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望着浓缩液缓缓滴落,等待的时间里季雨出神很久,他细细回想着岑之行最近的情绪和举动。 一定有什么不对劲……哥哥这几天的状态不对劲……一定有什么信息是自己忽略了或者根本不知道的…… 咖啡机猛然停止的运作声将他惊醒,自己真是的……居然忘了加水,差点烧坏咖啡机…… 季雨疲惫地揉揉眉心,开了两瓶纯净水倒进咖啡机后面的储水箱,机器正常运转起来,浓缩咖啡液顺滑滴落杯中,溅起丝丝涟漪。 五天后是拆线的日子,外面流感愈发严重了,岑之行不让他跟着去医院。 季雨求了好久,岑之行犟不过他,最后还是同意了。 岑之行手受伤开不了车,季雨科三考试被迫中断,还没拿到驾照…… 季雨挽着岑之行左胳膊长长叹气,小声嘀咕:“早知道就学快点了。” 岑之行挑眉,季雨那点小心思逃不过他的法眼,他仰头冲男人笑,“拿到驾照我就能载哥哥去医院了,也不用打车。” “傻乎乎的。”岑之行揉他脑袋。 拆线的时候岑之行不让他进去陪,医生讲注意事项的时候季雨透过门上的玻璃隔窗往里看,医生戴着口罩,除了说话时口罩细微的提动,别的什么也看不清。 季雨无声叹气,他讨厌现在这个人人都戴口罩的时期,最简单的读唇语都做不到了,他只能悄悄记下墙上的联系电话。 拆线后不用裹纱布,岑之行用左手推开房门出来,右手微垂在身侧。 季雨想牵起来看看伤口恢复如何,被男人躲开了,对方左手揽住他肩膀,推着他往外走。 “回家再看,陪我去取药。” 季雨张了张嘴,望向岑之行的眼睛,迟疑着说“好”。 药挺多的,吃的抹的喷的都有。 季雨拎着一大包药,跟着岑之行去了耳鼻喉科,最近感冒发烧的人多,他们科室人们为患,李主任忙里抽闲出来见了他们。 不为别的,就是关于一体机的事。 李主任一边用酒精擦手一边叫岑之行把口罩戴好——刚才为了方便跟季雨沟通,岑之行说话的时候都把口罩往下拉了。 季雨隔着口罩看不见李主任在说什么,只知道口罩动幅停住后岑之行看了他一眼,然后对李主任说:“聊完就戴,总得让他看得见一点。” 季雨微微睁大眼睛,牵着岑之行的手略微紧了紧。 李主任叹了口气,揉揉眉心,“也对,他们听不见,如果再看不见,太难了,但疫情期间,的确没办法。” 岑之行皱眉:“疫情?” “最近在家里多备点口罩感冒药酒精之类的医疗物品吧,这次流感不一般,出门在外也戴好口罩。” 李主任毕竟是医院一线人员,消息资料也是一手,提醒也应该是真的。 岑之行先是道谢,然后问起季雨那款一体机。 “可能要等等了,得从国外拿货,一般来说都要提前两三个月订货,就像之前……”李主任顿住,虽然知道季雨看不见的嘴型。 岑之行:“没事,他已经知道了。” “能不能先用其他有货的一体机暂时替代一下?” 李主任摇头,“内置耳蜗跟外置一体机需要品牌型号匹配的,现在只能等了,但最近疫情的原因,国家可能会下政策。” “你尽力帮我调货就行,调两套吧,以备不时之需。” 季雨从岑之行的话已经能知道情况了,他有些失落,不过这种情绪在岑之行面前掩饰得很好。 回去的车上,岑之行戴好口罩没再说话,但牵着他的手一直有一搭没一搭摩挲着,像安抚。 季雨视线落在对方盖着的右手,只一瞬,又移回车窗外。 他们在家附近一间药房下车买了一大堆口罩酒精和感冒药。 岑之行手伤还没痊愈,季雨当然不可能让行哥搬东西,自己哼哧哼哧抱回家,正好碰见门口来还狗的陈晟向影岚二人。 他们搭了把手,陈晟扭头一看只左手拎了一包药的岑之行,指责道:“雨啊,要不来我们家住吧,这老岑忒不知道疼人了。” 向影岚解开了大黄身上的牵引绳,犹如封印解除,大黄立马飞奔过来蹭季雨的腿,摇着短短的尾巴求摸摸。 季雨边揉狗头边解释:“行哥知道疼人的,我就跟哥哥住一起,哪儿都不去。” 岑之行挑眉,“听见没,别瞎撺掇。” “你手?还没好呢?”陈晟看过去,岑之行把右手往身后藏了藏。 “伤筋动骨一百天,没什么大事,就是得养养。” 陈晟探究地扫了几眼,视线最终落在季雨身上,提起语气道:“那就好好养养。” 陈晟看出岑之行兴致不高,侃了几句就收嘴了。 临告别前岑之行提醒他们回家多准备一点东西,把李主任的话重复了一遍。 陈晟惊讶了一瞬,感慨事情竟然这么严重,语气中没有不信任,转头就叫上向影岚一起出去买物资了。 陈晟他们走后,空气短暂安静下来,大黄“嗷嗷嗷”的叫声到时添了几分生气,虽然季雨听不见,光看着大黄使劲摇尾巴的样子也开心一些。 把东西搬回家,他们谁也没提岑之行右手,彼此间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 季雨把东西归放整齐,忙活完大黄还在小狗门外顶盖子,季雨笑起来,过去把盖子掀开。 大黄汪了一声,走进来等着季雨给它擦四只脚脚。 弄完大黄,季雨过去看了一眼,岑之行应该在画室,门关着,季雨想了想没去打扰。 大黄在玩它的玩偶,季雨回卧室冲了个澡换上睡衣,他在床边坐了很久,整理措辞后,拨通了医院墙上的联系电话。 那是座机电话,数字八位,很好记。 响铃两声后显示接通。 没有一体机,季雨听不见任何声音,电话联系是最不方便的。 但没办法,只有这串座机号码,所以他只能按照想法,一口气把自己的话说完: “医生您好,我是刚才在您那边拆线的岑先生的家属,我听不见声音,所以只能这样跟您沟通。” “我想问问他的手现在情况如何?后续护理应该注些什么,能够恢复如初吗?” “您可以直接说话,说完之后请您先挂机。我会录音之后用文字识别,谢谢您,看过文字后我会将录音删除,非常感谢,给您添麻烦了。” 季雨盯着屏幕上的通话时常,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在五分零三秒的时候对方挂断了电话。 他找到录音文件,导入文字识别的软件。 文字是一点点出来的,开始是他自己的那一长段话,也不知是识别问题还是他二十几天失音导致了口齿不清,文字断断续续有些错音错字。 季雨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 中间停了几秒,然后一点点显示医生的阐释,文字流畅,与前两分钟季雨的磕巴截然不同: 病人右手掌心的指神经因锐器而有所损伤,所幸没有完全切断神经。 术后缝合顺利,拆线顺利,需注意饮食清淡,请勿吸烟喝酒,请勿过度用手,早睡早起,保持心情舒畅,按照医嘱准时服药。 恢复期间手疼手麻,反应迟钝是正常后遗症,三个月后请到医院复查,神经恢复良好的话大致三个月正常活动。 大概就是这样,再见。 【作者有话说】 大人们,今晚应该还有两更~
第78章 “不怪你。” 岑之行进卧室的时候季雨正坐在床边等他。 电话结束后季雨心情沉重,默默在网上搜索了很久手部神经恢复的资料。 真的是不幸中的万幸,还好没有整个神经断裂,只是有所损失。 同类型情况下,有三个月便恢复如初正常活动的例子;自然也有神经生长修复不理想,终身手部活动缺失的。 “干嘛呢?眼巴巴的。”岑之行右手摸了摸季雨脸蛋,冰凉,比他的手还凉。 眉头皱紧,他伸手过去探季雨的额头,还是冷的,但没发烧。 岑之行:“不舒服?脸色这么差。” 细看季雨嘴唇都在细微的颤抖。 季雨渐渐从思绪中回过神,手轻轻搭了下岑之行右手手臂。 岑之行的右手微垂,掌心偏后,季雨看不清,但只要稍稍用力就能翻过来看清。 岑之行安静垂眸看他,没有丝毫抗拒的力道,季雨抿紧嘴唇,手指顺着往下滑了滑,勾住男人右手手腕。 “哥,我看看行吗?” 季雨浑身冷透了,不复从前体温炽热,可岑之行右手的温度比他体温更冷,像一节冬季枯萎的僵硬木枝。 岑之行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沉凝,动作缓慢地摊开掌心,中途有些卡壳,仿佛极难控制。 六七厘米的缝合后的伤疤横亘在那双养尊处优的手掌中心,突兀地切断了连绵掌纹。 拆去缝合线的疤痕周围有许多深色印记,透过这些,季雨仿佛看到了其下纹理分明的肌腱、破碎不堪的神经线条和流动鼓噪的血管中猩红的鲜血。 他甚至不敢抚摸。 他死死盯着那道疤痕,不知过了多久才倏地移开视线。 余光瞥见岑之行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季雨心疼地替他擦去。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雨。 季雨听不见雨声,只感觉很冷。 没有关严实的窗户缝隙中挤进一缕潮湿的风,透过他破了洞的胸腔吹进心脏,冷得刺骨。 江城的冬季似乎永远都是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雨中泥土的特殊气味。 季雨走过去把那一丝窗缝关紧。 天空突然拉上灰暗的窗帘,远处街道星星点点的灯火在雨水中游荡,像一副打湿了的低劣油画。 季雨想回头的时候突然被岑之行从身后抱住。 岑之行抱了他很久,很用力。 湿润的鼻息扫在他侧颈,略显急促。 岑之行此刻也并不平静。 道歉话在嘴边打了个转还是咽了回去,太苍白,太无力,倒会显得如推卸责任一般。 沉默良久,季雨稳定声线,提高情绪道:“哥,会好起来的。” 他转身面对面环抱住岑之行,一下一下顺着对方脊背。 “哥哥,我陪你一起,我们慢慢养,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岑之行没说话,转头轻轻吻他的耳尖。 季雨查了食谱,晚上做了小炒菠菜、番茄牛腩和凉拌鸡胸肉丝,饭煮的红薯饭。 都是有利于手神经恢复的食材,做法也轻淡。 岑之行现在已经能够熟练用左手吃饭,视线在菜色上停留几秒,“没有你爱吃的。” 季雨夹了一筷子菠菜放进男人碗里,“说好了陪你的,我胃也不好,正好戒戒辣。” 雨一直下到晚上也没停,两人早早洗漱完上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2 首页 上一页 53 54 55 56 57 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