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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娟没回答，她一直沉默不语着。 不知为何，沈秋意心中涌现出不祥的预感，他觉得，马上他就要面临真正的噩梦。 一周后的体育课上，沈秋意有点低血糖，向老师提前请假回教室。当时教室还有一个人，那人鬼鬼祟祟的，见到沈秋意来后立马回到座位上。 当时沈秋意没管这么多了，他全身无力，头晕目眩的，此时，只想趴在桌上休息。 不知不觉他竟然睡着了，他依稀记得，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世界烟雨蒙蒙，有个与他差不多大的孩子站在旁边，伸手拉了他一把，告诉他要坚强，要加油。 那个人的身影很熟悉，他一时想不起来，但却成为了他噩梦时期的一束光。 沈秋意是被吵闹声吵醒的，他觉得那日的声音太过嘈杂，太过纷乱，就像一道密语，怎能也无法听清。 “沈秋意，你有没有看到有人在我课桌里翻东西。” 沈秋意有点懵：“什么意思？” “我书包里的100元不见了。” 刚刚还在鬼鬼祟祟的人冒出来对着他们说：“刚刚教室只有你一个人，不会是你拿的吧？” 沈秋意连忙为自己辩解：“不是，我没拿。” 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叫蔡宇航，蔡宇航直接上手去翻他的书包：“拿没拿，看看不就知道。” 当时没人觉得蔡宇航的动作有任何嫌疑，都以为他只是急于求证自己的话语。 书包被强力拉扯出，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一张一百元的钞票和两张一元的零钱，还有一个吃了一半的面包和一瓶没来得及开封的牛奶全部出现在众人面前。 沈秋意望了望课桌上的东西，又望了望蔡宇航，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没拿，我不知道这100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记得，我回教室的时候看到蔡宇航，他在里面干了什么我不知道，但他的举止很是诡异。” 蔡宇航笑着看向他：“可是我一直在操场的，不信问他。”蔡宇航伸手指向100元的主人。 “嗯，他的确一直都在。” 现在，所有矛头都指向他，赵文娟从外面走进来，只是看了一眼围聚在这里的人，然后便一声不吭地坐在座位上。仿佛，她的灵魂已经脱离肉身，逃离在千里之外的地方。 那里花香四溢，飞鸟啼叫，绿树成荫。 那里是一个名为自由的地方。人们在那里可以做自己，可以找到纯真的自我，那是臆想中的世界。 从那以后，沈秋意便被灌上“小偷”的罪名，无人可以为他脱解，无人相信他的话语。 他更加沉默寡言，更加被同学嘲弄。 有人会趁他去厕所，恶作剧般地在他座位上倒上鲜红的墨汁，这墨汁足以使雪白的桌布染上颜色，并且再也清洗不掉。 有人会在他的本子上乱画，偷偷在他书里写上“小偷”“坏蛋”……或是经过他座位旁边时谩骂他。 有人会直接当着他的面诋毁他的父母。 沈秋意可以忍受别人对他的谩骂诬陷，但他无法忍受那些人一味诋毁他的父母。 有天，他终是忍无可忍，手里的拳头早已在几分钟前就攥紧，他挥手给说话的人就是一拳。 那人瞬时恼了，顺势拿起他桌上的课本往他脑袋上就是一砸，“啪”的一声，课本掉落在地，那人又用脚踩了几下才离开。 他在学校忍受着欺凌，在校外有一个抢钱的人在路口等他。那时，他真的想过不活了，就这样吧，一个人活在世上太痛苦了。 但这样的念头冒出来没多久，就被他扼杀在摇篮里，之后再也不会生长。 他想到了失去丈夫的母亲，想到了满是辛勤的母亲，想到了身手的一个人。 他看到了“希望”二字浮现在天际，他睁眼努力地望着，那两个字愈来愈大，可是他却没有力气再继续看下去。 最终，他倒在学校外面的泥泞里。
第44章 噩梦消散 沈秋意再次睁眼时，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他记得，那天放学后，他在外面又遇到王桐。这次不同于以往，王桐的身边跟着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他认识的，叫蔡宇航， 王桐挑衅的看着沈秋意道：“不是叫你乖乖听话吗？” 沈秋意没回答，王桐又靠近一步，伸手抬起沈秋意的下巴，继续道：“如果你当时乖乖的把钱交出来，现在就不会这样。” 沈秋意挣脱王桐的手，怒目而视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此刻，沈秋意心中隐隐约约冒出一个想法：蔡宇航！真的是他。 王桐嗤笑一声：“小屁孩，不然你以为那一百元为什么在你书包里，现在知道惹我的下场了吧。” 沈秋意将视线转向蔡宇航，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他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蔡宇航站在王桐的身边，既不看他，也不幸灾乐祸，始终低着头。 问出去的话语自然也得不到回答。 王桐替蔡宇航回答：“你觉得是为什么，你觉得的他为什么这么做？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王桐说着看向自己的手腕接着道： “第一，你可以继续保持原样，忍受一切谩骂，侮辱，冤枉，但这样的话，你一辈子都得活在别人的唾液中。第二，你可以归顺我们，显然，肯定是有好处的。我可以叫蔡宇航替你澄清，我想他自有办法。” 王桐递了个眼神给蔡宇航，蔡宇航虽是低着头，但听到王桐叫他的名字还是抬起头，点头答道：“嗯。” 王桐还在撺掇沈秋意：“当然，不止这个，如果你归顺我们，你可以得到更多的东西。你要知道，人的力量是强大的，总有一天，我们这个群体会更加壮大。所以，你的选择是？” 王桐在说话间已经掏出一根烟夹在手上，说完后，他将烟放在嘴里，旁边站着的小弟反应过来，赶忙上前用打火机点燃。 但是或许是那天的风有点大，火苗窜来窜去的，就是点不燃固定在口中的烟，王桐等的不耐烦，一脚踢向那人。 “废物，连烟都点不燃，要你何用？” 那人退后几步，哈腰驼背的道歉：“老大，意外，这次真不是故意的。” 王桐自己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左手围住烟蒂，“咔嚓”一声，烟蒂处冒着点点火星，一缕烟雾从王桐鼻子里冒出，随后蔓散在空气中。 沈秋意没有回答王桐的话，他被烟雾呛得咳嗽出声。 王桐又呼出一口气才开口说话，只是这次的语气比刚才更加强硬，也更加充满危险性：“问你话呢，我听蔡宇航说，你叫沈秋意。” 沈秋意听到自己的名字时，不禁有点战栗，事态正向着他无法预知的地步走去。 “我……我不知道。” 沈秋意说完这句话是想跑掉的，可是十几岁的男孩力量本就薄弱，再加上那时他的身边有好几个人，他根本就跑不掉。 王桐更加恼怒：“还想跑？蔡宇航？” 蔡宇航浑身发抖，他知道王桐的意思，王桐是想让他教训一下沈秋意，约莫过了好几秒，蔡宇航才颤颤巍巍道：“是，老大。” 蔡宇航走到沈秋意身边，此时沈秋意被另外两个人固定住，他动弹不得。蔡宇航眼神闪躲，根本不敢看向沈秋意，他踢了一脚沈秋意，只是那一脚力道极其的轻，踢在身上，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痛处。 王桐不耐烦的说道：“没吃饭？滚开。” 说完，一脚踢向沈秋意的腹部，沈秋意立刻感觉呼吸困难，莫大的疼痛在他身体里蔓延，他眼里含着泪花，头也低下去。 被固定住的身子在没有支撑后蜷缩在地，地上还有未干的一摊水泽，水里掺杂着泥土，因为重物的进入，水里荡起小小的涟漪，水变得更加浑浊。 这时候，他还没有昏迷，只是捂着肚子，眼睛闭着。 他的身体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疼痛，他的灵魂正在备受煎熬。 他努力保持理智，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可是这一切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此时，他已经无路可走了。 他就这样蜷缩在地，他的手死死地护着头部，后来，他又感到有人踢了他，一脚，两脚，他已经记不清那是第几下。 后来，王桐带着人离开了，并且还丢下了一句话，沈秋意没听清。护住头部的手渐渐松开，他艰难地睁开眼，一滴雨水砸进他的眼睛，不知是雨水，还是眼泪，沈秋意的眼角留下一行水珠。 他的眼睛再也睁不开，他的世界倏然变暗。 …… 沈秋意的眼泪在不知不觉中划过他的脸颊，最后滴落在枕头上。这时，门从外面被推开，沈秋意侧头向着窗外，伸出一只手擦拭掉眼泪，略微地移了下脑袋，将枕头上打湿的痕迹遮住。 “秋意，你醒了。”陈景苑坐在病床旁的板凳上，声音有点沙哑的说道。 沈秋意没作声。 “秋意，你告诉妈妈，谁欺负你了？” 沈秋意还是没动。 陈景苑靠过来用手背触摸了一下沈秋意的额头：“终于退烧了。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不好，秋意，你怎么不告诉妈妈呢？妈妈一直都在。” 沈秋意还是紧闭双眼。 “秋意，你好好休息，等你想说话，再告诉妈妈，好吗？妈妈永远在你身后，妈妈永远爱你。” 陈景苑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转身，背对着沈秋意，抽出纸巾不停地擦拭眼角。 沈秋意始终闭着眼睛，不知不觉中，他又睡着了。只是，这次，他似乎做了一个不太寻常的梦。 他梦见一个有过几面之缘的陌生人，那人牵起他的手，认真地对他说：“去找寻真正的自我吧，不要被任何人束缚。那些阻挡你的人，理应受到惩罚，上帝会保佑你的，我的爱人。” 沈秋意觉得这个梦太奇怪了，倘若真的有前生今世，他在梦醒的那一刻，是全然相信的。 之后，沈秋意撑坐在病床上，对着妈妈，对着警察诉说了一切。 近几年，国家更加关注未成年身心问题，校园暴力也已成为社会的热点话题。警察在处理这类事的时候，也更加全面思考。 警察办事的效率很高，一天后，王桐等人就被捕获。王桐那时16岁，无父无母，审讯时只有他一人。起初，他誓死不从，怎么也不开口，后来警察凑近他的耳边对他说了一句话，之后他在狭小昏暗的房间里把一切招供了。 “是的，是我教唆他人行使不法行为，我已经做过很多次这种事了。我曾经以为，只要围绕在我身边的人越多，我就能得到更多的势力和金钱。所以，我不惜一切的靠近那些弱小的人群，我先是抢劫他们身上的钱财，如果他们没有告诉任何人，我会更加肆意张扬实施这种行为。之后，我会寻找合适的人，安排他在那人所在的班级制造一场混乱，使被抢劫的那人无路可走。最后，我会挑一个合适的时机，让他做选择，一般，他们都会选择第二个条件，也就是归顺我。但，沈秋意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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