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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长了,这段话太长了。 好在岑之行说得很慢,轻而缓,读起来还算方便。 季雨认真盯着男人翕动的薄唇,良久,摇摇头回答到: 有价值,因为是行哥送的,就算我不穿它们不用它们,它们也有价值。 其实季雨本质上是个很倔的人,看上去怯弱,谁都能踹上两脚,但他宁愿被揍也没向蒋识君那群人低过头;说了要对行哥好,被拒绝多次也还是坚持着。 他决定好的事情,很难改变,无论如何,他有自己的一套原则。 递过去的还是那个广告纸做的小本子,纸张质量不算好,透出背面的广告痕迹。 季雨逐渐工整的字印在这些透出的痕迹中,有点执拗的怪异。 岑之行无言盯着看了十几秒才移开视线,他似乎没什么能反驳的,轻揉了把季雨的脸蛋,说了句:“好吧。” 季雨脸又红了,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盯着面前一小寸地面小口呼吸,等热度稍降,扭头跑回去摘菜了。 午饭季雨做了一桌菌子大餐,想起提到菌子岑之行皱眉的表情,怕对方实在不爱吃,又另外炒了一份糖醋小排和番茄鸡蛋。 以前可不是顿顿都能吃肉的,还是因为岑之行给的那笔钱,他们家的伙食变好了。 季雨饭前先把没加盐糖的另外一份小狗饭喂给大黄,洗了手,换了干净衣服,叫爷爷跟行哥出来吃饭。 岑之行一开始是抗拒的,许是从小被教育着不要乱吃蘑菇,会中毒,他对这些非常规的菌类都不太喜欢,即使盘中厚薄均匀的菌片看上去很美味。 在季雨期待注视的眼神中,他叹了口气,还是夹起一片清炒菌片,入口,鲜嫩瞬间溢满口腔。 清炒的做法保留了鸡枞菌的原汁原味,没有过多的调料掩盖,清爽鲜美,恰到好处地融合了爽滑与嚼劲。 意外的好吃。 见岑之行眼中并无厌恶,季雨偷偷勾了勾唇角,盛了一碗竹笋汤放到对方面前,转头被爷爷一瞪,不好意思地笑笑,忙又盛了一碗递给爷爷。 见自己刚才盛的竹荪汤也被行哥喝完,季雨暗喜,心中竟有种隐约莫名的成就感,他偷偷观察着,暗暗记着对方的喜好。 行哥最喜欢清炒的鸡枞菌片,竹笋汤也喜欢,但凉拌的鸡枞片不爱吃,可能是因为里面一起拌了折耳根的缘故吧。 但爷爷很喜欢吃折耳根,下次分开拌吧,季雨默默想着,冷不丁额头一疼。 岑之行曲起的手指还没收回去,见他看过去,说道:“认真吃饭,不要想东想西,多吃点。” 季雨用力点头。 岑之行目光突然看向季雨屋外窗台上的一排牛奶,似乎在数数,季雨暗道不好,果然,数完,岑之行皱了下眉,问: “今早去摘蘑菇之前是不是忘了喝牛奶?” 季雨抿唇,眼神乱飘,最后还是败下阵来,诚实点头,用手语比划着: 对不起嘛,真的忘记了。 天气预报显示最近几日都有小雨,可把季雨高兴坏了,他连着上山挖了两天菌子,都满载而归,变着花样给行哥做菜,岑之行也给面儿,都爱吃。 这些天岑之行每天早晨推开窗都能瞧见少年挎着满竹筐菌子回来,抬着汗涔涔的小脸儿冲他笑。 持续到第三天的时候,岑之行晨起开窗通风,却不见季雨的身影。 洗漱台上也没摆好水杯和挤好牙膏的牙刷,一开热水器,等了一分多钟才出温水,岑之行洗漱完,皱眉点开手机看了看。 今天是周末,季老爷子上镇里赶集摆摊了,季雨之前周末都留在家里陪他的,再不济也是他带着季雨出去采风,家中完全没人只留他一个的情况倒是第一次。 可能是跟季老爷子一起上街赶集了,他这么想着,轻啧了声,转身回房换衣服,出门前却看见院外季雨的雨胶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平时穿出门的那双补了又补的板鞋。 凝眸几秒,岑之行给季忠良去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老爷子断续的声音: “雨娃子?他早上上山挖菌子嘞,还跟我说你喜欢吃鸡枞,前几天全是牛肝菌,争取今天要多挖点鸡枞嘞,这偏心混小子。” “怎么问这个?雨娃子还没回家了?” 季老爷子的语气一下子急切起来,岑之行表情也不大好,但怕老人家太着急,先否认了,安抚了几句。 挂断电话后,他在院里桌上留了张字条,转头上了山。 【作者有话说】 卑微求求海星~爱你们!
第15章 “上来。”修 近几日连绵小雨,山路泥泞难行,岑之行裤脚溅了许多泥点子,却也顾不得了。 他没上过苍山,只记得季雨聊起过竹林,好在山路只有一条,沿途的确长着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 嬉笑声由远及近,有些眼熟的一群男孩儿从林中结伴走出。 为首的蒋识君第一个看见岑之行,脚步一顿,身后的男孩们也跟着停下。 空气安静一瞬,蒋识君意识到自己气势弱了,旋即挺直腰杆,恶劣地笑笑,吹了个口哨。 岑之行冰冷视线从这些年纪不大的小孩脸上扫过,面无表情问:“季雨呢?” 蒋识君不说话,斜倚在一颗粗壮的老竹上,磨磨蹭蹭几分钟,才道:“谁知道呢?打疼了,指不定躲哪儿……”哭鼻子吧。 半截话没说完,蒋识君整张脸被狠狠打得偏了过去,未说出口的音调在喉咙里拐了个弯变成痛苦的呻丨吟,跟班们都被吓傻了,一个个愣在原地 。 岑之行甩了甩手,揪起上次打过季雨耳光的男生衣领,拎小鸡一样拎到面前,“季雨在哪儿?” “我、我……”那人害怕极了,浑身打着哆嗦,结巴道:“在、在竹林、竹林最里面……” 得到回答,岑之行没再跟人废话,把人随手脸朝下丢到泥坑里,转头时原本吊儿郎当的男生都站直了,眼底滋生着恐惧,只有蒋识君阴恻恻的,缓缓摸着被打的右脸,像只随时会咬人的毒蝎子。 岑之行冷冷注视他,道:“滚吧,再没有下次。” 林子里落叶枯枝更难下脚,往深处走,几支刚窜高的细竹枝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新鲜的鸡枞,乱糟糟,仿佛刚经历过一场恶斗。 岑之行眼底郁色更沉,脚步加快,喊了几声“小雨”,又止住。 声音在竹林中回荡,但回应他的只有风过林叶沙沙作响。 季雨听不见,身上也没个能联系的东西,找起来还真不容易。 他最后在一片小土坡后发现了季雨。 小家伙背对他缩在角落,小小一团,身上脏兮兮的,搂着竹筐数里面的蘑菇。 岑之行捻了捻指腹,心想,刚才还是打轻了。 季雨并不知岑之行心中所想,只知道蒋识君这次真发了火,踹得好重。 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揽着竹筐,枯叶踩踏的细微震动传来,浑身一僵,肩膀颤动着猛地回头,却愣住了。 不是蒋识君那伙人……是岑之行。 他行哥来了。 季雨空茫地抿了抿唇,几秒之后,眼眶突然红了,搂紧竹筐,憋着没哭,嘴唇都快咬出血了。 岑之行走进蹲下,把季雨可怜兮兮的下唇救出来,从头至尾打量检查,除了头发乱点,衣服脏点,似乎没别的伤痕。 岑之行:“来,我看看。” 对方手掌伸过来时,季雨下意识躲了躲,然后顿住。 岑之行的手也停在半空,眸中闪烁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半晌之后才说话:“躲什么,我看看伤着没。” 季雨不动了,低垂着脑袋任凭摆弄。 衣服遮挡之下,手臂淤青最多,其次是腹部、背部…… 季雨很白,天生遗传,就算晒黑养一会儿也会白回来那种,这会儿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格外明显,很是骇人。 季雨不太好意思,往下拽了拽衣角,被岑之行横了一眼,又顿住。 他想告诉对方这些都是小伤,可是用来写字的小本子被撕坏了,他写不了。 从小到大他都被打出经验了,不要反抗,因为反抗不过,只能换来更狠的毒打,只要护着头和肚子就能把疼痛减到最低。除非是被蒋识君拉起来踹的时候没办法躲。 他现在肚子就有点疼,不过也不打紧,养几天就没事儿了。 但岑之行的表情太严肃,季雨稍微有些害怕,扯了扯对方袖口。 岑之行抬眼看他,眉头还是皱着,在他面前蹲下,冷声道:“上来,带你去医院看看。” 季雨踟蹰着,岑之行回头瞥了他一眼,他还是乖乖爬上去了。 从前只有爸爸这样背过他,岑之行的肩背很宽,季雨侧脸小心翼翼贴上去,视线落在虚空中有些发呆。 岑之行提起地上的小竹筐,里面只留着几颗还算完好的鸡枞,季雨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 这个角度季雨看不见岑之行的口型,沟通不太方便,岑之行盯着脚下泥泞的山路,脑子里想着事情。 报警与否还是要征求季雨的意见,他把手机解锁,点开备忘录打字递给背上的季雨,上面输入着: 想报警吗?我可以帮你解决后面的流程,不用害怕。 明明柔和的电子屏白光,此刻却刺得他眼眶酸疼。 他拼字有点慢,一个个字打出,竟觉得漫长煎熬: 可以报警吗?真的有用吗? 岑之行:相信我,也相信警察叔叔,我们先去医院做检查。 岑之行一路背他从苍山下到村口平坝,将他放在后座,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 可能是尚带体温的外套下太舒服了,也可能是山路崎岖,过快的车速下有些颠簸,季雨有点犯困,莫名还有些口渴。 等红路灯时岑之行把平板递过来,叫他玩会儿游戏,季雨恹恹地接过抱在怀里但没玩。 下一个红绿灯时岑之行又把点开备忘录的手机递给他,上面打着:哪儿不舒服? 季雨回到:没有不舒服,就是有点困,有点想喝水。 岑之行没有给他递水,明明前座储物箱里就有一瓶新的矿泉水,递回来的手机里只有一句话:躺下,平躺。 季雨不明所以,透过后视镜瞥见岑之行冷如冰霜的脸,乖乖照做。 等他躺好,车辆突然启动,闯过红灯疾驰而去。 岑之行提前联系过县城医院,早早准备好了医用平车,季雨被岑之行抱上去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懵懵的。 做检查的时候他还清醒着,和蔼可亲的护士姐姐撩起他衣服往他肚子上摸了好多冰冰凉凉的凝胶,季雨有点害羞,脸红得像猴子屁股。 后来他就有点太困了,眼皮止不住打架,最后彻底昏睡过去。 他做了一个冗长的梦,蒋识君还算清俊的脸在梦里被拉扯成阎魔鬼怪的怪诞模样,他把他的小本子抢去一页页翻看,阴阳怪气说:“你还有哥了?一口一个‘行哥’真谄媚啊?你这副模样,你的‘行哥’又算什么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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