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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班草那头声音特别大，和开免提差不多，他看了眼弟弟，弟弟还杵着显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赶紧跑到客厅里躲开弟弟： “……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妈的分手都不算大事，真有你的萧泽。” 他听到班草按打火机的声音。 “怎么样，出来喝一杯？” “不了，你们去。” “已经散了，就你和我。” 他想了一下： “行吧。” 通话一结束弟弟就走进客厅问他： “哥要去哪里？” “散心。” “啊？” “我怕我会忍不住揍你。” 弟弟挠挠头，可能以为他在和自己开玩笑，但他不是开玩笑。 班草带他去一家清吧，他不会喝酒，班草也清楚，上来就是一杯长岛冰茶，喝吧，喝完就能好好睡觉了。 其实除了那天晚上他回去痛哭一场后，他依然生活照样过该怎么过怎么过，饭量也没减，就算晚上失眠也不是因为赵文静。 “他提的你提的？” “他。” “他说明天就要走了，有这么严重吗。” “他家里出了些事他要回去，所以才分手的。” 班草没喝酒，只是沉默地抽着烟，充当他的倾诉对象。 但他不是个健谈的人，而且长岛冰茶实在太烈了，刚喝没感觉，结果半杯下去脑袋越来越重，重得他都要得趴到桌子上去了： “其实分手也还好……” “什么还好。” “……我感觉，我好像没特别难过。” 他努力想看清杯子里的冰块，视线怎么都对不上焦。 “静哥听到要哭死了吧。”班草闷笑着喷出一口烟。 “他？他会因为跟我分手哭吗？” “我又不是他，你去问他呗。” “算了吧……” 他把剩下的酒都喝光了，班草吓了一跳，靠北你行不行啊…… 他是在自己的床上醒来的，弟弟早就去上学了，所以没人叫他。 他总觉得自己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没做，但是想不起来——哦今天要送赵文静去机场！他直接从床上跳起来，一看时间还好才十二点，他松了口气，洗漱穿衣完了以后开车出去接赵文静。 直到上路他的脑袋还一抽一抽地钝疼，他就记得昨晚和班草喝酒他喝晕过去，第二天醒来就在家里的床上躺着了，肯定是班草把他抬回来的。 他帮赵文静提行李，两人无言地坐在车内，他偷偷从车后视镜里打量赵文静，他送的戒指和手链都还戴着。 “你会因为我们分手哭吗？” 他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赵文静一愣，温柔地笑了起来： “那你会吗？” “……”他顿了一下，“不会吧，又不是小孩子了。” “但是你在我眼中还是个小孩子。” 他和班草去那家酒吧连续喝了两个星期的酒，每天雷打不动一杯长岛冰茶。 事实证明酒量是可以锻炼的，头一个星期他几乎是喝完就不省人事了，到第二个星期虽然会头很晕，但不会马上就睡过去，而是还能说一点胡话。 “程参，你分手过吗？” “废话。” “那你哭了吗？” “好像没。” “我也没哭。” “我也发现了，”班草掸了一下烟灰，“你比我想象中的更要……无情？好吧我理科生语文不好，你意会一下。” “知道了。” 班草皱了一下眉，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脑袋晕晕的又趴到桌子上去了，等他再抬起头来时满脸都是水，把班草吓到半死，喂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你哭什么……他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哭了。 刚才有个瞬间他莫名想到赵文静，想到赵文静说你在我眼中还是个小孩子”，明明赵文静只比他大一年，可赵文静却说他是小孩子。 他向赵文静撒娇时赵文静的宠溺，赵文静身上的果香味和烟草味，赵文静雪白的皮肤，他和赵文静乱七八糟纠缠在一起的头发，赵文静滴在他身上的汗，赵文静热烘烘的体温，赵文静的沉默，赵文静令人心碎的眼泪，赵文静贴着他耳朵说静哥疼你…… 可是他和赵文静分手了。 赵文静走了。 他没有和赵文静走，而赵文静也不会回来了。 他的反射弧实在太长太长了，以至于时隔多日他又丢人地大哭起来。 其实分手真的很难受，太难受了，因为他很喜欢赵文静，他喜欢赵文静喜欢他，再也不会有人像赵文静喜欢他这样喜欢他了。 他哭得头晕脑胀，哭得眼睛发疼，哭得世界被眼泪淹没，哭得甚至出现幻觉他看到了臭弟弟，他真的喝得烂醉——但也没醉，不然弟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但他还是当街耍酒疯，指着眼前的弟弟骂，最讨厌你，最烦你，都怪你！都怪你！他像小学生骂人，来来回回就只会骂那几句，骂得精疲力竭突然腿一软就摔在地上了。 “哥哥。” 他听到弟弟在叫他——在他耳边。 他吓得瞬间清醒，眼前真的是弟弟，真正的弟弟，弟弟蹲在他面前，温柔地为他擦脸： “怎么还在哭？你骂我这么久我都没哭。” “……萧觉？” “嗯，是我。” 完了，真的是萧觉。
第18章 然而他的清醒只是很短暂的，他看了一会弟弟，弟弟就蹲在他面前，两只黑漆漆的眼睛安静地盯着他。但他的视线渐渐就涣散了，黑色在他眼前扩散开，头又晕又痛…… “你哥……喝醉……回家……” 他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有人在搬他的身体，他倒在一个肩膀上，这副肩膀很宽大，就是有点瘦，骨头硌着他的脑袋又使他忍不住想起赵文静，他醉得神志不清，含含糊糊地问，是静哥吗，被他靠着的人没说话，他自问自答，看来不是，是程参吗。那人依然没回答，他哼哧地笑起来，不会吧是臭弟弟吗是弟弟吗弟弟。 烦人的弟弟讨厌的弟弟甩不掉的弟弟最在意的弟弟，从弟弟出生起，他就是命运赠送给弟弟的一份礼物，血缘使他们牢牢地绑在一起，这意味着日月年都不足以成为这份礼物拥有期限的量词，而是一生。 他才二十三岁可他一眼就能望到头，他曾经想过逃跑，只是他这样懦弱自卑的性格，注定他无法做出任何改变。 他有什么能耐有什么勇气，他从小到大就是个窝囊的胆小鬼，常年被后妈虐待连哭都不敢哭，只能偷吃弟弟的车厘子偷穿弟弟的鞋，顶父亲一句嘴就怕得一年不敢回家。 他做过最恶毒的事情就是想要拍弟弟的色情视频，而且这件事还没做好。 他不适合当好人也不适合当坏人，他只是个没用的烂人。 ——但弟弟不是啊。 他抬起眼怔怔地望着弟弟，弟弟垂下眼睨着他，他不知道弟弟在想什么，弟弟肯定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想……想什么？等等想什么来着……哦，啊，对，他的人生已经毁了但弟弟不是啊弟弟的人生实在是太好了，好到即使是个同性恋也会让人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也许后妈和父亲会包容弟弟呢就算弟弟是同性恋也是他们的儿子啊，可如果儿子搞同性恋的对象是他呢，他们会包容吗会觉得没关系吗？ 弟弟沉声问他： “怎么了，很难受吗？” 他摇摇头。相反，久违的兴奋感又涌了上来，明明前几分钟他还在难过，脸上的泪都还没擦干净。 路灯的光在弟弟的脸上来来回回地轧，弟弟眼神冰冷，像一尊不带任何悲悯的雕塑像。 他猜弟弟是不高兴了因为他刚才骂了弟弟，他赶紧谄媚地哄弟弟，对不起啊觉觉哥哥喝醉了认错人了我不是骂你哥哥最爱你了怎么会骂你呢…… 这个借口烂得只能骗三岁小孩，只是他喝醉了，醉得很厉害，潜意识里还是把弟弟当小孩，会被他三言两语抱一下就哄好的那种小孩。 弟弟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嘴唇抿成一条薄线，他又继续虚伪地哄弟弟，觉觉不要不开心了哥哥真的最爱、最爱的就是觉觉了…… “到了。” 弟弟把他拉下车，搂着他进到楼梯间按电梯，这个点早没人了，他不要脸地软在弟弟怀里，蛇似的缠在弟弟身上，怎么啦还生哥哥的气吗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呀，你不是有个喜欢的人吗哥哥教你追好不好。 “哥你喝醉了。” 弟弟语气认真得有点严肃，他耍赖狡辩，我没有喝醉，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走。弟弟扶着他的腰，是你自己要黏上来的。他赌气似的一把推开弟弟，走得一步三晃，不过确实能自己走。 弟弟轻飘飘的笑跟在他脑后，哥，你要去哪。能去哪，当然是回家啊……可是你走反了耶，他嘴硬非要跟弟弟犟不可能走反，弟弟强硬地把他拽回来，他还在撒酒疯，就是这里你要带我去哪里…… 弟弟把他塞进门里，他的理智还没清醒但身体却疲倦了，但他还记得有正事要做——要拍和弟弟的性爱视频。 他之前拍的那段口交视频怕被发现就删了，现在想到真是后悔得他又当场抹了两把眼泪，他只是喝醉他没有疯，他拉住弟弟，你接过吻吗？弟弟点点头把上衣脱了丢进脏衣篮里，他有点意外，啊你接过吻了啊？ 弟弟说对啊不是跟你吗，说完他把裤子也脱了丢在脏衣篮里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 有吗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他继续诱导弟弟，你想跟喜欢的人上床吗？弟弟刚要进浴室，听到他的话停住了，问这个干什么？ “你就说想不想。” 他笑得像个开黄色笑话的男子高中生，弟弟对他一直都毫无保留，他太了解弟弟了，他比了解自己还要了解弟弟，弟弟就是个只长了身体没长脑子的小屁孩而已，狗狗一摇尾巴就知道它是开心，耷拉下耳朵就知道它不开心，弟弟就是这么好懂。 “想。” “那你跟人上过床吗？” “没有。” “我教你。” 他踉踉跄跄地走到弟弟跟前，弟弟伸手扶住他： “哥，你醉了。” “我没喝醉！我……只是有点头晕……” “别闹了。” “你怎么跟我说话的嗯？臭弟弟……” 他扯了一下弟弟的脸皮，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弟弟都不笑，弟弟不笑的时候其实长得有点冷，像高贵美丽的白天鹅，他就是没人爱的丑小鸭。 弟弟拿开他的手，把内裤脱了进淋浴间冲澡，他故意坐在马桶盖上跷着腿看弟弟洗澡，隔着玻璃上流动的水幕，他打量着弟弟的身体，薄薄的覆着一层肌肉，在没开灯的浴室里，瓷白的皮肤甚至会发光，弟弟是那种盛气凌人、过目不忘的漂亮，漂亮得很霸道，让人的视线没办法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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