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整天下来,楚云凡被他们吵得头痛欲裂——他宁愿上班。 他摸着侄儿可爱的小脸,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调皮的家伙,幸好这小子长得不错,不然他非得揍他不可。 堂妹打趣道:“等你以后有了孩子,那可是天天吵你呢。” 楚云凡只是笑笑,心想:偶尔带带还是很可爱的,自己生一个还是算了吧。 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江叙白的脸,他们都是alpha,哪里生得了孩子?何况孩子有什么好的,吵闹不休,不到一天他脸都憔悴了。 等下,不要想了,已经分手了。 楚云凡一把丢开侄儿,塞回堂妹怀里:崽子,真讨厌。 堂妹挠挠头,看着他满脸不高兴地走了……连背影都气鼓鼓的。 楚云凡抓了林晟,把他丢给孩子们玩,总算腾出一个清闲窝,背后是喧嚣和热闹,他望着窗外飞雪,寺庙的钟声又响起来了。 不是说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吗?为什么这座寺庙一天撞好多下呢……?等等,二者有什么关联吗?他的脑子好像有问题了。 楚云凡有些犯困,不知不觉闭上了眼,他有一点点想江叙白。 听说分手的第一个月是戒断期,熬过去就再也不会想念那个人……这才刚过一个星期啊……他一定会熬住的,再也不要想江叙白了,讨厌的alpha……只会让人难过的alpha……一点也不好的alpha! 屋子里格外吵,到处乒乒乓乓,这群人将相山禅庄里的氛围搅和得一团糟,楚云凡本该恼了他们,但若家里仅他一人,连呼吸都忘不了江叙白的气味。 亲戚们搅乱了他和江叙白的过去,将禅庄里最深层次的意识全部打乱,粗暴地把江叙白的痕迹扫得一干二净。 他在混乱和喧嚣里闭上眼,竟小睡了半小时。 醒来时,香味飘满屋子,楚云凡按着眉心,脸色不是很好。 年夜饭时,他没跟楚易坐在一块,姑妈想要他们父子缓和关系,但知道楚云凡的性子,还是把他安排在自己身边,时不时给他夹菜。 楚云凡只动了几筷子,脸色明显越来越差,桌上觥筹交错,一大家子人正聚得火热,楚云凡忍了又忍,还是难受。 “姑妈,我去休息会儿。”楚云凡弯腰凑到姑妈身边说了一句,姑妈不放心他,也跟着一起离席,瞧着楚云凡快步进了卫生间。 楚云凡撑着洗手池,吐的全是酸苦透明的水。 手臂止不住地发抖,心脏跳得很快,楚云凡尝试平复,直起腰还是恶心,只能靠在墙上歇息片刻。 闻到荤菜的味道……总是格外恶心…… 看到肉类的食物……总是格外难受…… 眼前不停闪回十几年前的画面,那天……父母吵了一架,妈妈赌气带着他回A市找姑妈……楚云凡按着额头,强制自己忘掉那些过往。 “凡凡?要叫医生吗?” 姑妈敲着门,声音撞散了回忆,楚云凡漱了口,掬起一捧水洗完脸,整理干净才强撑着打开门,“没事。” 林晟也走了过来,顺手扶住他的胳膊,“怎么回事?不会又排异吧?” 姑妈踮脚摸着他的额头,“没发烧,应该不是。” 楚云凡嗯了一声,哪怕漱了口,嘴巴里还是太苦了,他不想说话,林晟却掐着他的脸,往他嘴里塞了块蜜饯,“别嚼,含一会儿吐掉。” 动作太粗鲁,楚云凡撇开他的手,闷头往二楼去了。 林晟挠头,“真是,也不说声谢谢。” 姑妈没好气地撇他一眼,嘀咕道:“这年夜饭的菜品单子当是过了他的手的,怎么整那么多荤菜呢?” 林晟无所谓,耸耸肩,转身就要走,姑妈一把扯住他,揪着他往厨房去了。 “妈,你又干什么呢?” “我给熬点粥,他这一整天都没吃点正经东西。” 林晟挣扎两下,想跑,又被揪住了耳朵,他惨叫一声,硬是被她揪进了厨房。 “你熬呗……我又不是食材,你扯我干什么?” 从小到大,林晟都觉得自己是捡来的,楚云凡才是他妈的亲亲宝贝,怎么?因为他姓林不姓楚吗?他可以改姓啊,他老子不会介意的。 “你给我搭把手,休想闲着。” “好吧……” - 楚云凡关了门,挺直的脊背再也坚持不住,他靠着门板缓慢坐下,胃里翻江倒海,恶心个没完。 他缓了很久,直到呼吸平复,那股子反胃感才消散。 楚云凡摸着门把手站起身,步伐踉跄,脚边撞到了柜子,里面的东西争先恐后地掉落,倾泻而出……好像都是江叙白的东西…… 楚云凡没心思整理,一阵风来,东西被吹散,一张卡包随风翻动,吵得要死。 恍惚间,他看到熟悉的字迹,他弯下腰,拿起了卡包,里面装着江叙白所有的卡,有一个透明的小格子里放着过塑的卡片…… 上面的四个字十分清晰,纸张干净平整,可见当事人拿到之后就过塑了……保存得非常好…… 楚云凡摸着那四个字,夜里的风又冷又疼,吹来时陡然鼻酸,他站在他们曾经相拥的地方,视线变得模糊又重新清晰。 他赌气时随手画的简笔画,随手写下的字迹……都是最不值钱,最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却被对方放在最重要的地方…… 可现在……那个人已经走了。 除旧岁至此而除,能将那个人带给他的甜和痛一起去除吗? 他厌恶这种怀念的滋味,抓着一点甜不放手的人是懦夫,他不要当懦夫。 楚云凡钻进被窝,脸埋进枕头,他拢着被子,只有肩膀微微颤抖。 屋子里太静了,一切都太静了,所以才会胡思乱想,这不是他的错,不是他还在留恋,他没有……没有……他一点也不在意,不就是分手吗?有什么好难过的……! 钟声再一次响彻山间,浑厚的声波一圈一圈扩散,楚云凡捂着眼睛,手指上缠绕的红藤紧紧吸附着他…… 楚云凡摘下了它,一气之下差点掷出窗外,攥在手里良久,重新用它束缚住空荡的手指。 作者有话说: 看到侄儿的咪:我侄儿,可爱 想起已经分手的咪:崽子,滚 下章预告:咪要出事
第66章 我珍视的宝贝 江叙白把爷爷照顾到出院,才有时间看到网上铺天盖地的言论,他早知会是如此,心里波澜不惊,千疮百孔的心伤痕累累,沟壑里淌着鲜血,外界那些不痛不痒的话语轻如鸿毛。 “爷爷,我先走了,医生说了多休息,这两天别出去摆摊了啊。” “好好,晓得喽。” 爷爷早早做了饭,江叙白陪他吃完就要走了,工作堆积如山。 “一天都不得歇啊?” “假期透支了撒。” 江叙白说着方言,在外多年从未改变乡音,这口音如他本人般固执,任凭环境变换敲打,一如往昔。 爷爷目送他开车离开,江叙白长叹一口气,后视镜里的人影越来越小,他得去还车了。 江叙白摸出身份证,车行的人退出押金,他反复在背包里翻找,他的卡包……卡包呢? 最后一次用是什么时候……?! 租车时好像就不在了……他身上只有随身携带的身份证,其他的卡全部不见了!里面还有…… 江叙白看了工作地点,现在没空想这个,先把事儿办完……不行,未来几天全部都被工作填满了……只有今天有空。 江叙白犹豫了半天,只能花钱改签,听管家爷爷说楚云凡过年都会回A市,不用担心遇到他。 从五点一直奔波到晚上八点多,他再次回到相山。 群山环抱,江叙白坐在后座,出租车司机看着前路,不确定道:“这里……我还没来过嘞,能上去吗?” 江叙白记得有两道关口,没有楚云凡的许可无法进入……能从山林里绕过去吗? “师傅,你先开吧,能进就进,不能进……能停在原地等我一会儿吗?” 司机师傅笑了一声,“都这个点了,我不等你你还能下得去啊?早去早回吧。” “谢谢,真是麻烦了。” “哎哟,客气嘛,大过年的,咋不回家,到这块来做啥呢?” “来拿点东西。” “噢……” 很快,前面能够看到站岗亭,江叙白放下车窗,探头出去,刚要下车,前方亮了通行标志。 执勤的人问候来一句:“小江先生,晚上好。” 江叙白一愣,难道楚云凡还没有来得及下达指令?也是啊……他那么忙,哪有空吩咐这些小事。 他笑笑,客气了两句,司机惊诧地开了进去。 “这可,这阵仗不小啊,小伙子年纪轻轻不简单噢。” 司机的语调诙谐,江叙白有些难为情,笑笑没说话,心情复杂。 司机又往前开了五分钟,自言自语道:“这边怎么这么亮啊?前头有大灯?” 江叙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重山压境,看不到相山禅庄,天边确有亮光,“我记得没有的,都是寻常路灯。” 他习惯性往路边看了一眼,总觉得林子里有东西在动,车速不慢,他揉揉眼睛,也许是看错了吧…… 司机开过下一个弯道,终于看清了前路,大喊一声:“哎哟妈妈,好大的火哇?!” 前方火光滔天,整座房子被大火吞噬,庄园里满是嘈杂的声音,一瞬间,江叙白仿佛掉进了深海,没有声音能钻进他的耳朵,车还没挺稳,顾不得司机阻拦,他拼命往前跑。 干热的空气熨烫着呼吸道,江叙白冲进庄园,里面有很多人,他们都狼狈地聚在一起,小孩子的哭闹声尖叫声让人心肝震颤。 没有人注意到江叙白这个陌生人,江叙白也没看见熟悉的人……管家爷爷呢?那些工作人员呢?还有……楚云凡呢? 他不会在这里过年的吧……那这里的人都是楚云凡的亲戚吗……? 大火烧毁了装饰品,一团一团往下坠,江叙白这才看见正在紧急叫消防的人,管家爷爷满脸灰,怀里抱着悠哉的小白,忙得脚不沾地,江叙白没有上前打扰,直到他看到……林晟! 林晟从大火里冲出来,怀里抱着的正是姑妈!是姑妈!!怎么会是他们一家……?!那楚云凡真的回A市过年了吗?姑妈都来了,他怎么会去A市呢? 江叙白看着大火,在人群里反复寻找,没有楚云凡……没有!哪里都没有……! “林晟!” 林晟一愣,拍拍脑袋,满脸灰尘,“你怎么在这?!” “楚云凡呢?他在不在这里?!” 林晟抹了把脸,眼睛上全是灰,嗓子也沙哑,他在人群里望了一圈,冲楚易喊道:“舅——!楚云凡呢?!” 楚易那边也狼狈得很,发现起火时大半个家都着了,风一吹火势蔓延极快,哪里还记得谁在谁没在:“他不跟你们在一起?”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0 首页 上一页 54 55 56 57 58 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