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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昌盛瞬间慌乱起来,赶忙收回视线。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正为爱人的样子疯狂跳动,毫无规律,像奔腾不息的黄河之水,永远这般狂野。 心脏跳动的频率依旧,林昌盛不敢朝旁边张望,他呆呆地望着前方。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朝另一边的窗户玻璃看去。他看见,上面反射着模糊的人影。隐隐约约,他看见沈秋意脖子边上系着的围巾。他往后靠了一下,接着,他看见,沈秋意额前的发丝。 蓦地,他感觉身体的另一侧正承受着什么,他转头瞥向沈秋意,沈秋意正靠在他的肩上闭眼睡觉。 他小心翼翼地抬手,动作温柔的挪动了一下沈秋意的脑袋,让睡着的人有一个舒服的姿势。 林昌盛不敢动,也不敢再次扭动脑袋,他侧眸用余光看着沈秋意。 他看见,沈秋意眼睑之下的睫毛,他看见,沈秋意紧闭的嘴唇,他看见,那条红色的围巾。 突然,公交车一个急刹,睡梦中的人惊醒,林昌盛下意识伸出手护住沈秋意的额头。 沈秋意感受到贴着自己的手温度,在寒冷的冬夜,林昌盛的手散发着热意,贴在皮肤上让他感到无比温暖。 但很快,那只手又缩回去,林昌盛开口解释:“你刚才睡着了,我怕你撞到椅背。” “嗯,谢谢。不然,恐怕真的要撞到了。” 沈秋意记得,他眼睛里的画面不停变化着。不知不觉,他感到一丝困意。迷迷糊糊,他竟悄然闭上眼睛睡着了。 睡着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正靠着什么东西,前所未有的舒适。 公交车总有到站的时候,半个小时后,他们下了车。 这里,远离高楼大厦,没有流光溢彩的笼罩,惟有盏盏灯火和一些白炽灯光。 这里仿佛是世界之外的世界,人们在这里观望灯火阑珊,仰望灿烂星河,忘却世间烦恼。 沈秋意跟着林昌盛走到桥头,他站在旁边扶着桥墩,低头望着流动的江水。桥的内部用一些绳子固定着小灯笼,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福”字。 “沈秋意,”林昌盛对他说,“来过这里吗?” 沈秋意抬头很快地扫了一下周遭的景色,心仿佛像脚下流淌的江水涟漪不断。他说:“没有,第一次来。” “我也是,我只是偶然得知的。” 他还听说过这座桥上流传至今的话:如果和喜欢的人一起走过这座桥,那么他们的爱便会至死不渝。 林昌盛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十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新年的钟声便会敲响。他说:“现在还早,不如我们走到桥的另一边。” 深秋意应道:“嗯。” 两人踏上桥面,他们步伐缓慢轻盈,冬日的夜晚寒冷刺骨,但他们心里却暖暖的,因为那里正洋溢着爱。 慢慢地,这里的人多了起来,隐匿在角落里的灯火又悄然变亮。沈秋意抬眸看到一块很远的荧幕,上面显示23:00。 马上又是新的一年,沈秋意觉得自己无比幸福,无比满足,而又无比矛盾。 他不甘心只做朋友,他想和他更进一步,但又怕打破一切美好。这是他的矛盾之处。 他们在桥的另一边站了会儿,又回到初始的地方。沈秋意寻着一个干净的地方蹲坐下来。林昌盛看见,也跟着坐了了下来。 远远的,林昌盛看见一对情侣正牵着手,互相靠近彼此前行着。有个卖花的小女孩跑到他们前方,说了句什么。 林昌盛想,那女孩必定抬起头,笑着对他们说“哥哥,要买花吗?” 那个人必定同意,他从中抽出一朵最漂亮的玫瑰花出来。等小女孩走远,他将那朵沾满情欲的花朵献给他此时的挚爱。 那个女人必定满脸羞怯,她接过这朵满含爱意的玫瑰,随后置于鼻尖前,轻嗅着它的芬芳。 林昌盛的思绪越过现实的轨迹,飘飞到天际。此时,男人接过小女孩递来的花朵,嗅了一下玫瑰花的芳香,随后便递给女人。然后,他们接着继续向前走。 沈秋意感觉到林昌盛在发呆,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沈秋意说:“他们真幸福。” 林昌盛回过神来,收回视线,低头看着什么:“嗯。” 他想,他现在也很幸福,能和沈秋意在一起就很幸福。幸福其实很简单,只要有他在身边,只要能和他说话。
第50章 隐匿的爱 23:30 两人早已站了起来,这里出现了很多商贩,他们带来了很多东西。沈秋意注意到一位老人,她坐在一个板凳上,佝偻着背,正在整理着一些东西。 一块红色的布铺在地上,那些零散的东西整齐地摆放着。 沈秋意走近,蹲在老人前面,打开手机的照明灯仔细看着上面的东西。 老人似是注意到沈秋意一直打量着一根手链,一根用红线穿着几颗珠子制作而成的手链。她笑着说:“想要吗?” 沈秋意抬眼看了看老人,又再次看向那根手链,他收起手机,将那根手链放在手心。 林昌盛一直在旁边看着,他先一步开口:“多少钱?” “3元。” 最后林昌盛替他买了下来,沈秋意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觉得一个男生买这个很奇怪。 林昌盛似是猜到他在想什么,又说:“好看,衬你。” 后来,林昌盛对沈秋意说要去上厕所。其实,他撒谎了,他重新折返到老人身边,买了一根一模一样的手链。 等他回到约定的地点时,沈秋意没在,他向四周搜寻,却不见半点踪影。他掏出手机,正将电话号码拨过去接通时,他的手机提示电量不足,自动关机。 他来得太过匆忙,都没注意到仅剩15%的电量,现在,他懊悔不已。 林昌盛步履慌乱,不断望向周遭,握着手机的一只手不禁攥紧,另一只手伸进衣服口袋,不停地用指腹摩擦手链上的珠子。 突然,一个令他终生难忘,充满爱意的画面将他定在原地。越过人群,他欣喜地看向他。他看见,沈秋意蹲坐在一个小女孩的旁边,低着头为她轻揉着脚踝处。 喧闹声在此刻瞬时消失,他的世界从来都只有一人。他无比渴望用自己的默默守护与小心翼翼感染他,用大头针在山茶花的花瓣上为他刻下微型诗句。 他不知道,他还不懂。软弱者永远进不了爱情的王国,爱情的王国是无情和吝啬的。 胆小鬼是没有表达爱的能力,爱是有勇气者的特权。 林昌盛看得入迷,直到一个为了爱情奔跑的人撞向他,他才回过神。 他逐渐靠近沈秋意,朝着心之所向前行,在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最后曲腿蹲坐下来。 沈秋意注意到他来后,朝他投来视线。沈秋意欣喜地看了他一眼,道,“抱歉,刚才我看见她不小心摔倒了……” 光线暗淡,林昌盛清晰地看清沈秋意眼底泛着的一切。他的眼神如此明亮,如此动人,而又如此让人不解。 没等他说完,林昌盛就打断他:“嗯,知道了,我也要跟你抱歉。” “没事。”沈秋意将放在小女孩脚踝处的手折回来,看着她的眼睛说:“还疼吗?” “不疼了,谢谢大哥哥。”她看向林昌盛,又问,“这位是大哥哥的朋友吗?” “嗯。” 小女孩看向了别处,注意到一块显示新年到来的荧幕倒计时。她用手指着那处,说:“大哥哥,马上十二点了。” 两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倒计时正在进行,上面显示30,29,28…… 人群声越发喧闹,最后十秒,平常无比宁静的地方异口同声地响起十秒倒计时。 “10——” “9——” “8——” 林昌盛看了沈秋意一眼,随后又继续看着那块荧幕。 “7——” “6——” “5——” 沈秋意挪动身子,偷偷看了眼林昌盛。 “4——” “3——” “2——” “1——” 瞬间,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心跳同时加速。 “0——” 他们同时开口,祝福对方。 “新年快乐。” 绚丽的烟花将漫长的黑夜点亮,灿烂的火花打在人们的身上,反射进眼里。 小女孩也跟着开口:“大哥哥,新年快乐!” 他们又异口同声说道:“你也是。” 绚烂的烟花持续了几分钟都不曾间断,林昌盛想拿出手机拍张照,但他刚掏出来,就想到手机没电,不禁有点遗憾。 小女孩似是注意到他的举动,便主动开口:“大哥哥,要拍照吗?我可以帮你的。” 林昌盛说:“嗯,手机没电了。” 沈秋意反应过来,刚才他拨出号码刚接通都还没来的及开口就意外挂断。他说:“用我的吧。”沈秋意掏出手机递给林昌盛,小女孩抢先一步开口:“大哥哥,不如我帮你们拍张照吧。” 沈秋意有点担忧:“可是你的脚……” “没事,我就站在这里,你们去那边。”她指了一个方向。 林昌盛原意不是这样的,他只是想记录下绚丽的泛着烟火的夜空,记录下美好的瞬间,没想到却可以和沈秋意一起同框定格在这个瞬间。 小女孩在原地站了起来,二人走到较为空旷的地方,他们迎着微弱的光,对着镜头露出微笑,“咔嚓”一声,画面被永久定格。 拍完后,他们又回到小女孩的旁边。林昌盛开口问她:“你妈妈呢?” 小女孩故作神秘地说道:“我妈妈不在,就我一个人。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我家离这很近。” 沈秋意有点佩服她,又有点担忧:“你不怕妈妈着急吗?” 小女孩笑了,笑的有点悲凉:“不会的,她从来不关心我,她唯一关心的人是弟弟。” 沈秋意回他:“是吗?但有些爱是很难琢磨透的。” 小女孩没回答,林昌盛又询问她:“你接下来想做什么吗?” “唔,没想好,可以和你们一起玩吗?我不捣乱,我超级听话的,我的脚也不疼了。” 沈秋意笑着说:“好呀,不过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干嘛?”他问林昌盛,“那我们待会儿要干嘛?” “去那吧。”他指着一条流动的街口道。 三人穿梭在人群中,步伐缓慢。沈秋意拉着小女孩的手防止她走丢。路过一个店铺时,小女孩停下脚步,呆呆地望着上面的东西。 沈秋意沈秋意顺着那个方向看去,他问:“想要吗?” 小女孩如实回答:“嗯,我就要那个。” 本来沈秋意还想帮她买的,但小女孩似是察觉到他的举动,她说:“大哥哥,我有钱的。”她从裤兜里掏出皱巴巴的零钱递给老板,买了一个红色的会发光的风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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