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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流发觉自己渣,虽然不懂为什么要用这个字眼,但隐隐约约还是有些歉意的。于溯像是眷恋小时候的友谊,自己却格外地不留情面。 只是唯有一点,在外人面前,他的冰川形象正以每秒80平方米的速度快速消融…… 事情还要从三天前说起。 二班转来的同学都和一班的熟得差不多了,因为长期的竞争关系,刚开始是挺生疏的,但在老吴恶势力的打压下,慢慢便发现彼此是那么的友好可亲。 so虽然对于溯不近人情的传说有些印象,但还是有些不怕死的来试探,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班里的文娱委赵依一是个甜甜,很可爱的小姑娘。只见她怯生生地拿着一张卷子,羞涩道:“于溯,我有道题不会,你可以给我讲一下吗?” 于溯还是很有礼貌的,每次都等人的话说完再拒绝,就是不爱抬眼看人。 他垂眸写着字,冷硬道:“没空,不可以。” 赵依一虽然做有心理准备,但一下子被噎住还是委屈在原地,怎么这么凶!她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这么凶过!班里人都在看着,也不知道该怎么体面地回到座位。 叶流刚好做完一张卷子,看了红了眼眶的女生一眼,心里叹了一口气:“怎么没事都爱招惹他,你看我敢惹么?” 他想起刚认识于溯的时候,自己也爱问他问题。那拒绝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想着想着就愈发感同身受起来。 班里的人不敢来问他,因为他自我介绍时,明确说了不会接受任何人问问题。于溯就没有这种自觉了,有些人也没点眼力见。 他放下笔,道:“过来,我教你。” 话音刚落,赵依一,杨昊,凡是他声音能传到的位置,都齐刷刷转过头来,包括他同桌。 叶流心里又发怵了,他转起笔,犹豫:“我时间有限。” “噢,好,好。”赵依一忙应,越过于溯将题指给他看。 叶流以前也给人讲题,来者不拒的那种。他有他独特的一种方法,能让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听懂,还能有所领悟。 讲完,赵依一真的懂了,连说了几声谢谢,回到座位。 杨昊转过头来连啧了几声:“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叶流头也没抬:“滚。” 杨昊不答应了:“嘿,怎么对我就这态度,说好的从不讲题呢?” 叶流:“看不下去。” 杨昊:“啥,你看不下去她不会?” 叶流解释不清楚,伸出手:“拿来,我也给你讲。” 杨昊再次受宠若惊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他连掏几张试卷,忙指道:“这,这,这都不会。” 叶流都给他讲了,很熟悉的感觉,虽然现在只能感慨感慨。只见杨昊双手合十,“大哥,请受小弟一拜。” 叶流接话:“客气。” 杨昊一愣,今天的叶流很不一样啊,还能接梗?他又道:“流哥,你变了,请保持这样的你。” 叶流:“……” 事实证明装逼是要招报应的,自从发现他可以讲题后,叶流座位旁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他不像于溯能那么熟练地拒绝别人,有些人还不是来听题的,只是单纯来凑近看他,甚至吸引了别班的人,人数虽然在他的可接受范围内,但几天下来,叶流累瘫了。 他趴在桌上不动弹,谁叫也不应。 他听见了一声轻笑,是他同桌发出来的,这家伙又来嘲笑他了。 可恶。 叶流烦躁地转过头,他仍趴着,却睁着眼睛,盯着某人,也不知道是瞪是怨。 于溯对上他的视线,失神了一会儿。 叶流盯了一会儿,又不盯了,只是转过头,阖上了眼睛。 又有人来问他了,于溯对待熟悉和不熟悉的人声音总有不同的温度,他还是一贯地冷,说:“我教你吧。” 来人整个听解过程都是晕乎乎的,于溯在给他讲题,讲的还挺好。 “我,我,我也有问题要问。” “我也想问。” “排队排队。” 周围人渐渐多了起来,比叶流讲时多了一倍,叽叽喳喳两秒后,于溯便发现他旁边的座位空了,刚还趴着的某人,跑了。 —— 讲题风波不知怎么就传到了吴建那里了,吴建简直气疯了,这是他竭力培养的两个状元啊,他们的时间比金子还贵! 他快瞪两步站在讲台上,书本一拍,怒视所有人:“听说最近班里的同学问题目很积极啊!” 底下大气也不敢出。 “叶流于溯,你们很闲么,我的要求你们达到了?昨天的压轴题怎么一个也做不出来。” “报告,因为没学过。” “闭嘴。” “从今以后,想问他们题目先问过我,我解决不了你就可以问他们,越过我就是瞧不起我吴建,三千五百字的检讨,你们可以试试。” ……没有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叶流呼出一口气,不得不说老吴的威慑力还是很大的,应该没有一道又一道的“基础题”让他讲了。 几天下来像梦一样,他的冰山形象融化成一个小冰块了,还是在吴建的挽救下保住了,恩人呐。 正感叹着,叶流就看到了于溯在吴建的眼皮子底下,接起了电话… “喂。” “儿…儿子,回…回来,救…”电话传来女人的哭声。 于溯的瞳孔骤然放大,冲出了教室。 老吴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没影了。好在刚好放学的铃声响了,班里欢呼撤退,他明天再找这小子算账。 于溯出校门很顺利,回家却经历了几个红灯,他甩了自行车,冲上楼。 打开门,满目是破碎的酒瓶,玻璃渣碎了一地。 顾远年正抓着秦芝的领子,把她往墙上撞。 于溯冲上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顾远年,你疯了吧!” “哈~”顾远年倒在地上,敲了敲晕眩的脑袋,有些无力。 于溯把秦芝扶到沙发上,又去厨房接了一盆水,泼到顾远年脸上,“醒了吗?” 顾远年抹了把脸,自暴自弃地笑了笑,他抓起于溯的领子,端详又端详,问:“怎么你就不是我的儿子呢?” 于溯:“怪你没有早点没有遇到我妈。” “怪我,怪我,芝芝,芝芝。”顾远年喃喃,又跪爬到秦芝身边,“怎么我们就不能有个自己的孩子啊!” “我爱你啊,怎么就不能有?顾家绝后了啊!” 秦芝哭咽着不能说话,她竭力地缓了又缓,艰难道:“我们离婚吧,远年,你找个年轻的,更好的,能生的。” “不,不不。”顾远年慌乱地说:“芝芝,我爱你,我,我只是想有个我们自己的孩子。 “我,我错了,我不该打你的,我戒酒,我喝太多了,你打我,打我。”顾远年扇自己耳光,乞求原谅。 秦芝仍在哭,大吼:“顾远年,你别再折磨我了,我生不了!” “没关系,我可以等。”顾远年抱住她,哄着。 于溯在旁看着这一幕,扫掉地上带着血的玻璃片,一股愤怒无从发泄。 他将家里的酒都扔进垃圾袋里,搬去楼下想要重重地扔掉时,又抽出一瓶,往没人的地方走去。 一瓶不够,他又去便利店买了一瓶,酒水下肚,于溯脑袋晕得慌。 他蹲坐在石牙子旁,拿出手机,点开语音道:“叶流,你可以给我道个歉么,给我妈道个歉,给我爸道个歉。” 消息还没发出去,叶流就走出来了。 ----
第8章 他看了他一会儿,轻声说:“不是我的错。” 于溯低着头,无比颓然:“那是谁的错,是我的错。” “我六岁遇到你,遇到顾远年。我妈离婚又再婚,大家都以为他找了一个无比好的老公。只有我知道她一直在做试管婴儿,一年,两年,第五年,她终于怀上了。” “她很辛苦,真的很辛苦,很长一段时间,我见她都得去医院。” “可是,为什么……”于溯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还是能够清楚地扎进叶流的耳朵里。 你觉得我又不难过么?叶流咬着唇,他无法回答,五年前,他和林莉听到了顾远年和医生的对话:建议堕胎,不然两个都有危险。 顾远年拒绝了。 以林莉对秦芝的了解,她不会放弃这个孩子的,为了让她十年的闺蜜活着,她拿来一碗粥,里面有堕胎药,让叶流送去。 他当时只想着于溯的妈妈不在了,于溯会很难过。所以林莉多管闲事时,他偏听偏信了。 他讨厌林莉理所当然,事不关己。讨厌于溯质问他错了,讨厌这家人决裂的态度,讨厌于溯跟随他们远去另一个城市的那四年,讨厌高一宁愿绕远路,也要躲着他走的日子。 最初他从没想过认错,只觉得可惜,但是四年了,他长大了,他明白了世界上很多痛苦是不能用对错分辨的。 他也清楚地知觉心中有块地方被揪住了,那股倔强被那里的疼所掩盖。他蹲在于溯的身侧,说出了迟到很久的三个字:“对不起。” 这个道歉等待太久了,于溯看向他,只觉惶然:“我觉得你是故意的,告诉我原因。” 叶流抿唇:“不,虽然那小孩还没成形,但故意杀人和过失杀人还是有分别的,你可别诬陷我。” ——于溯不说话了,他看着远方的夜色一点点沉下,酒精带来的晕眩愈发严重,他抓住叶流的手腕,愈攥愈紧。 叶流吃痛,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拷牢了,越挣越痛,是于溯的手,那手很凉,凉得扎人。 于溯什么时候松的,叶流不记得。他记得手腕的冷意与痛意都被夜风吹散时,已没有人在他身边。 又剩他一个人了,只剩他一个人了,深夜的公园只有一盏橘黄灯在照耀,眼底浮现了四年前的一幕幕: “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 “我离家出走了。” “那去我家吧,我收留你。” “能留多久?你不开心了就会赶我走。” “能留一辈子,我们会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一辈子,呜……”叶流蹲下来,扶住膝盖,无声抽泣。 他不知道哭了多久,像要把这些年的委屈,不甘,遗憾都哭一遍,第二天醒来的时侯眼睛肿得差点睁不开。 回到学校,于溯第一眼便看到了,他惊讶:“你哭了?” “没有,蚊子咬的。”叶流低头捂住眼睛。翻开试卷做题。 “那么对称?”于溯凑近,想看清楚一点,被一本书挡住。 还不是因为你?!叶流推开:“不要看我!” “就是哭了。” 于溯退回来,坐正了,他托起腮,像在思索什么。 早读下课五分钟,叶流感觉眼睛又胀又痒,他刚想用手揉,下一秒,一阵冰凉却覆在了眼睛上,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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