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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雨落后半步走在男人身后,眼瞧着购物车里东西越堆越多,忙把人拉住,指指购物车又指指自己,然后摇头,意思是不要了。 岑之行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买这么多昂贵的零食,不值当。 结账时候的账单还是把季雨吓了一大跳,五百多块,那两盒巧克力最贵,一盒竟然都要一百多。 之前岑之行给他了好几个,都被他吃掉了,岂不是每一口都吃掉好几块钱,想到这儿季雨有些肉疼,小脸皱成一团,但看见店员忙不过来,还是主动撑好袋子一点点把东西装起来,真的好多东西,他都没怎么吃过,足足装满了两个大购物袋,另外还有两箱牛奶。 车停在外面,岑之行把两袋东西拎起来,叮嘱季雨在收银台这儿等他,季雨乖巧点头。 可等岑之行一走,他又觉得有些尴尬,像是没了庇护,总觉得自己跟亮堂堂的超市格格不入,偷偷扫了眼后面的客人和正在扫商品的收银员。 其实他们都没在看他,但季雨心里不自在,只想快点离开回到岑之行身边去。 他深吸口气,提起两箱牛奶就往外跑,索性还记得路,一口气跑到车前,跟刚把东西放进后备箱的岑之行对上视线,大眼瞪小眼。 季雨跑太急了有点喘气,手上一轻,岑之行皱着眉把两箱牛奶接过去放进后备箱。 放完东西,岑之行转身看他,直把季雨看得有些心虚,但好在对方没多问,只调侃了一句:“小身板力气还挺大。” 季雨力气的确大,从小练出来的。 家中靠雕刻手艺维持生计,木材必不可少,后山大片椴木和慈竹,有用的时候他会跟着爷爷上山伐木,再一起运送下山,肩扛手提的,早习惯了。 岑之行大概觉得箱装的牛奶太沉,想折返回来再拿,就像他不让他帮忙提画箱,只给他小水桶提着玩一样。 季雨扣了扣衣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抬头时发现岑之行正看着他左脚,季雨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把左脚微微挡住。 他不确定岑之行看到没有,左脚的帆布鞋又有些开胶了,应该是早晨爬树的时候太用力弄开的,之前用502反复补过,但穿久了还是会开,没办法。 季雨脸上藏不住事,岑之行扫了几眼就收回目光,小孩子也有自尊心,他并不多说。 前些天季雨在屋里补鞋子,仔仔细细的,坐在小板凳上微微弯着腰,小小一团衣服也不太合身,可怜巴巴的,他就想着领人出来买点衣服鞋子,这一趟出门本就是这样打算的。 可季雨胆子小,人也腼腆,零食都不敢选,就算带他去看衣服,大概也会被拒绝。 岑之行有些头疼,季雨性子太软了。 季雨并不知道岑之行在想什么,手指攥着衣角,不安地扣了扣,被男人半抱上了车。 越野车底座高,岑之行身高腿长上车倒是轻松,小土豆季雨上车跨步不太方便,岑之行索性每次都抱一下,季雨很轻,也不费力。 岑之行把充好电的平板递给他,道:“玩会儿游戏,在车里等我,别乱跑。” 季雨有点不安,急忙掏出本子写: 你去哪儿? 岑之行:“还要买点东西,很快。” 季雨抓着本子的手紧了紧,又怕自己罗里吧嗦惹人烦,没再多问,缓缓点头。 他望着男人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垂头,按开平板点开游戏,开了一句水果忍者,却很快切到炸弹“死”掉。 他开始打量周围陌生的环境,盯着刚才岑之行背影消失的拐角。 七八分钟后,岑之行提着三四个纸袋回来,东西被放在后座,他的旁边。 季雨克制着好奇没多看,眼神一转,岑之行勾唇看着他,眼底有些不明显的调笑。 没等他看真切,岑之行关上了后座的车门,回驾驶位启动了车辆。 季雨盯着认真开车的岑之行的后脑勺看了半晌,微微自来卷的半长发贴在肩颈,像海藻,很漂亮。 心不在焉看了可能有五六分钟,岑之行回头问他“怎么了”的时候季雨才愣愣摇头收回视线。 他重新点开游戏,大杀四方,破了之前保持的记录。 直到车辆停在苍溪村村口,季雨很快暂停游戏,撑着男人的手下了车。 岑之行让他去拿后座上的东西,拎起来轻飘飘的。 男人笑了笑,道:“打开看看,给你买的。” 季雨一愣,听话打开其中一个,纸袋敞开着露出里面的鞋盒,他无措地抿了抿唇,没有再接着看别的,把东西收起来,重新递还给岑之行,一边递一边拿出小本子写字,写得很急。 季雨:不能收,贵重,太贵重了。 岑之行沉默着蹙眉,他就是怕拒绝,才等到快回家才跟季雨讲。 忙活大半天就是想给季雨买身合适的衣服,偏偏季雨不领情,他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也就对季雨才多点耐心,这会儿被拒绝多次也有些烦闷。 重话还没说出口,余光里小家伙见他生气了,急得团团转,像热锅蚂蚁,手语都用出来了,脸蛋憋得通红,眼睛里水汪汪的。 岑之行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气到底是消了,捏起季雨脸蛋轻轻扭了下。 “不全是给你的,也有给你爷爷的。叫你收就收着,不贵,客气什么呢?”语气还是有点沉。 季雨不比划了,瞧着还有些委屈劲儿,也不看他了,拎起两箱牛奶就往山上的家跑,小小一个,跑得还挺快,但心头还是念着岑之行,没舍得跑太远,怕岑之行找不到路。 两人就这么缀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走了一路,到家门前的时候季雨停下来等他。 岑之行上前一瞧,季雨哭了,真哭了。 之前被人围在巷子里扇巴掌都没哭的人现在却哭了。 水汪汪的,眼泪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大颗大颗往下掉,鼻尖通红,连带着那颗小痣都泛出粉色,尖俏下巴挂着盈盈水珠,抽噎着,喉咙里止不住发出呜咽,小模样太委屈了。 季雨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忍住哭,可能是刚才岑之行的表情太严厉,也可能是想起超市里对方那句本应不用的道歉。 脸颊被人轻轻抬起,水雾模糊中他看不清岑之行的脸,只知道一双寒凉的手捧起他的脸颊给他擦眼泪,湿巾覆面,无端让人记起初见那天,对方也是这样给他擦脸。 他有些不好意思,他不应该闹别扭的。 岑之行对他太好了,这让他反而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怎么回报。 当天晚饭后,岑之行收到了季雨的小纸条,絮絮叨叨写满了两页。 行哥,对不起,我不应该跟你乱发脾气,我错了。 你今天给我买了好多东西,花了好多钱,你挣钱也不容易的,给我花费这么多不值得,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的恩情,可能早就还不清了。 如果可以的话,以后我会报答你的,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都可以叫我,我会永远把你当亲哥哥,永远对你好的。 【作者有话说】 忙活了一整天的行哥收获一张“亲哥”卡
第14章 对不起嘛 一场淅淅沥沥夜间小雨后,天气逐渐变得炎热,将要立夏了。 季雨起了个大早,旁边屋的岑之行还没醒,他照常在窗边趴着看了会儿,可惜对方有拉窗帘的习惯,什么也看不见。 他跟爷爷打过招呼,换了身耐脏的衣裤和雨鞋,挎上竹筐往后山去。 苍山以云雾苍苍而命名,雨后更是缥缈。 顺着稍显泥泞的小路拾阶而上,季雨抹了把从树叶滴落的露珠,先去慈竹林里看了看,挖了几颗冒头的山笋,又在竹林边上的草丛里发现几颗鸡枞菌,扒开上面散落的枯叶,才发现这一窝鸡枞长得可好。 季雨眼睛发亮,小心翼翼蹲下挖土,确保每一颗鸡枞都被完整挖出。 漫山遍野找了两三个小时,直到山中雾散,天空放晴,季雨顶着大太阳下了山。 竹筐里装满了“战利品”,竹笋、菌子、折耳根,野葱…… 拎着东西到附近的溪边都清洗一遍,沥干水,季雨兴高采烈往家赶。 岑之行推开窗户,就看见季雨坐在院里的小板凳上,正仰头汗津津地冲他笑,茶色杏眼亮晶晶的,让人有种他满心满眼都装着你的感觉。 季雨听不见声响,每次开窗时却能第一时间察觉。 念头在岑之行脑海转了一圈,他走出去顺手揉了揉季雨毛茸茸的脑袋,视线从少年覆着一层薄汗的白净脸颊移到地上竹筐中的一堆野菜上,挑了挑眉。 “在做什么?” 季雨跑回房间拿了小本本出来,写到: 昨晚下雨,采菌子的好时候,摘到好多好多。 炒菌子给行哥吃,今天中午吧。 岑之行看完字,又看了看竹筐里的菌类,下意识皱眉。 季雨一看,有些着急,伸手挡在竹筐前面晃了晃,又写: 特别好吃!!清炒鸡枞,竹荪汤,特别美味,虽然它们现在丑丑的。 岑之行还是有些抗拒,读完季雨的字,犹豫良久只紧皱眉头说了一句:“试试吧。” 洗漱台上摆着温水和挤好的牙膏,热水器也提前预热过,最开始说过他,季雨消停了几天,又开始忙前忙后给他准备,岑之行怕说多了小家伙又多想,索性随他去了,这些天也渐渐习惯了。 岑之行撑着台面刷牙,余光落在院中弓着身子摘菜的季雨身上。 脏兮兮的雨胶鞋在进院前在门口冲洗干净了,但身上还穿着灰扑扑的衣服没换,刚才从屋子里拿出来写字的本子也还是废旧广告纸订成“小本”。 岑之行忽然有些不开心,洗漱完走过去,抬起小家伙下巴,问了句: “为什么不穿给你买的衣服裤子?” 季雨愣了几秒,回神后掏出本子想写字,又被男人抓住手腕。 岑之行:“为什么也不用我送的本子?” 他彻底卡了壳,支支吾吾写不出个所以然来,咬着唇,没被攥住的左手捏着衣角捻了捻。 总不能写“因为舍不得”吧。 衣服裤子都好漂亮,鞋子更是他从没穿过的那种运动鞋,侧边有个黑色对勾的,他之前见过蒋识君穿的鞋也有这个对勾,肯定好贵,是岑之行一番心意,他舍不得。 本子翻开第一页是岑之行亲手画的碧翠湖,好好看,而且是亲手!用纸巾整齐包好锁在抽屉里的,他更舍不得脏了污了。 岑之行等了一会儿,见季雨神色也能猜出半分答案,没催少年给回应,就这么安静看着他。 视线从季雨咬得泛白的下唇移到捻了不知道多久的衣角。 最后轻轻笑了一声。 “东西买来就是用的,你不用它,物品就没有价值。我不知道这样说你能不能听懂,就当我想看你穿我买的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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