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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昌盛顺着路走，迷迷糊糊，不知不觉，他竟然来到沈秋意的小区楼下。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坐在了一张长椅上。 他想，不如就在这坐会儿吧，就坐五分钟。 可是，五分钟很快过去。 他又想，再坐十分钟吧，等十分钟一到，他立刻走。 最后，他足足在那坐了三十分钟，才依依不舍地站起来，然后离开那棵树，离开那张长椅，离开沈秋意所住的小区。 又是一阵秋风吹过，他感觉好冷，不自觉的搓了搓手，哈了一口气。 马上就要冬至，很快就不是秋风了。 今年的冬天会很寒冷吗？ * 林昌盛回到家后便径直走回房间，他感觉自己的心有点乱，有点难过，有点遗憾。 他没能参与沈秋意的十三岁，但是他想往后余生都是他。 慢慢地，他陷入了一个无底洞，他坐在书桌前，一盏台灯只照亮一小片位置。 林昌盛从书包里翻找出一本竞赛题，他翻到上次做到的那页，眼睛一遍一遍地扫描那些题目。可是，他的大脑仿佛宕机，现在已然无法运转，当他第十次默读一道简短到只有一排字句的题目时，他放弃了挣扎，手中的笔轰然倒塌。 平时，当他心情很不好的时候，只要他开始思考有关数学的一切东西时，他就会没那么烦躁。 曾经，他以为数学是一剂良药。但是，现在，这药物怎么也治不好他伤心难解的心。 或许，数学是一剂良药之前应该加个限定条件，除沈秋意以外。 他觉得，比起数学这剂药物，沈秋意更像是他的良药。 沈秋意的的一颦一笑，总能让他心里泛起涟漪。相反，沈秋意的微微皱眉，满怀心事，总能让他莫名伤心。 台灯似乎快要没电了，它的光线又黯淡了几分，微弱的光芒照在书上，全然看不见上面清晰的字迹。但是，他移眼一瞥，就清楚地看清书桌最里面摆放的小狗木质玩具和一个太阳挂件。 林昌盛伸手一件一件将它们从更加微弱的光芒中解救出来，他低着头仔细端量这这两样东西，手不停地划过它们，似乎想竭尽全力地弄清上面的纹路。其实，这些他早已熟记于心。 太阳挂件是一个橙黄相间构成的图案。外圈是橙色，内圈是黄色，在距离中心一两厘米处就是太阳的眼睛，中心点下方一点就是太阳上扬的嘴角，嘴角两侧还点缀着一圈红晕。 他第一看见这个太阳挂件的时候，就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总觉得，这个太阳就像沈秋意一样，露出笑容。 小狗木质玩具趴坐在地上，它的耳朵耷拉着，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沮丧，看起来很不开心，一个黑色的东西充当它的鼻翼。 光线越来越暗，可见之处越来越少，但他觉得面前的两样东西更加明亮。 他又看了一阵才起身，随后扑倒在床上。暮色渐浓，窗外车水马龙，窗内寂静无声，黑暗一片。 黑暗中林昌盛摸索着手机，点亮屏幕，不自觉却点进沈秋意的主页，手指在音视频通话那里犹豫了好久。 最后，他还是不受控制的拨打出去，对面的人很快接通。 彼此间相互通话的人谁也没出声。 林昌盛误以为时间真的静止在了此刻。 “林昌盛，怎么了？” 沈秋意有点低沉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夜的寂静将他的声音衬得有些悲凉。 林昌盛哑然无声，沈秋意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不开心吗？” 林昌盛努力张了张嘴，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嗯。” 沈秋意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开心，他只是叫他别难过，叫他走到窗边看天空。 林昌盛照做，他抬眼望了一下无比黑沉的夜空，什么也没看到。 偌大的天空中竟然没有一颗星星闪烁光芒，就连月亮也躲在了云层后面，怎么也不出来。 “看到什么了吗？” 林昌盛回答：“黑色的一块幕布。” “然后呢？” “没有星辰，没有月亮。” 沈秋意这时发了条消息过来，是一种图片，他觉得有点熟悉。恍惚间，他想起来这张照片是那晚他发给沈秋意的。 沈秋意又问他：“看到了吗？” 林昌盛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道：“嗯，很多星星。” “后天可以再去吃牛肉拉面吗？” “嗯，可以。” 当时林昌盛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沈秋意会问这个问题，为什么要说后天。 后来，他才反应过来，那天是冬至，是秋天正式结束的日子，是冬天开始的季节。 沈秋意说：“再见。” “再见。” 但是他们默契般地都没有挂断电话，沈秋意在等他结束通话，他似乎很有耐心，约莫过了几秒才开口： “还有事吗？” “没，再见。” 最后林昌盛不舍得结束了那通电话。 此时，房间里的光线明亮了几分，是外面的霓虹灯反射进来的。 林昌盛走到床边，“啪嗒”一声，房间彻底变亮。
第47章 欲言又止 陈毅林探进脑袋，对第一排的同学喊道：“同学，你好！可以帮我叫一下沈秋意吗？” 那个同学可以算是他的老熟人了，每次来他来找沈秋意的时候，都是他帮的忙。 当时林昌盛正和沈秋意说着什么，眼睛不经意间扫过门口，他又一次看到陈毅林了，这几天，这人来找沈秋意的频率很高。 顿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沈秋意似是感受到了，便问： “怎么了？” 林昌盛是笑着说的：“没什么事。” 可是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他觉得，他的心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很不是滋味。 “沈秋意，外面有人找。” “嗯，谢谢。” 其实，沈秋意大概猜到是谁了。 有天他去教室的半路上遇见陈毅林，但是他看上去一脸愁容。沈秋意就问他怎么了？ “哎，一提这事就伤心。” “那到底怎么了？” 两人找了个可以落座的地方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陈毅林道：“最近学校里不是在选体育生吗？我想去报，但我父母死活不同意。他们觉得这个没有前途，浪费时间，说我不是那块料，说我放着这么好的成绩去做一个体育生多亏。” 沈秋意知道原因后，组织了一下话语才开口：“人生不就是由无限个可能与不可能组成的吗？不试试怎么知道是可能还是不可能呢？” 自那之后，陈毅林就时不时来找他，跟他诉说自己平日的乐事或是忧虑。 沈秋意则安安静静地在一旁听着。如果是讲到很好笑的部分，他也会跟着笑。如果是有关伤心的事情，他便会出口安慰。 只是不知道今天陈毅林是想分享喜悦还是排解忧虑。 沈秋意出门已经习惯性的向右看，但是今天陈毅林不像往常一样。 正当他向右转身看去时，陈毅林开口道：“嘿，这里。” 沈秋意进行了一半的动作停止，转身向左，两人走到连廊的尽头，那里有一扇窗户，光线明亮。 陈毅林道：“元旦那几天有空吗？” 沈秋意觉得好像只有一个聚会，就没什么安排了，便开口道：“应该有。” 陈毅林谈了一个响指：“太棒了。那我们一起出去玩怎么样？” “玩什么？” 陈毅林摸了一把头发，高兴地说道：“没想好，到时候看吧。别动，你头上有东西。” 陈毅林抬手伸向他的头顶，将一小片极其微小的破碎的枯叶拈下来。 沈秋意是面向窗户，背对着教室门口的位置。 林昌盛心里还疑惑为什么沈秋意出去这么久还不回来，但是他刚踏出教室，转头看向左边时，就看到陈毅林的手拂过沈秋意的头发，不知道在干嘛，看上去很亲密的样子。 本来他就是假装出来去厕所一趟，就是想看看外面他们在干嘛，没想到竟然目睹这样的场景。 林昌盛心中无比酸涩，如果真要去厕所的话，他得出门向左转，往前走一段距离再向右转，但他不想看见他们两个人待在一起的画面，哪怕一秒钟。所以，他扭头又钻进教室。 沈秋意又过了几分钟才回来，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很高兴的跟林昌盛讲话。 “你元旦假期有什么安排吗？” 林昌盛脱口而出：“没有。” 说完他又后悔了，刚才那句话一点也没经过脑子，他有安排的，他想和沈秋意一起去鬼屋。 “哦，那好吧。” 林昌盛道：“其实……” “什么？” “哎，算了。” 沈秋意觉得林昌盛有点不开心，但他刚想开口问他怎么了，就被前面一声响动打断。 周钰站在唐蘅的桌前，看上去很生气，刚才的那声响动应该是他弄出来的。 林昌盛看见后连忙起身，沈秋意也紧跟其后，林昌盛一把拉开周钰，周围的同学也纷纷看过来，但看到周钰的一脸怒气的样子又不敢多看。 林昌盛将周钰拉到教室最后方，沈秋意则坐在唐蘅前面的一个空位置。 周钰先开口道：“出去说吧。” 两人走到一个人少的地方才重新开始对话。 沈秋意询问道：“你们两这是怎么了？” 唐蘅也没拐弯抹角，直接说：“前不久周钰就一直缠我，要我元旦陪他去爬山，我都拒绝了。我说我不想运动，想好好休息一下，没那力气，叫他要去自己去。 他刚才找我本来是问题的，本来都好好的，但是他又提这件事。 我当时本来就因为家里的事情很烦躁，一时没忍住就说'你烦不烦，你这人怎么这样。' 本来他还嬉皮笑脸地回复'怎么了'，或许是我最后一句话惹恼了他。我说'我现在很烦躁，叫他离我远点。'之后，他就踢了下桌角，我猜他的脚肯定也很疼。” 沈秋意听完恍然，原来如此。 沈秋意猜测周钰可能在听完唐蘅说他烦不烦后就已经不开心了，然后随着唐蘅说完离他远点后，一切急躁与不开心的情绪全然崩塌，最后不受控制的踢了一下桌腿出气。 沈秋意对这件事不做任何评价，他现在也只能安慰唐蘅，对他说： “周钰那人你还不知道吗？等他气消了，就好了，你也别多想。谁还没有发火的时候。你也不要自责，这种事情谁对谁错谁又知道呢？” 唐蘅看向苍茫的天空说：“但愿吧，我觉得这次恐怕没这么容易结束，我和周钰做了一年的同桌，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沈秋意不知道如何回应，他就站在周钰身边，做一个认真聆听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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