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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意跟着林昌盛来到离他们小区最近的一处亭廊，那里横着几条木质板凳，因为亭檐的遮挡，上面还没有被雪覆盖。 林昌盛快一步向前，在一处草丛中蹲下，将一个雪人拿出，很快，便被送到沈秋意面前。 沈秋意一时呆愣住，还在亭廊外面站着，他看见，林昌盛捧着那个雪人，就像捧着一颗易碎宝石。他的步子看起来如此谨慎，如此小心，又如此掷地有声，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了自己的心跳节拍上。 当雪人离他只有咫尺之近的时候，他却低下了头，林昌盛的声音又一次轻轻柔柔的飘进他的心尖：“可以抬一下头吗？” 林昌盛又说：“我们进去吧。” 沈秋意抬脚走进亭子，抖动了下身子，同时，他也将低垂着的头抬起。林昌盛手中依旧捧着那个雪人，它看上去无比精致，无比纯粹。 沈秋意说出的话像被蜜饯染过似的，透着丝丝甜意：“这是给我的吗？” 林昌盛点头，他没告诉沈秋意这是什么时候做的，又是什么时候下定决心的。 当他看到第一粒雪花时，他的眼睛就湿了，他心中无比激动，他曾在某个夜晚下定决心：今年的第一场初雪来临之际，他要勇敢迈出一步。 所以，他在等，等一个绝佳的时期。 林昌盛又一次点头，他的声音有点颤抖：“嗯，不然给谁呢？” 沈秋意怀着激动的心情接过雪人，就像接过林昌盛跳动着的炽热心脏。 雪人在沈秋意手中像是活了过来，它的脑袋上的眼睛看起来更加生动形象，仿佛这便是它短暂的生命的归宿。 沈秋意一直端详着手中那个小小的雪人，丝毫没有意识到，此时，他已然通红的手。 林昌盛在旁边一直看着他，他心疼地开口：“别看了，你手都僵成那样了，把它放下吧” 沈秋意抬头，眨巴了眼，看向他：“放哪？”他灵机一动，想到刚才雪人的藏身之处，捧着雪人一路小跑，将它轻轻放下。 沈秋意回到刚才的位置，他的声音听起来空灵：“以前，我最讨厌下雪了。” “为什么？” “嗯……因为我怕冷，虽然这些大雪看起来很漂亮，但我常常能感受到它们透露出的寒意。我记得，我7岁的时候，那一年的冬天，我和爸爸在冰上玩耍。谁知，我一脚踩到一个冰窟窿，我的大半只腿都掉进去了。后来，我就非常讨厌下雪结冰的日子。” 沈秋意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但是……现在，我一点也不讨厌雪季。” 因为，无数的誓言和忠贞的爱意都会淹没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之中。 小心的人很快就要跳脱到自身之外，剖析出胸腔中狂跳的心脏，将它捧到爱人的眼前，只为证明：我的心脏只为你跳动，我只为你而活。 胆小的人和疯狂的雪。 跳动的心和愚钝的人。 此刻，林昌盛眼睛突的一下跳动，他明确的感受到，自己已经被爱之箭射穿。 他的手和他声音一样颤抖：“沈秋意，”他叫了叫他的名字，又继续说，“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每一句话我都深思熟虑过，我不是开玩笑，我发誓。” 沈秋意望向林昌盛，他听见他说：“我喜欢你，从很早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以前，我不明白，为何心中总会泛起难以言状的情绪。突然有一天，我看见你和陈毅林走的很近，你们看上去如此开心，可我却很难过，当时，我是如此不希望你和他说话。有一天，我坐在学校的椅子上看你打球，有一瞬间，落叶飘飞到我眼前，遮住我的视线，我突然意识到，往日所有难以言状的情绪从何而起。那时，我真正意识到，我喜欢上你了，而且，我无比确定，我这一生，除了你，谁也不会再喜欢了。所以……沈秋意，我喜欢你，你听到了吗？” 林昌盛说完这些话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越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颤抖，也越小心翼翼，可是他的那句“我喜欢你”在沈秋意听来是如此充满力量。 沈秋意的眼中溢满泪水，他哑声道：“原来……我们都是大笨蛋。” 林昌盛没反应过来，沈秋意又继续道：“我也喜欢你，大笨蛋。” 林昌盛一听，仿佛浑身又有力气，他握住秋意的手，如果他不挣脱，那么他就更加确定，他语无伦次继续道：“你说的是真的？” 沈秋意看着相握的两双手，认真的回答：“我发誓。” 话音刚落，林昌盛一把将他拉入怀抱，沈秋意伸手环住林昌盛，头抵在他的肩上，小声对他说：“傻瓜，我早就喜欢你了。” “可以再说一遍吗？我还想听。” “我说，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 “我也是。” 林昌盛捧住沈秋意的脑袋，头抵在他的额头上，随后又慢慢分离，两人的眼睛不自觉的紧闭，唇与唇刚刚蜻蜓点水般地相碰，他们就像被电到似的赶忙分开。 沈秋意羞怯地别过头，林昌盛低着头说：“抱歉。” 沈秋意不受控制地笑了笑，没说话。 林昌盛想，刚刚沈秋意也说喜欢自己了，那他们现在就是恋人关系了，可能进展太快了，但他还是拉起沈秋意的手走向木凳旁，坐了下来。 沈秋意任由林昌盛握住自己的手，他的手跟随着对方，钻进了衣服口袋里。 沈秋意感觉热乎的差不多了，便缩回手，放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林昌盛的手又伸过来，这次的目标不是他的手，而是围巾，他两只手拉住围巾，帮他正了一下：“歪了，不过也好看。” 他想，沈秋意最好看了。 “净瞎说。”话锋一转：“你是不是骗我？” “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骗你过？”林昌盛有点慌乱。 沈秋意给出提示：“岔路口。” “啊……哦，你就当我想锻炼吧。”林昌盛笑着说，“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哦。不告诉你，自己想。” 雪还在不间断地降落，愈来愈大，一片雪花飘飞到沈秋意的发梢中，林昌盛抬手将其融化在手中。
第59章 意乱情迷的冬天 那个雪人最终搁置，躲藏在灌木丛中。 沈秋意回家时，陈景苑刚从厨房端着一碗菜出来，他换上一双拖鞋，洗了手，也跟着进了厨房。 “出去了？”陈景苑问他。 “嗯。” “来，帮妈妈把这个红烧肉端出去，注意烫。” 沈秋意双手伸手端起，小心地走着。 吃饭的时候，陈景苑问他：“你们是不是要放假了？” “嗯，快了，下周二考了期末就放了。妈，这几天冷，你多在家休息，那个店铺实在不行就找人帮忙看着。再说，天冷了，很多人都不想吃冰的东西。” 陈景苑好几年前自己开了个水果店铺，那里人流量大，买的人也多。刚开始，她只是租了那间房子，后来，赚到一点钱，加上之前的一点积蓄，就将它买了下来。平时，她没事就去那儿看着店，倒也悠闲。 “怎么了？心疼妈妈了？”陈景苑笑着说。 沈秋意低下头，扒了一口，没嚼几下就吞下去：“我是想着天冷。” “妈妈知道了，不过，你是碰到什么事了吗？” “怎么？” 陈景苑：“你看上去很开心。” “有吗？” “当妈的能看不出来吗？” 晚上睡觉前，林昌盛发来消息。 my sun：睡了吗？ 隐形的翅膀：没。 沈秋意一想到下午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和那个缠绵的拥抱，就恨不得钻进地洞，他不知道，明天怎么面对林昌盛。 my sun：问你个问题，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隐形的翅膀：你说呢？ my sum：恋人。 后面附带一个爱心。 沈秋意看着那两个字，想起林昌盛的面容，他的耳廓竟不受控制的泛红。 隐形的翅膀：嗯。 林昌盛更加激动，他在床上翻了个身，又继续回复。 my sun：说好了，我们是一辈子的恋人，拉钩上吊。 隐形的翅膀：幼稚鬼。 如果真的可以一辈子都在一起，那该多好。 第二天，周末，天空依旧飘雪。 他们又一次去了那个亭子，走到没人的时候，两人就会不约而同的牵手。 走到亭廊前边的时候，沈秋意蹲在一个灌木丛前面，从堆积的雪中翻找出那个雪人。虽然它看上去已经被一些雪花覆盖，可是当沈秋意捧在手心时，依旧可以看出它原本的模样。 林昌盛凑近摸了一下雪人，随后又划过沈秋意的脸颊。 奇怪的是，林昌盛的手一点也不冰，沈秋意觉得，他冰凉的皮肤会把他的手冻僵。 沈秋意捧着那个雪人，问林昌盛：“是不是很冰？” 林昌盛会意，他双手捧住沈秋意的脸，微微低下头，直视着沈秋意：“不管再冰，我也会把它捂热。” 不管再难，那株罅隙中生长的野草还是会生长。 林昌盛缩回手，沈秋意蹲下身，再次将那个雪人放回原处。起身后，他走到亭廊里，微微抖动了下身子，粘在衣服上面的雪花也随之飘落，随后摇摇欲坠地飘到地上，一点一点地融化。 林昌盛跟在沈秋意后面，这时，沈秋意开口，他问：“你说，这场雪什么时候才会停，那个雪人什么时候就会消失不见？” 林昌盛顺着旁边的长凳坐下，他看了看苍茫的天，又看了看隐隐约约可以瞧见的灌木丛：“不知道，但我知道雪停的时候，雪人还没消失。” 雪停的时候温度依旧很低，那个孤零零的雪人不会轻易融化。 即使有一天，我们身处不同的地方，我们都是孤零零的个体，但爱依旧存在。 即使有一天雪人化了，可是我们依旧记得那天惊心动魄的告白和此后无数的温存。 雪化了，总有一天，春天又来了。 沈秋意听着他回答，莫名想起了他们开学之前的那次相遇，他在刚刚短暂的几秒回忆了这几个月的相处。他跟着坐下，靠在林昌盛的肩上，声音哑然： “谢谢你，我记得，在突如其来的暴雨中，偏向我的伞。记得，阴雨绵绵的日子，伸向我的手。还记得，一路狂奔，扑倒的那个人。” 林昌盛瞳孔放大，他环住沈秋意的肩，继续听着沈秋意诉说着过往的一切。 “你知道为什么你每次问我，我们认识吗，我总是回答不记得吗？”没等林昌盛回答，沈秋意笑了一声，又继续说，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每次这么狼狈的时候，都会遇见你。我不希望你看到这样的我。开学第一天，我坐在座位上，本来是在看一本课外书的，你进教室的时候我没有抬头看这位新同学长什么样，会像他们说的那样吗。我是听到你开口自我介绍的时候才抬头的，你知道，当我看你第一眼的时候我想的是什么吗？我想，这人可能真的和我有缘，那时，我就有预感，我们之间可能会发生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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