他选择不接这个话。 房门大开着,卓情不知不觉被她赶到了门口。他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又收回:“除了这个他没说其他什么吗?” “没有啊,”安姨抱着一大床被子从他旁边经过,“把你床上的枕头拿来,我们去花园晒晒。” 她说得特别自然,卓情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来呀。”她见卓情没跟上,扭过头又说。 卓情完全不会思考了,不懂她的意思,也不懂封重洺的意思,拿着枕头呆呆地跟在她后面。 他们走下那条蜿蜒的楼梯,经过客厅中间的沙发,来到卓情那天怎么都打不开的门。 安姨弯下腰捣鼓半天,门开了。 刺目的阳光骤然射过来,卓情眯了眯眼,心里的茫然更大了。 他跟着安姨走出去,逡巡一圈,门外是一个包围式的庭院,铁门是上锁状态。 这一瞬间,卓情说不清自己心里是失望还是什么。 他慢慢打量这个院子。左边是一棵被修剪得很漂亮的桂花树,卓情会认得是因为他高中满校园都是这种树。 从树下到门口,种满了一堆五彩缤纷不畏严寒的花。 卓情盯着那花圃看了很久,直到安姨叫他把枕头送过去。 中午,安姨给他做了饭,坐在他对面盯着他吃,卓情无奈吃下两大碗,肚子都被撑大。 日头最旺的时候,他被安姨赶出去晒太阳。 卓情在院子对着花圃发呆,对方在房子里大扫除。 太阳小了,安姨又叫他进去,说电视上有游戏可以玩。 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气,越来越大,却无处可发。 卓情慢慢挪过去,发现沙发上的血迹没有了,封重洺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人换了新的沙发。 他负气坐下,打开电视,许多熟悉的图标闯入眼帘。 卓情心口更堵,关了电视噔噔爬上楼。 安姨在后面叫他:“不玩啊?”卓情没回,因为他听到对方后面接了一句,“不是说爱玩游戏吗?” 就这么过去三天,卓情忍不住了,在擦楼梯的安姨旁边走来走去。 安姨叫住了他,说让他没事别晃悠,眼晕。 卓情就停下了,酝酿了很久问道:“安姨,封重洺让您来干什么的呀。” “看你吃饭的呀。”她说。 卓情突然有点生气,“那我出去您管不管?” 她只说:“我没法管。” 卓情蹙眉,当着她的面往院子跑。没一会又灰溜溜回来了,他根本打不开院子的门。 他趴在楼梯上,扣着上面的金属雕花,小声又埋怨地说:“安姨你和封重洺一起欺负我。” “我可没有!”安姨想揉他的脑袋,但是她手太脏了,只能作罢,“小少爷脾气是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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