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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 “你刚才还说你想要马路上的一毛钱。” “……” 卓情怒瞪着他,气不打一处来,他俩的对话怎么跟鬼打墙似的。 封重洺喝醉,人也不对了,非和他争这些不相干的东西,卓情忽然觉得累。 “你明天酒醒了再来和我说话。”他赶人。 封重洺说:“我很清醒。” “你清醒个屁,”卓情瞥他,“你清醒你在这干什么呢。”他克制住没说更难听的话。 封重洺沉默了很久,久到卓情的怒气都下去,胸膛里空瘪瘪的,被子只盖到腹部,肩膀开始冷。 “如果我让卓文单提前出狱呢?”他突然说。 卓情神色复杂。 封重洺依旧那样看他。 他张了张嘴巴,意识到封重洺还在和他争辩“什么有用”的问题。 可并不是找出“有用”的就可以了。 半晌,卓情疲惫地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他捂住了头,“我睡不着。” 卓情神情冷漠,“你应该去看医生。” “医生没用,安眠药也没用,烟也没用,”他轻轻笑了下,“我最近发现酒精有一点点用。” “所以你一喝醉就跑我这来。” “我没来,”封重洺的眼睛快闭上了,“是你来的,你自己过来找我的,我没要你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一个字湮灭再唇舌间,闷头栽在床上,眼睛彻底闭上了。 卓情缩了下腿,看着他的睡脸,缓缓吐了一口浊气。 第57章 条件。 早晨,柔和的晨光跃进窗口,洒在床上男人的眼皮上,他密长的睫毛动了下,缓缓睁开眼。 看着眼前的房间,封重洺的脸上闪过一丝迷惘,他怎么会睡在卓情市中心公寓的床上。 “哈哈哈啊哈!”一道爽朗的笑声从楼下传来,是安姨。 封重洺回过神,想起这里是哪了。 他根本没回到过去,这是他按照卓情那间卧室打造出的仿制品。 床很大,只有他一个人,旁边的位置很整洁,冰冰凉凉的,不像是睡过人的样子。 他在卓情的床上睡了一夜,鸠占鹊巢,而对方不愿意和他睡在一起,找其他地方对付了一晚。 床铺柔软,封重洺睡在卓情常睡的位置,他能从枕头中闻到卓情身上的味道,是一种说不上来、特殊的香味。 ——闻到就觉得安心,浑身的毛孔都张开,心脏舒舒麻麻的。 他把头深深埋进卓情的被子里,身体蜷缩起来,像婴儿在母亲子宫中的姿势。 睡意再次袭来,封重洺悲伤地想,他终于找到解决失眠的方法了。 他要把卓情的被子枕头全部偷走。 电话响了好几波,封重洺都没醒,直到安姨上来敲门。 “小少爷,”她说:“吃午饭啦。” 封重洺看了眼时间,十二点了。 这是他一年多来睡得最久的一次。 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着舒服,可是心里却在发酸,像是有人往里面倒了醋。 赖了一会,他说服自己起床。 他错过了一个重要会议,扫了眼助理发过来的会议纪要,一只耳朵带上耳机听回放。 下楼,安姨很高兴地迎上来,说给他做了他最爱的菜。 说完又看到他戴着耳机,手上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封重洺在桌前坐下来,随意地问:“他呢?” “小卓吃过啦,”安姨小声地回:“在院子晒太阳。” 封重洺就拿起了筷子。 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安姨在一旁笑眯眯地满足地看着他,但他却没什么胃口。 他吃了一点要把筷子放下,安姨眉毛立马竖起来,封重洺触发了一些小时候还算不错的回忆,勉强自己多吃了一点。 吃完饭,安姨去收拾,封重洺向门口走去。 他站在台阶上,很轻易地将整个院落归于眼底。 卓情抱着一个猫猫靠枕,整个人窝在柔软的沙发椅里,看上去很小的一团。 封重洺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久到卓情终于发现他。 他微微仰起头,视线和他在半空中相碰,又很快地移开。 耳机里的声音突然变得不清晰,封重洺摘下重新戴上。 再抬眼时,卓情向他走了过来。 他垂落在身侧的五指毫无征兆地开始发麻。 卓情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停下,用分明的眼睛望住他,说:“我们谈谈。” 封重洺想到他们昨晚的对话,他不觉得卓情能说出他想听的内容。但卓情和他主动说话的机会又难得,他不忍心错过。 卓情往门内看了一眼,往他的方向又迈一步,压低声音说:“你是不是想和我上床。” 他的表情太严肃了,让这个词显得像是会出现在实验室里的专有名词。 封重洺感觉自己被太阳晒得头晕眼晕,手背到身后,缓缓捏紧了。 但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异样,卓情看了他很久,没能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 他犹豫了一下,一鼓作气地将自己的决定说出来,“如果你能放我走,我同意,一周一次,或者两次,你决定,只要你放我走。”和被困在这里比起来,和封重洺做/爱又算得了什么。 他早就发现了,生活的本质就是不断低头又低头,妥协再妥协。 封重洺不言语,卓情以为是他不相信,就和他保证,“我没有骗你的必要,阿嬤身体不好,我这几年只能在岳市,我在岳市你还担心找不到我吗?” “但是你得给我一个时间,我不可能一直和你维持这种……关系,”说到这里,卓情发现他并不像自以为得那么无动于衷,他咬着牙,继续道:“我已经退一步了,你差不多就行了,不要欺人太甚。” 全身的血液堆积在胸口,像是快要爆炸一般,卓情深深吸了一口气,全力将它压下去,等着封重洺的答案。 封重洺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敲了敲自己的耳机,说:“没听见。” 卓情:“……” 他明明就戴了一个耳朵,肯定听到了,卓情却无法拆穿他。他冷着脸打算从头再说一遍,封重洺却突然张口了。 “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什么?”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他微微垂目,瞳色很深,却又好像没有焦距。 卓情气极,眼里酝酿着汹涌的风暴,“那我就不懂了,你把我关在这,好吃好喝地供着,找人伺候着,不想要这个是想要什么?” 一句更难听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就差一步就能说出来。 封重洺却避开他的视线,“你在我这里没有信誉度。” 卓情冷笑,“你疑心病污蔑别人上瘾了吧。” “你昨天晚上睡在哪。”他突然问。 “这和我们说的事没关系吧?” “有,”封重洺说:“你都不愿意和我睡一张床,我怎么相信你会愿意和我做/爱。” 这简直就是强词夺理。 卓情:“我不和你睡一张床是因为我不想看到你……” “做/爱不也能看到?”他稍稍偏头,脸色白的过分,一点没有在找茬的样子,反而像是在消耗很大的精力陪卓情说话,“难道你要闭着眼。” “这是两件事,”卓情心脏气的疼,“我说不想看到你是因为我讨厌你,恶心你,所以不想……” “做/爱就不讨厌我了?” “那是我的条件!我离开你的条件!没有因果关系!不管我和你做什么我都一样讨厌你!” 封重洺明明没喝酒,卓情却觉得他们又鬼打墙了。 “你就说你同不同意吧。”他累了。 封重洺站在盛大的阳光下,皮肤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白。 他缓缓说:“你在我这里没有信誉度,我需要试用期。” “什么意思?” “你先陪我半年……”考虑到卓情目前的承受值,封重洺改口:“三个月。” “你的意思是我要让你白干三个月?”卓情满脸不可置信,“我还不能离开这里?” 封重洺微微颔首。 真是商人啊。 卓情被气笑,“就是白/嫖不给钱呗。” 封重洺:“你想要我给你多少?” 他妈的,神经病吧! 卓情转身要走。 封重洺却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卓情要挣没挣开。 “干什么!” “你没说同不同意。” “我能说不同意吗?” 封重洺点头,“我今晚来。”放开他走了。 卓情忿忿地瞪着他的背影,直到他上车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走出两步,卓情忽然停下来扶住胸口。 他才反应过来。 他不仅没让封重洺同意他的条件,反而他还答应了对方的条件。 这算什么? 他他妈的就是全世界最蠢的蠢逼。 第58章 “死胡同”。 宾利平稳地行进着,正午阳光温暖,给车内安静地铺上一层蜜色的糖霜。 “嗡嗡——”,电话响了,由于无人接听自动挂断,随后“叮叮”弹出两条新消息。 第二通电话进来了,司机考虑起是否需要提醒后座闭目的封重洺。 但对方今日脸色实在差劲,他几度望向内后视镜,决定开口的前一秒,封重洺睁眼了。 他的眼底一片清明,不像在睡觉的样子,捏着手机看了两秒,接起。 “董事长。”他开口。 听到这个称呼,司机下意识挺了挺不能再直的背。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封重洺很长时间没出声。 “……不会有下次,”良久,他回复,“好的。” 司机猜测董事长责问了封少今早的缺席,他情不自禁开始加速。 到达公司,司机下车给封重洺开门,发现他已经完全收拾妥当。上位者的压迫感从他身体各处显现出来,和刚从小洋房出来时的倦态天差地别。 像是给自己套了层盔甲。 他突然想到,这位集万千华光于一身的封氏继承人,今年也不过25。 司机退后一步,弯下腰目送他离去。 封重洺前脚到办公室,顾雁后脚就进来,手里抱着一堆待他签字的文件,需要特别关注的几份用荧光便签纸标了出来。 顾雁走了,封重洺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文件,却一个字看不进去,思绪开始跑偏。 “死胡同”。 他的脑海突然蹦出这个词。 他深吸一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承认,他和卓情确实进入了死胡同。 ——‘你想干什么?’ 卓情的这句话在他耳边反复出现,让他不能集中注意力。 他将卓情绑过来,是为了解决失眠问题,对,失眠。最初的几天效果还行,从卓情砸过他后就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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