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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之行也顾不得太多,一脚把反锁的门踹开,力道之大,门板撞到墙壁又弹回来。 季雨紧贴在墙角边剧烈喘气,脸憋得通红,嘴唇却毫无血色,死死盯着桌边满头是血倒在地上的段祝,捂着脖子一直搓。 岑之行见状也愣了半秒,阴沉着脸扫了眼门外凑热闹的人群,快速转身把门关好。 岑之行上下打量,季雨身上的衣服都还好好的,低声叫了他两句,季雨没听太清,他现在只戴着一侧一体机,另一侧他怕被段祝弄掉了,紧攥在手里。 岑之行绕过地上半死不活躺着的人,把季雨攥得发白的手掰开,擦干一体机上残留的冷汗,给季雨戴好。 戴的时候季雨侧头,岑之行才发现少年左脸下颌角有一道七八厘米的血痕,血珠缓慢渗出来,季雨却像是不知道疼,眼珠子还死死盯着对面,低低喘气。 岑之行抽了干净纸巾给季雨下颌角按着,另一手把季雨用力搂紧,拍拍后背捋顺气。 “别怕别怕,行哥在呢。”安抚的同时抽空联系人来处理。 好半晌季雨才从思绪里缓过神,回抱住岑之行的腰,深吸了口几口气,鼻尖可怖的血腥味被淡香压了下去。 他良久闭眼复又睁开,推开男人,抖着手比划: 段……他、他摸…… 难以启齿,季雨手停在半空,岑之行心头冒火,轻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骤然收紧,季雨生硬地换了话: 我用花盆、把他砸了…… 岑之行气得不行,还得顾及季雨,呼噜了一下少年脑袋,好几秒没说得出话。 半晌后,岑之行才说:“他活该。” 季雨细微发抖的手一直摸着手腕上的发圈,似乎想从中找寻慰藉,可满目血红,冲动之后他有些后怕:他流了好多血……我是不是太过了…… 刚打完手语,地上满头血和营养土的段祝缓缓转醒,手指刚动,被气狠的岑之行一脚踹过去,脑袋嗑到后面的实木书柜,白眼一翻,又晕了。 季雨紧张地攥了攥岑之行衣角,生怕再弄出什么意外。 岑之行一手将他按进怀里不去看血腥的场面,一手掏出手机看回信,隔了两三分钟才搂着季雨走出去。 门外围观的人群已经被疏散,整座语训中心静悄悄的。 即使没人看,季雨一路也还是低着脑袋,直到被岑之行塞进车里。 岑之行翻出药箱,动作幅度很大,明显带着气,但拆开棉花签沾碘伏给季雨擦下颌角伤口的力道很轻。 情绪上头,又要控制力道,岑之行捏棉花签的手有点抖。 季雨从后视镜里看得见,双手裹住男人的手,岑之行动作一下子停了。 季雨还偏头望着后视镜的方向,垂敛眉眼,又长又卷的睫毛扫落一小块扇形阴影,安安静静的。 岑之行另一只手把季雨脸颊捧着转正,两人离得很近,四目相对,不知道谁先错开视线,岑之行哑着嗓音问了句:“身上还有哪儿疼没?” 季雨沉默摇头。 “怎么回事?不是上课呢,怎么跟他去办公室了?”岑之行语气有点凶,自己也意识到了,抽出旁边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缓和声线问季雨:“渴不渴?” 季雨还是摇头,发了会儿呆,想起回答岑之行开头的话:他说机构准备了生日礼物,忘了带过来,让我跟他去办公室拿一下。 停顿几秒,季雨才继续比划:到门口的时候,他把我拽进去了,他说他…… 剩下的话季雨实在说不出口,脑袋太混乱了,他不太理解什么是同性恋,也不懂为什么段祝说要和他**。 脑海中闪过段祝疯狂靠过来摸他脖子摸他大腿时贪婪如野兽的脸,季雨如临噩梦,冷不丁打了个寒战,摩挲左手腕发圈的指甲几乎要把皮肤抓破。 岑之行把他右手按住,本还想问点别的,但季雨状态不好,也怕把季雨一个人留车里出什么意外,思忖后拨了个电话,开车带季雨回家。 车辆启动前,季雨怯生生地问:那个人怎么办? 岑之行扶着方向盘:“有人会处理,你别担心,也别有心理负担,小雨今天很勇敢。” 回家之后岑之行撩开季雨T恤检查了全身,确认没伤没淤青,脸色还是不大好。 把季雨按在沙发坐下,指尖抬着少年下巴偏了偏,仔细瞧伤口——在下颌偏里的位置,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也不算深,不容易留疤。 “伤怎么弄的?” 季雨语塞,岑之行看出来他的犹豫,“啧”了声,“当我没问。” 季雨眼皮抖得厉害,行哥生气,他也难受,空气安静好久,季雨突然开口叫了声:“行哥。” 比起平时专注训练时读的,音调不那么标准,甚至尾音都发颤,显得情绪很满,叫得人揪心。 岑之行往前踏了半步,在季雨猕猴桃一样的寸头脑袋上摸摸,“行哥在呢。” 季雨手语打得很磕巴很艰难,他虽然不太懂段祝那些举动那些话,却也知道不是什么光彩的东西—— 他、他摸我脸、摸我脖子和大腿的时候,我挣扎的时候,被他手上的戒指划到了。 其实季雨当时根本没觉得疼,也没注意到,后来行哥抽纸给他按着,才觉出不对劲来。 “咔吧”两声脆响从岑之行捏紧的拳头漏出来,季雨伸手过去包住,轻轻叫“哥”。 又过了好半晌,季雨才松手重新打手语: 行哥,段祝说他和我都是同性恋,同性恋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给行哥问住了。
第32章 “你不是。” 敲门声打破一室寂静,岑之行从短暂愣神中抽离,手机弹出新消息,是订的蛋糕和外卖一起到了。 他随意薅了把季雨脑袋,“别听他胡说,你不是。”说完,岑之行叹了口气。 同性恋这词儿在平常人耳朵里不好听,也不好解释。 季雨干净得跟白纸一样,异性恋都没谈过,更别提这些。 岑之行没再说话,把门外东西拎进来,季雨眼珠子跟着他转,过了好几秒才站起来帮他规整东西,岑之行挡开他,“边去坐着。” 季雨没坐,就跟在岑之行身后来回晃,拽着对方衣角。 可能是想着给他过生日,男人买了挺多东西,熟食外卖、零食糖果、奶油蛋糕,岑之行随手拆了一袋大白兔,拨开糖衣往季雨嘴里塞了一颗。 好甜。 等糖含化,季雨拽拽岑之行:我想洗澡。 洗头洗澡格外麻利的季雨这次洗了快一小时,岑之行在浴室外敲门问了三次,可季雨没戴一体机,什么都听不见。 这个生日过得太糟了,季雨从语训中心回来一路上状态都浑浑噩噩的,洗澡时候水流冲刷,那些挥之不去的触感更明显了,他有些犯恶心。 浴室水声已经停了很久,但季雨一直没出来,岑之行担心真出什么事,索性开门进去看看。 透过雾气氤氲的空气,岑之行清楚看见季雨通红的眼,脸侧也红,脖颈也红、光溜溜的腿也红,还在死命地搓。 岑之行盯着季雨,眉头皱紧,有点后悔叫人一个人洗澡,刚才才哄好,独处的时候指不定想了点啥,情绪又不对劲了。 拿起旁边的睡衣给季雨套上,衣料碰到皮肤,季雨这才察觉到有人靠近,身体猛地一抖,被岑之行搂进怀里。 岑之行离得近才发现季雨下颌角的防水贴都被搓卷边了。 他把季雨抱回卧室,六月天不冷,但光着腿见风也容易着凉,岑之行抖开一床薄被把季雨裹着,面对面抱怀里给人伤口重新消毒。 血痕早结痂了,但被水泡发,白了一圈,瞧着也有几分可怕。 季雨木偶一样,一动不动任他摆弄,岑之行问他“饿不饿”,季雨摇头,等上完药,脑袋一栽,埋岑之行怀里了。 季雨趴岑之行身上睡了个不算安稳的午觉。 段祝总让他联想到蒋识君村里那伙人,特别是段祝来拨他衣领的时候,最后他被刚子狞笑的脸吓醒,猛地睁眼,剧烈喘着粗气。 岑之行右手被压麻了,左手把正回消息的手机放下,虚虚抱着人拍后背。 季雨缓过劲来之后有点不好意思,在岑之行胸口埋了会儿,捞到床头的一体机给自己戴上。 他想听行哥声音了。 岑之行似乎懂他意思,很上道地轻轻呢喃:“困就再睡会儿。” 季雨没能睡着,后半段突然发起高热,昏昏沉沉,难受得根本不能入睡。 岑之行也察觉到不对劲,怀里仿佛抱了块烧红的炭,烫得心惊,他掌心探了探季雨额头,拧眉,把人抱起来平躺安置在床上。 季雨恍惚间只感觉到有人轻轻拖着他后背喂他喝了水,又塞进来苦苦的东西,他下意识想吐出去,却被人抬起下巴,药片顺着温水咽下。 有人用柔软的毛巾给他擦脸,应该是行哥,他无意识地挥手抓了抓,把岑之行小臂搂着,难受地小声哼唧。 岑之行先给李主任发了微信,问发烧影不影响耳蜗,看完对面发来的注意事项才叫了私人医生上门打针。 折腾了整整一下午,临近傍晚,季雨才彻底退烧,他迷瞪瞪睁眼一瞧,岑之行坐在床边,一手被他死死抱住另一手划弄着手机,屏幕白光映出男人锋利的脸部轮廓。 转头看他行了,岑之行伸手覆在他额头,几秒后才松了口气道:“可算退烧了,这会儿饿了吧?” 季雨肚子应景叫了声,他脸颊微红,坐起来,跟岑之行一路下楼。 岑之行:“给你煮碗长寿面,去客厅看会儿电视吧。” 季雨摇头,就留在厨房跟在岑之行身后转悠。 垃圾桶里没有厨余垃圾,中午点的熟食外卖也没动过,岑之行应该也是从中午就没吃过饭了,他把岑之行拉住,比划:行哥你去休息吧,我来弄。 岑之行:“去去去,小寿星今天过得可太曲折了,我还能让你忙活吗?边儿玩去。” 季雨还是没走,就跟在岑之行身后,偶尔帮忙打打下手。 岑之行上回看季老爷子给季雨滚鸡蛋,今儿也煮了两个,在季雨身上滚了滚。 晚饭时季雨给爷爷打了视频电话,把手机支在餐桌上,爷爷今天也煮的面,隔着屏幕说“生日快乐”。 季雨笑得灿烂,吸溜一口面条,嘿嘿道:“谢谢爷爷。”他闭口不提今天的事,只捡着好的跟爷爷讲。 岑之行也依着他,季忠良问起来也只说季雨很听话,语训很认真,最近说话越来越顺溜。 晚上季雨抱着枕头去隔壁跟岑之行一起睡的,岑之行也没拒绝,掀开被子把季雨裹进来。 岑之行夸他:“对人渣就得狠,砸得好,小雨变勇敢了。” 季雨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过了一会儿又把双手挤出来:那我们要报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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