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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实在有点冷,蹑手蹑脚地往门边走,心里对男人的不理解再多了一层,没兴趣了解无聊的爱情游戏。 街上静得渗人,小路的死角里还有潮湿发酸的落叶,昏黑把一些璀璨的霓虹灯光给吞噬掉。 王洁抱着手走了一段路,打算到大路打车。 快步走了五分钟,她忽然察觉不对,摸了下牛仔裤的口袋,左边是姜清昼的车钥匙,右边是于丛的手机。 法拉利还停在外滩二十四块一小时的停车楼里,手机在她手里震个没完。 “喂。”王洁一脸麻木地接起来,“还是我。” 杜楠开始怀疑耳朵:“不是,你拿他手机干嘛?” “他今天不回家了啊,你别打了。”王洁言简意赅,“挂了。” “等等等等。”杜楠搞不清状况,“他在哪呢?你跟他一块呢?地址给我个,我去接他好了。” 王洁思索几秒:“你别来了。” “怎么回事啊?”杜楠不满,“搞项目请客吃饭就够迂腐了!还不放人?” 王洁冷笑一声:“这是项目的事吗?” “他跟姓姜的在一起?”杜楠语气很急躁,“你给我个定位,快点。” 主路的人多了起来,连路灯都架得更高。 “大哥,你能别管了吗?”王洁说得直接,“这都什么时候,你又不是于丛他爸,别管了。” 听筒对面沉默几秒,杜楠语气很低:“他俩要再搞到一起,我不放心。” “晚了。”王洁招手拦了辆黄色的出租车,“他俩这么多年没和别人搞上,这回肯定要搞上。” 杜楠反问:“你怎么知道于丛没跟别人搞上?” “跟你啊?”王洁显然不信。 杜楠有点烦:“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我喜欢女的。” “知道。”王洁捂着手机,报了个酒店地址,又回头吐槽,“但女的不喜欢多管闲事的。” “……你有毒吧?” “那问你,于丛跟别人搞上了吗?”王洁无视前排司机有点诧异的表情,“男的,女的,有吗?” 杜楠隔了一会才说:“没。” “是吧?”王洁说,“你以为拍电视剧呢?你是不是特想有个吊打小姜的高富帅跟于丛搞在一起,气死我们?” “就不能是女的吗?”杜楠问她。 王洁语塞,惊觉和男人的思维永远无法在同个频道:“你还敢说我们迂腐!我看你才迂腐,快入土了。” 杜楠啧了声,没反驳。 “挂了啊。”王洁最后说。 “你还没给我地址啊?”杜楠说话像个放心不下的老父亲,“我接他。” “姜清昼又不会把他吃了!杀人犯法。” 杜楠反驳:“那万一呢?” 王洁忍无可忍,摁了挂断,往前探了点身子:“师傅,这段不拍,麻烦快点。” 司机没听全,战战兢兢地在后视镜里点头。 客厅的灯是柔白的,温和而朦胧,从头顶倾泻下来,宽厚地审视着空间里的一切,默许了长久的死寂。 于丛站了一会,十指指尖和右脚踝都有点麻木,大概是酒精的作用。 他没见过姜清昼喝醉。 姜清昼应该喝了很多,但身上还是凉的,在出租车上偶尔碰到手背,还是冰凉的,下车的时候步伐还是很连贯,只是手脚有种生硬的不协调。 于丛侧过头,看着他闭得很紧的眼睛,有点鲁莽的气息。 他带了些吃力地猜着姜清昼装醉的原因,大概是不想面对老黄和王洁,甚至是自己。 于丛靠近了一点,轻声问:“你难受吗?” 沙发上支棱着腿的人没动,眼皮不明显地抖了一下。 “你要是不难受,我就走了。”于丛声音有点沙哑,“还是你想喝水,想喝水的话,就点点头。” 隔了几秒,姜清昼眼皮下方滚了滚,慢慢点头。 于丛吸了一下鼻子,轻着手脚去倒水,没管姜清昼没理由的个人习惯,找了个玻璃杯给他。 姜清昼睁了眼,目光有点深的看着他。 于丛回头的时候脚步顿了下,右脚隐隐发疼,胸腔跟着命运安排好的节奏震荡起伏。 双目相视,连呼吸声都庄重起来。 于丛脸色很静,看着姜清昼有点明艳的、发红的眼睛,暗自完成了短暂心动,把水递过去。 姜清昼注视着他,眼睛没眨,把水喝干净。 “那我走了。”于丛看着别的地方,被拽住了手腕。 姜清昼的手还是凉的,攥得很紧。 他下一句话没能说出来,被红着眼睛的人抱住了腰,姜清昼好像下决心那样,箍着人不放,脸埋在他的小腹上。 “姜清昼……”于丛艰涩地开口,心脏的眼神一起沉下去。 看不见表情的人微微颤了几下,发出很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哭声,是种类似江风呼啸的动静,让于丛僵在原地。 “姜清昼。”他陷入了另一种无措,碰着他的头发,想把人推开。 强硬赖在他怀里的人从喉咙里发出几个音节。 “你说什么?”于丛被勒得快喘不上气,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我听不清。” 姜清昼看起来不容撼动,声音模糊而低:“对不起。” 于丛怔了怔,进入某种茫然。 “对不起,对不起。”姜清昼的喉咙仿佛被沉闷的空气扼住,很困难地重复着。 他哽咽得很明显,把那点心酸带给了于丛。 “……你怎么了?你干嘛?”于丛被抱着,身体困在姜清昼的两只腿和茶几之间,难以脱身。 姜清昼无由来的道歉持续了一会,嗓子彻底哑了,压抑而平静地哭着。 “姜清昼。”于丛低头,只能看见他的发旋,看起来和人一样悲伤,“你别哭了。” 肩膀的抖动剧烈起来,那点包装示人的理性已经消失,姜清昼哭起来和平时完全不同,连同对这个世界的冷漠和居高临下也没了。 “你别哭了。”于丛带着点鼻音说,好像在安慰人:“难受吗?” 抱住他的双手有点僵硬,于丛感觉那颗脑袋隔着布料在他的肚皮上蹭了蹭。 “那你还要喝水吗?”于丛很自然地跟随着他难受起来,心脏揪紧,“还是要睡觉。” 姜清昼像是思考了很久,动作很慢地松开了手。 于丛垂着眼,对上他通红的眼睛,睫毛潮着,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他有点难看地扯了个笑:“你哭什么啊……” 姜清昼仅存的那点泰然彻底粉碎了,很痛苦地仰着脸看他,嘴角绷着,好像马上又要道歉。 于丛感觉到了沉重的无奈,脑子很乱,却不敢思考姜清昼道歉的原因,既不敢,也不想。 有瞬间,他觉得姜清昼的眼神带了个深邃的漩涡。 “你别这样……”于丛有点勉强地说,突然掉了滴眼泪。 一颗尚滚烫的水珠准确地砸在了姜清昼的鼻尖。 于丛有点错愕,意识到那颗眼泪来自于自己。 姜清昼皱了皱眉,很有攻击性地把人拽了下来,力气惊人。 他站得不稳,没什么停顿地坐在姜清昼的腿上。 于丛闻到了浓烈的、食物酿造出来的醇香,还夹了一点烟草的味道。 事实上酒在这个时候应该发挥了一些作用。 于丛什么都没想,伸手想抓他的手臂,很快被捏住了后颈。 姜清昼的动作轻而易举,碰着他的嘴唇,很轻又很慢地吻他,客厅的灯没关,脸色看起自我而野蛮,仿佛随时能把人吃掉。 于丛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在升高。 姜清昼有些惶惑地低声叫他,带着点温热的气息又跟他说了句对不起。 于丛在混乱和迷茫中感觉到一个很冷的东西贴着大腿,姜清昼看上去完全不醉了,露出哭过的疲惫,动作迅速地解开皮带,连带着冰凉的金属扣一起丢了。 棉服外套和围巾不堪重负般掉下去,姜清昼的表情很严肃,还能感觉到点困惑,咬着他的嘴不放,沉默地行事。 于丛同样安静,仰头的时候眯了眯眼,顶灯的白变得很刺眼,搂着他的人停了下来,有点着急地勾紧他的大腿,像在竭力自控着,抱着人上楼去了。 隔了一段不高的楼梯,卧室里漆黑一片,城市夜色透进来微薄的光,把人拖进了远离现实的世界。 于丛陷在透软过头的被子里,神情有点涣散,似乎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眼眶憋得发红,跟着姜清昼的动作晃着。 直到某个直白而急促的冲撞过后,他听见了于丛很轻的、暧昧的呻吟,情绪汹涌,像一个救命信号。 姜清昼一只手撑在他脸侧,骤不及防地掉了眼泪,心脏猛跳,他感觉自己好像又活了。
第33章 33 于丛在阴阴的早晨里醒了过来,后脑勺刺痛,全身酸得动不了,二楼的百叶窗没拉紧,均匀的缝隙里是灰扑扑的天。 姜清昼睡得很沉,面朝着他侧躺,两只手握着他的手腕,轻轻拢着,不敢用力的样子。 他放轻呼吸,慢慢地把手抽了出来,忍者疼摸下床。 斜拼的木地板上散落着衣服,乱糟糟地卷成几团。 于丛把自己的衣服挑出来,深吸了口气,站起来。 前段时间还大敞朝着落地窗的浴室多了块帘子,是棉麻的材料,帘子上面印了几个手写的毛笔字,看样子出自于姜清昼——门都没有。 他无声地笑了笑,眼睛涩得快睁不开。 于丛没掀开帘子走进去,抱着衣服,光脚往楼下走,在冻出一身鸡皮疙瘩前穿好了衣服。 不太厚实的棉服被搭在沙发上,他动作别扭地抓起来,把两个口袋摸了一遍,没找到手机。 于丛脑袋还很沉,好一会才想起来昨天把手机给了王洁。 室外和客厅都静悄悄的,浓重的云低垂着。 他傻站了几分钟,缠好围巾,轻手轻脚地朝门外走,身上各种不适的感觉叠加,让于丛走得有点慢。 陆路花开门的时候还在打哈欠,嘴长了一半,表情很惊悚。 “手机借我一下。”于丛开口,嗓子哑得听不出原本的声线,“我下楼付个钱。” “你怎么了?”陆路花扯了他一下,把人拉进来,“付什么钱,我去吧。” “出租车。”于丛脸色苍白,抬手摘了围巾,露出下巴和破了道口的嘴唇,“就在楼下。” “好好,你坐着,我去。”陆路花瞌睡没了,“我马上上来。” 于丛拖着已经开始发热发痒的右脚回房间,没什么生气地看了看杜楠的房间,床已经铺好,看起来已经上班去了。 陆路花跑得整栋楼都能听见,关了门就跑进他的房间。 于丛外套没脱,眼神有点空洞地仰躺在床上。 “你怎么了啊?”陆路花蹲在他身边,语气很担忧,“你手机呢?你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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