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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沅只能愣愣地站在小道上，看着手上的东西，还觉得如在梦中。 他一下红了脸，眼前闪现的一幕幕，都是不久前跟江辄止的荒唐。手心也是滚烫的，明明不远处就有垃圾桶，可他怎么也扔不去手。江沅左顾右盼，急切地想找到江辄止的身影。他肯定知道会有这个反应，该死的江辄止！ 没办法，江沅只能小跑着到没人的地方，又犹豫了一会，才战战兢兢地拆开这个烫手山芋。 盒子里是一只新手机，江沅按了一下，屏幕亮起来，才看一眼就要骂，不要脸。 不要脸的老男人，明明是江辄止先不要他的，现在却假惺惺地送来一只手机，还把屏保设置成了俩人的合照。这么讨厌，江沅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他高中时期照的，江辄止体恤他的辛苦，特意带他去海洋公园玩。他和江辄止站在湛蓝无际的玻璃下，头顶有鱼群游过，玻璃缸里水草摇曳，一串串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往上冒，深海迷离地映射在他们身上，让江沅也微醺了，所以他放任自己靠在江辄止的胸口，双手搂着他的腰，叫他爸爸，心里同时在说我爱你。
第五十三章 ：示爱 江沅的心口顿时就热了起来，明知道不该，却又实在控制不住。江辄止这个人真的太会攻心了，他知道用什么办法让自己感动，知道该怎么触到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归根究底，江沅都是他一手养大的小孩，即便没有血缘，父子俩那十几年的相依为命就是彼此最大的软肋。他太清楚了，即便江沅再生气，他也没办法狠下心肠，扔掉俩人共有的回忆。 屏幕暗下去，江沅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他赶紧又按了一下，让屏保再度亮起。再接着，他又知道去看哪里，点开联系人，里面只有一个“爸爸”。 就像在验证他们的默契，手机马上响了起来，“爸爸”两个字开始急促地闪烁，江沅的心也随便这两个字一上一下，几乎让他头晕眼花。他不敢接，可江辄止都像知道他正在看手机，所以一点挂断的意思都没有。 铃声不断地冲击耳膜，江沅真想不管不顾地按下关机，可他下不去手，他的脑子也不允许他这么做。在他能真正做出反应之前，他只能僵硬地看着手机，一直到江辄止也放弃了，“爸爸”两个字消失，铃声也戛然而止。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江沅的手垂下去，他又眨了眨眼睛，干涩的眼球立刻感觉到了一股刺痛。 平静了不过十几秒，手机又一次响起，又是“爸爸”。这一次江沅仿佛能通过铃声听到江辄止此刻的情绪，一样的急促不安，被焦灼焚透了整颗心。原来他一开始就不是那么游刃有余，他也在赌，从送手机过来就在赌儿子会不会对他狠心。所以他也会害怕吗，怕儿子真的忘了自己，怕他已经重视萧进完全超过了他，怕真的彻底脱离了他的心。 又等了好久，想到江辄止正握着手机忐忑不安的样子，江沅才有勇气滑过接听键。他吞了吞喉咙，握着手机放在了耳边，又往深处走去，静谧的空间里便听到细微的呼吸声。 “宝宝。”江辄止的气息都紊乱了，在儿子接下电话的一瞬间先是狂喜，而后又深深喘息，“宝宝还愿意接爸爸电话。” 混蛋，这不是你设计好的吗，你明明知道我会接！ 江沅的嘴唇翕动，可这句话到底没说出来，声线堵在喉咙里，所以连发出的那点音节也很弱，再通过手机话筒传过去，变成叹息敲打起江辄止的心脏。 “宝宝。”江辄止的声音听起来很憔悴，语气更是酸涩，“还在生爸爸的气，还不愿意跟爸爸说话？” 江沅垂着头，身体还是会发抖。江辄止离开他，又强掳了他的记忆一幕幕地闪过，不甘痛苦之后，最后又会变成那些火热的交缠。他终于知道了，江辄止原来是爱他的，江辄止后悔起来又是怎样的。他抛弃了所有的原则，他发了疯，轮到他变成了曾经的江沅，反复地求爱，一遍遍地说爱，只为了能让江沅再回头。 把他伤透再来爱，还有什么用。 被愤怒驱使，江沅终于能说话了，一开口声音发颤，听起来仿佛在哭：“别自作多情了，你怎么还有脸说是我爸爸。” 江辄止的语气沉重：“不是爸爸把你养大的吗，你叫了我十几年的爸爸，都是假的？”他深深一喘，更是酸涩，“宝宝这么快就把我变成了‘江叔叔’，专心认他当爸爸了！” 江沅知道他在说什么了，江辄止一定偷看了他的手机，知道他改了两个人的备注。“爸爸”变成了“江叔叔”，而“萧爸爸”则取代了他的位置，去掉生疏的字眼，变成他唯一的爸爸了。所有属于过江辄止的亲昵和信任，全都原封不动的移交给了萧进。 连让两个人平起平坐都不行，对一个温情，就要对另一个残忍。 江沅终于忍不住了，又气又急地哭了出来：“都是你，明明都是你，是你先不要我的！” “是爸爸错了，错的彻底。”江辄止同样难受，嗓音沙哑而无力，“宝宝想怎么惩罚爸爸都可以，只要别离开爸爸。” 凭什么，江辄止连认错都那么自私。“我也求过你的。”江沅哭道，“我也求你不要走，你还打我。你也答应过来看我的，可你根本都不出现。” “都是爸爸的错。”江辄止的气焰完全低了下去，面对江沅的控诉也不敢有任何反驳，他愿意承受儿子全部的怒气，再软言安抚：“都是爸爸该受的，所有宝宝吃过的苦，爸爸都愿意再千万倍的承受。只要宝宝再给爸爸一次机会，不要离开爸爸。” 这么说也没能让江沅好受一点，他吸着鼻子：“我凭什么要听你的，都是你该受的，我不原谅你，你是不是还想绑架我！” 想绝情的时候就绝情，知道自己没希望了，竟然还回过头来绑架他，还强奸他。现在是什么招数都用尽了吗，所以来装可怜了？他就不原谅，江辄止还能怎么办。 “宝宝，爸爸真的好想你，每天都在想你。” “你不要打电话给我！”江沅收起了哭腔，恨恨的，“爸爸每天都在，你找我也没有用。” 手机里又陷入了沉默，慢慢的是江辄止痛苦地喘息，他在思念里备受折磨，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能让儿子回头。最让他无措的那一天，他要亲眼看着江沅跟别人走了。那个人是个杀人犯，他甚至就在江沅面前暴露了凶相，可江沅却叫了他“爸爸”，选择了他，跟他走。无论自己在背后怎么唤他，用他们最后的感情挽留，江沅都没有为他动摇。 江辄止跪倒在地，心仿佛被剜去了一块，他完全有力气可以跟萧进再打一架，他可以豁出命从他手里把儿子抢回来。但他握紧的拳头立刻就在江沅的背后松开，他满身的暴戾也抵不住儿子的一声拒绝。 他带给江沅的痛苦如今都一分不差的反噬给了自己，可在心痛的同时却又那么甘愿，他宁愿再承受双倍的痛，只要能让沅沅消气，只要沅沅还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这些天都是在博弈，可恨萧进守得滴水不漏，连在学校也不放过。情况又完全反了过来，之前是萧进日夜蹲守着他，现在变成江辄止每天等着萧进离开。多少次就快忍不住要冲过去了，最终还是要咬紧牙关生生控制。他不能再吓到儿子，也不能再给萧进出头的机会。 等到冷静下来之后再想，他明明比萧进有赢面的多。能有什么比陪伴更深刻，是他抱着小孩长大，是他拥有沅沅的第一份喜欢。他跟沅沅有那么多共同的回忆，无论甜蜜还是酸苦，他们之间的任何一点都不怕被萧进取代。他是一时气昏了头才会做出不理智的事，他会慢慢来，他会继续跟着沅沅。他的儿子那么心软，那么在乎往事，只要他能重新回到爸爸怀里，再被爸爸拥抱，他一定舍不得完全放弃，他们还有机会。 江辄止恢复了一点自信，同时他的态度更加卑微：“宝宝，你以前那么喜欢爸爸，现在真的一点都没有了吗？爸爸真的很爱你很爱你，宝宝肯定都明白，爸爸就是怕你后悔，又怕对不起你的亲生父亲，才会狠下心把你推开。你真的觉得爸爸那么潇洒，每次对你说不可能的时候爸爸就不难受吗？每次看到你伤心，爸爸心里又会是什么感觉？” 江沅才刚止住的悲伤又袭上心头，他都懂，他只是拒绝去想。江辄止的世界比他复杂的多，没办法跟他一样不是恨就是爱。越是这样江沅就越痛苦憎恨，为什么江辄止对待他就跟对待别的事情一样，他不是江辄止的儿子吗，不是他最爱的人吗？可为什么江辄止却能跟分析市场一样去衡量他们之间的感情，好像他们的关系都是可以控制，可以策划；可以分清利弊，可以在深思熟虑之后选择舍弃。只有他能为了江辄止不顾一切，江辄止根本就没有他爱的多。 感情也是需要比较的，江辄止会为了后果推开他，萧进却能违背伦理拥抱他。他伤透了心，他的天平终会偏向更爱他的人。 江沅还是狠下心说：“我不会离开爸爸的，你也不要再找我了，我不会跟你走的。” “宝宝。” 再听他的任何一句话都会难受，要趁这会还能稳得住心智，江沅赶紧按了电话，“嘟”的一下之后恢复了平静。 那些动情的话，悲痛地挽留，瞬时就消散在了空气里，被热风吹得破碎，连一点余音都留不住。 没有江辄止在耳边，似乎就能再恢复一点理智。江沅狠狠捏着手机，作出要丢的姿势，他不需要。 手心里“叮”的一下，是短信的提示音，然后接连不断的，像突袭的骤雨，所有的声音都涌进了这个手机，击鼓一样地敲打在江沅的胸口，震动他的心脏。 江辄止还想说什么，认错吗，求情吗？江沅举起手机看了一眼，一条一条的短信，密密地铺满了所有的提示。他的手指滑上去，信息的内容展开，却不是什么多情的话，只是一张照片。这回也不是两个人的合照，只是江沅一人的独照，照片上的他侧躺在床上，半边脸埋在枕头里，脸上湿乎乎的，似乎是刚哭过。 江沅一个激灵，他马上就认出来了，这不就是别墅里的房间吗？他被江辄止强硬地抱进去，把他压上了床，按住他的双手，亲吻他，啃咬他，把他蹂躏了一次又一次。所以江沅才会哭，哭到累了也无处可去，在半梦半醒间又会有另一个人的温度凑上来，亲过他哭湿的脸，搂紧他的身体，把他扶到自己的臂膀上，柔声哄着他，会温柔地唤他宝宝，会一句一句地重新示爱。
第五十四章 ：重合 江沅的手在发抖，他的心口颤动，他还做不到对过去完全无动于衷。他只能点开一条条的短信，便有无数幅画面在他的眼前展开，都是他跟江辄止的过往。有他们相互陪伴的温馨，有在那幢别墅发生的辛酸。江沅都没意识到原来他跟江辄止拍过那么多的照片，还有一些都是在别墅的时候江辄止偷偷拍的。江沅一张张地看过去，心脏都密集地打起了鼓。照片上的他无一不是在男人的臂弯里安静地睡着，江辄止的手抚着他的脸，替他把泪痕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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