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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裴迹答话,秦昭野就把电话挂了。 赵时苦笑,替他们家裴总解释,“秦总,这回,您还真不能叫宁总一起去。” “为什么?宁川哪儿惹他了?” “因为家里等着的那位,是宁总的弟弟,宁远。” “表弟?”秦昭野微微露出困惑神情,“我记得是个空少吧?……那小子,跟宁川长得可一点也不像啊。” 赵时尬笑,“是……亲弟弟。” “……” 在好哥们儿家里钓鱼,裴迹还真敢。 见他神色诡异,赵时忙解释,“不过别误会,只是朋友,目前已知,双方没有任何其他关系。” 秦昭野嘶了一声儿,低头瞧见裴迹发过来的那句[不带宁川],恍着神儿就走了。 得,他说没关系,那就没关系吧。 场合定的极为隐秘,氛围高雅而温馨,裴迹出现的时候,桌上静坐的三五位都露出了同样的笑。 一众人强压住期待神色,略带调侃的问道,“好久不见,裴总,大忙人,怎么就你自己来的?今天可没打算只请你的。” “……”裴迹含着警告的微笑道,“你们最好收敛点儿。” “这话是怎么说的?” 裴迹坐下,撑着肘,略显倦态的揉着眉心,“我单方面追求,他没答应,也没确认关系。” “那听说你又送车又送房又送楼的?还没关系?那谁能信。” 裴迹微微抬眸,睨人,“要你管?” 对面也不恼火,一群人迎着裴迹的注视,抛回个戏谑的眼神儿,“上赶着一头热乎呗,说不准,人家那位心里有人呢。” “……” 片刻后,侍者过来,凑在人耳边轻声道,“裴先生,宁先生的车到了。” “好。” 在一众人摸不着头脑的目光中,裴迹站起身来,兀自出去迎接。 殷勤的叫人吃惊。 “他倒至于?” “家底都送出去了,你说至不至于?” “那套别墅?” “没听说?……回家查查,裴迹兜里那俩钢镚现在姓什么?” 几人难得八卦,趁着单向的隔色玻璃和外园优美的景色,瞧见裴迹俯身给人开车门,又抬手顶着边框给人作了肉垫。 ——何止殷勤! 宁远睨着人,轻声的兴师问罪,“你做什么去了?这么久不露面。说什么忙着‘开会’,结果倒好,结束的第一时间,不是回家,倒是想着跟人聚会?” “待会回去再跟你解释。”裴迹凑在人耳边轻声道,“事出有因,我保证今晚老实交代,一句也不少。” 宽阔的肩膛将人抵在车门与怀抱之间,那双手虚挂在人窄腰上,安抚似的轻拍,耳语的间隙,唇瓣落下去,摩挲着那透了亮红的耳尖。 宁远轻哼了一声。 裴迹垂眸,被鼻息间熟悉的味道蛊惑着,喉结不知所措的轻滚了一下。 他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小远,我好想你。” 被他直白而低哑的告白惊住,宁远猛地红了脸,抬眸瞪他。 三言两句说不清的怒怨和不解气堵在胸口。片刻后,他仍觉得羞臊,便伸出手去,隔着妥帖的衬衣,掐了下裴迹的腰。 裴迹忍痛,闷哼了一声儿,乖乖受着。 宁远这才算满意,柔软唇瓣刻意磨人似的,蹭着裴迹的下巴滑过去,凑在人耳边笑道,“看在你是忙正事的份儿上,这次就先放你一马。” “好。” 宁远正要往前走,又被人扣住腰。 “等会儿。”裴迹轻声笑,忍不住抬手拨了拨他的茶色衬衣领口,“不知道天凉?这都敞到哪儿了。” “又来?说了不管我的。” 裴迹只好告饶,“好好好,我的错。” 站在窗前的那几位霸总,全程默不作声,就这么环抱胸站定看着两人互动;先是嘶声,继而是挑眉、抿唇,最后终于又眯起眼来,一溜儿的诡异神色。 ——这真是那位冷面无情的财神爷? 黏糊成这样,魂儿都让人勾走了,还能坦荡说出“没确认关系”? 真邪性了。 不过,宁远灿烂笑着,冲人打招呼时,几位还是有点理解的。 那眉眼神采,明亮的像打了局部高光。 尤其是跟裴迹站一块,好端端的一副画面,硬是把局部的像素点细化了,漂亮的格外清晰。 但那种韧劲儿又格外鲜明,像一颗即使伫立在风雨中也会灿烂摇晃叶片的树,浑身上下都透出流光溢彩的、涌动的生命力。 “你好。” “哎哟,哪来的小帅哥啊。” 秦昭野:“……” 他倒是对这张脸印象深刻。 这可不就是,在酒吧里扑住裴迹的那位么。 但此刻架在这种和谐的氛围里,他愣是没敢“认出来”,只好强忍住心底的那点吃惊,笑了笑算作打招呼。 宁远倒是淡定,完全没认出来,估计早给人抛诸脑后了。 裴迹替他拉开座椅,又唤侍者上菜,坐在人身边嘘寒问暖,“饿了吗?想吃点什么?我让人再给你加。” 宁远摇头,又冲大家露出可亲的笑,“不用麻烦。” 裴迹微微侧过脸来,眷恋的目光自眉眼扫在人下巴上,再度回到鼻尖,然后默不作声的收回去,故作淡定的笑道,“怎么会麻烦呢?……说好了请你吃饭的。” 在场的几位,强忍住笑,没敢吭声。 说好了让大家收敛一点儿,怎么你自己倒兜不住?这是没确认关系的状态?就差蜜里调油,小两口关门过起日子来了。 由着他又给人添了喜欢的口味,这事儿才算消停。 没有想象中的调侃和揶揄,那几位抬眸,想瞧又没太好意思细看,只得微扬下巴,客气问道,“裴总,你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这位是?……” 裴迹看了宁远一眼。 宁远哼笑着睨他。 裴迹只好收回目光,不太自在的轻咳一声儿,向对面挑眉:怎么不给台阶下?哪壶不开提哪壶。 对面估计是会错了意,便再度开口问道,“我是说,我们怎么称呼?” 裴迹神色无恙,慢腾腾开口,然后微颤的睫毛暴露了主人的一点情绪,他字斟句酌,“宁远,我的朋友。” 相比曲同舟自以为是的“外放表白”,裴迹这么矜持的介绍他为“朋友”,确实更出乎宁远意料。 “朋友?” 裴迹微顿,又谨慎的补了一句,“这是宁川的弟弟。” 宁远神色变化鲜明,先是讶然,继而困惑,这会儿听见这句,便干脆挑了眉,“宁川的弟弟?” 对面一瞧这架势,顿皆转过脸去,讪笑着岔开了话题,声音低悄,“诶,秦总,你最近在忙的那个项目怎么样了?” “……” 裴迹只好掩耳盗铃,趁着大家“没注意”,凑到人耳边,轻声讨好道,“都怪我没提前跟你商量好,刚才哪句说错了?或者……你想让我怎么介绍?” 那声音压得再低,耳尖的也能听清。但大家谁都没好意思吭声,只好全装傻,假意没发现两人间的猫腻儿…… “嗯?”裴迹又问,因撑肘靠近他,臂环紧绷到将肌肉箍出形状来,因说话带出的温热气息在耳边散发,脖颈处淡淡的香气勾起宁远一小段儿粘腻的记忆。 他刚要开口,忽然又哑声顿住了。 ——电光火石之间,他脑海浮出那句“我只想让人知道,我心有所属”。 为什么不能是宣誓主权? 用一种光明正大的方式,委婉体面的向别人宣布:这个人,以及这个人的爱,都属于我。 宁远别扭的想到,裴迹就应该这么做才对。 也是在这一刻,他才隐约察觉,他想像曲同舟一样,用那种“过于卑劣”的手段,连同自己的占有欲、强烈的爱的欲望一起宣泄,向所有人坦荡宣告: 这是我的。 裴迹,裴迹的爱,以及裴迹的所有一切,都是我的。 不管是否确认关系,他都想让人知道,裴迹“属于”他——永远只属于他。 原来,曲同舟“头脑发热”的表白,和裴迹“深思熟虑”的宣誓,完全不同。 裴迹果然说到做到,既然点头同意了他“维持现状”的要求,就真的任他自由,决口不在人前越界。 相反,是他心思微妙。 裴迹见他迟迟不说话,便又靠的更近一些,轻声试探道,“怎么了?不高兴了?” 宁远收回心思,正不知道怎么接茬,对面一直装模作样的秦昭野忽然抬了头,“我知道怎么介绍?” 不等裴迹出声阻拦,他便抬手作了介绍礼的示意,“这位,我们的小宁总,宁远。中盈、明泰实际受益人,财圈新贵。” “……” 宁远轻轻“啊”了一声儿。 紧接着,众人也都“啊”了一声儿。 裴迹睨他,“姓秦的,怎么就你话多?” 宁远抬手捣了下裴迹,“什么意思?什么实际受益人?” 不等裴迹说话,秦昭野便笑道,“我来告诉你,意思就是,现在裴迹的所有家底,以及你们宁家的所有财产,全都在你名下。你哪天不高兴了,抬抬手让他滚蛋,他就得卷铺盖走人。” 说着,秦昭野又自顾自倒了杯茶,淡定补充了一句,“是净身出户的卷铺盖,据我所知,现在,裴总虽然是执行总裁,但签了协议,没有工资,也没有分红权——所有的收益,都归咱们小宁总吧?”话音落下,他装模作样的抬头去看宁远,“诶,小宁总,以后……我们可就多仰仗你照顾生意了?” “……” 见裴迹垂眸轻笑,不知道在思量什么,宁远抬脚,想踢他一下给自己解围,搞清楚怎么回事儿,结果不小心踢到对面去了。 “哎哟。” “……”宁远讪笑,“不好意思。” 裴迹轻笑,转眸过来凑在人耳边,“还记得那个问题吗?这就是我的答案。” 宁远愣了下,哪个问题? 片刻后,他想起来了。 是那句,[爱会欺骗人,但爱意消退之后,连骗都懒得骗了。我也是男人,比十八岁的少年人更懂男人。人都会变,人性使然,所以,裴迹,你什么时候变心?] 答案是,[我没那么自信,能够完全的、永久的违拗人性。但,在现有的规则里,我会给你制约我的绳索,如果真心不够,就加上我的一切。] ——或许,利益比人心更保值。 裴迹用饱含柔情的目光注视他,仍然没说话。 但宁远读懂了他眼底的那句话。 [这是我所能给的,全部的一切。在现实世界里,比空口许诺更真实、更笃定、更有力的答案。] 秦昭野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那什么,裴总,我突然想起来,今晚还有点事儿,这顿饭,就不陪你吃了。”他站起身来,暗示的非常明显,“你们几位呢?我在OPRY还定了座位,一起去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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