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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空间里还是显得非常清晰。 赵时愣了片刻,为掩饰尴尬而轻咳了一声儿,挠着头犹豫问道,“那什么,老大,要不……我进去看看?您在这儿等着。” “不用了。”裴迹又补了句,“他交朋友是他的自由,我相信他。” ——赵时都惊了,脱口而出,“那你还能相信那男的吗?” 意思很明显,万一是对方勾搭出手,再来点儿猫腻呢? 裴迹顿了下,刚要说话,门口人群中便挤出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是宁远还能是谁?俩人定睛细瞧,发现他手边还拖着个醉鬼。 说是拖也不太准确,应该是半拖半扛。要么说,这小子空有一身漂亮肌肉呢,顶着醉汉的时候,还是显得吃力。 裴迹心口一紧,扭头看了眼赵时。 赵时急得满头薄汗,一时嗓子眼干的说不出话来。 关键是,这事儿他也没经验啊。 两人对视片刻,赵时劝道,“要不……看看情况再说?万一是误会,咱们这么冲上去,捉奸不成,也太……”他看了看裴迹那张冷峻帅脸,小心翼翼道,“太不符合您的优雅形象了。” 裴迹沉了声儿,转过视线去,微眯了眼。 宁远抬手招了辆车,将人丢进后座,自副驾驶探过头去,说了几句什么。 赵时道,“您看,嫂子还是有分寸的,就只是送上车嘛,正常朋友关系。” ——然后,下一秒,宁远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 “……” 赵时悻悻,自觉闭了嘴。 裴迹问,“他干什么去?” 赵时答,“应该是……送人回家?不是我替他开脱,要您说,这朋友喝多了,自个儿回去不安全,送一下,也没什么的,对吧?” 片刻后,在裴迹幽邃的眼神示意中,赵时一脚油门追上去了。 其实,宁远不想送的,但里面那几位醉的不省人事,也帮不上忙。曲同舟又明显为他“买醉”,搞得他不送,里外不是人。 而且,他本来是打算将曲同舟扔上车就走的。 没想到被司机叫住了,“哎,小伙子,喝醉的我不拉哈。到时候说不清家门,又找不着道,出了事儿再赖上我,这种事儿我见得多了——你得跟着去送。” 就为这,宁远才上了车。 临到半路,才想起自己的车还停在酒吧,只得叹了口气,打算送完人再回去取。 汽车飞驰,后面跟着的那辆也一路追到曲同舟家门口,在小区隐秘的拐角停下。 赵时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个短程望远镜,递给裴迹,“老大,要不,你就在这儿看?” 裴迹睨了他一眼,强忍住想窥探的冲动,硬是没接。 赵时在心底暗自赞叹,不愧是裴总,够硬气——这都能忍住不看?他倒是也没客气,自个儿抬起镜面来,细细的瞄着人影。 “老大你放心,嫂子就不是这样的人,顶多送到门口就回去了。” 直至两人消失在门后。 赵时傻了眼了,“……” 不是,真上楼了? 他撂下望远镜,扭过头来看裴迹,在那种极为复杂的神色中,多读出一丝诡异的嫉妒和伤心来。 赵时急中生智,“我有办法,老大。”他手忙脚乱的摸出手机来,指着宁远的号码道,“我给他打电话,查起记录来,明天我就不回大厦了——中场退出会议,有汇舟来,不是什么大问题。” 裴迹沉默了片刻,又抬眸睨他。 赵时被盯得头皮发麻,愣在那儿没动。 直至裴迹不耐烦的出声儿,“还不快打?” ——“哦啊,好,我这就打。”赵时慌乱拨出手机去,长久的嘟声儿显示着无人接听的回应。 每嘟一声儿,裴迹的心就沉一下。 “兴许是没听见?……” 连打了三个电话都不见人接。 眼见找补不过去了,赵时只得哑声熄火,尴尬的清清嗓子,把头扭到一边儿去了。 车窗外秋叶萧瑟,黑影弥漫出冷雾,草面上的霜层过裹的浓重,连心都跟着坠下去了。 “……” 裴迹默不作声的点了一颗烟,摁开半片车窗,迎着寒气轻轻吐了一口烟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心思不自觉的游离。 “裴总,要不咱上去?” “上去?” 赵时想法也简单,只要上去打断那两位,生米煮不成熟饭,一切都还好说。大不了吵一架,冷战几天,瞧着他们家裴总对人家那个心疼劲儿,估计没几天就好的蜜糖样了。 犹豫一阵儿,赵时还是选择先试探下自家老大的口风,便问,“如果……真有点儿什么,您是怎么想的?” 二十多分钟。 就这么沉默了二十分分钟,直到烟头一颗接着一颗的摁灭,烟味儿浓的呛喉咙,辛辣逼得人眼酸,裴迹始终没回答。 眼底的浓重情愫湮灭在寒风里,沉厉的脸色瞧不出喜怒来。 久到赵时都忘了自己问的是什么,裴迹终于开口了。 “真有点什么,那也是他的自由。”受了烟染的嗓音沙哑,平静的听不出更多情绪,“我们还没有确认关系,他想跟谁在一起,那是他的选择。” 赵时皱了眉,似乎无法理解,“所以……您就不生气?” “那是我的事情。” ——愤怒,嫉妒,占有欲,酸涩,渴望,想念,在没有被允许的情况下,都只能自个儿咽下去。 没有人要求他,是他要义无反顾的、心甘情愿的献祭爱。 所以,他不能借这样的爱要挟、束缚和占有他。 沉默的氛围冷下去,寂静的能听见草丛的虫物翕动。 没听见下一句解释,抑或想象中的怒火,只听见那句“这是我自己的事儿”,所以,赵时感觉自个儿完全困惑了。 没听懂,但他也没好意思再问。 只有踩在车垫上的脚,悄不做声的挪动位置,赵时轻声道,“那……这么久了,我们现在要回去吗?” 裴迹紧盯着那扇门,在长久的沉默中又吐出一句,“再等五分钟。” 好一个五分钟。 赵时甚至觉得,他们一向强硬的裴总有点可怜。 送车送钱送别墅,送表送钻送艺术品,二话不说砸钱买栋楼,给宁远打造个人艺术场馆,给宁家收拾烂摊子,掏心掏肺的哄不算,眼瞧着人出轨爬上别人的床铺,还要再等五分钟。 “裴总,我看这五分钟……” 他话没说完,手机突然跳出来个电话。 两人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转眸去看,果然是宁远打来的。 “哎,宁先生,晚上好。”赵时手忙脚乱的接通电话,在裴迹的眼神示意下,试探性的问道,“这么晚了,打扰您休息了吗?” 那头的宁远没答话,头一句就是反过来质问,“你也不知道裴迹去哪儿了?他人呢,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赵时被人问懵了,“啊?” “啊什么啊?你这么晚打电话不是为了你们裴总的事儿吗?” ——那个声音从电话里忽然传到现实中,门口急匆匆出现了一道身影,宁远站在单元门的路灯下,举着手机,脸色绯红,似打了一层怒意。 “裴迹什么时候回来?” “这么晚打电话做什么?替他查岗?” 赵时这么伶俐的口才竟然一时没答上来,被人呛得没话说,反倒他跟车里这位“正宫”心虚起来。 “我也不知道裴总去哪儿了,应该……应该……”赵时看了裴迹一眼,为难道,“应该就是开会去了,快回来了。” “开什么会,这么久?” 赵时不敢多说,生怕露馅。 因为距离不算远,又怕叫人听见,便急急的摁上车窗,小声道,“快了,宁先生,再等等——那什么,我刚才打错了,打扰您休息了,实在不好意思,我先挂了哈。” 宁远急道,“等等,我还没……” 赵时啪的给电话挂断,然后慌乱的拨开了飞行模式。 宁远打不通,在路灯底下“嗷”了一嗓子,抬手就给手机摔了。 赵时:…… 裴迹:…… 俩人坐在车里大眼瞪小眼。 赵时尴尬讪笑:“那什么,嫂子脾气还挺大哈。” 这……这可咋办? 裴迹睨了他一眼,“明天一早,记得给人买好新的,送过去。”
第68章 晋江独家 实话实说, 裴迹让人那利落的动作,引的心肝微颤。 ——宁远那点恼火纯粹是冲着他来的。 赵时转过脸去看裴迹,问道, “您确定不是先停车给人送回去?就这手机都摔成八瓣了, 估计也打不到车了。” 裴迹没吭声。 “再者说了,刚才那话的意思,分明是心里挂念呢。”赵时轻声揶揄道,“刚才担惊受怕的不行, 这会儿误会解除,您不得下去跟人见一面?好歹也说清楚, 让人安心。别回头真给惹生气了。” 裴迹睨了他一眼。 赵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哦对, 咱们有协议。” 赵时想破脑袋才出了个损招儿,先是从附近叫了辆出租, 等对方越过这条路, 又给人取消了。 ——司机气的想要打电话质问, 一转头又“白捡”了个客户。 看着宁远上了车,裴迹才哼笑一声儿,算是夸奖,“脑子倒是灵活。” “我是怕露馅。叫司机来接, 也解释不清楚——总不能说咱们给人一路追到这儿来的吧?”赵时笑道, “这下,您心里总能踏实下来了吧?” 裴迹应了句“嗯”。 赵时默默在心底编排人:哎哟, 要不是自个儿在跟前儿, 估计他们裴总能笑出声儿来;这会儿面上还故作矜持呢? 裴迹不知道他想什么, 只察觉他眼神一直往这里瞥,还略带揶揄意味儿。 “你看我干什么?” 赵时忍笑, “没,我没看您,我看后视镜呢。” “……” 裴迹的会议比预料中的结束的早。 原本预计在四天后结束的会议,因为那位老先生身体不适,实在撑不住,在第三天便结束了。 裴迹通知赵时的时候,那位秦总刚好来找裴迹,因为没见到人,便顺手接了电话,“神出鬼没的,你搞什么鬼?” 裴迹听出对面是谁来了,慢悠悠的叹道,“我说秦总,你病治好了?……不去忙你的正事儿,倒关心起我的行踪了。” “得了吧。”秦昭野笑了,“给你定个接风宴?今晚聚聚。” “不行,我今晚得回家。” 秦昭野纳闷儿,“吃个饭,谁拦着你回家了?” 旁边的赵时用口型解释:着急回家,家里有人等着我们裴总。 “哦,我知道了,你晚上带着那谁一起呗。”秦昭野迅速敲定了行程,不容拒绝道,“就这么说定了,我待会给你发位置,把宁川也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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