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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凇意想了想,他确实说了,但那不过是为了打发裴渡才应付说的,他当时很快就后悔了。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闻凇意说:“你想对莫瑜这样吗?” “不!”裴渡盯着闻凇意眼睛,说,“除了你,对谁都不想。” 闻凇意躲避他炙热视线,裴渡用嘴唇蹭蹭闻凇意侧颊,低声呢喃:“我只想睡你啊。” 僵持着,热度还未散,暧昧持续发酵,谁也没有再说话,谁也没有再动。 闻凇意先松了口,他望着朦胧的书房轮廓,轻轻哄着裴渡:“我陪你去打雪仗吧。” 裴渡往他旁边一躺,搂着他闭上了眼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想打雪仗,你不让我如愿,我也不想你称心如意。睡觉!” 闻凇意:“......” 好不容易睡着,半夜被打扰,任谁也不可能立刻睡去,闻凇意借着绰绰约约的光线打量闭着眼睛的裴渡,伸手扯了扯对方衣领。 裴渡默不作声,也不搭理他。 闻凇意一口咬在他圆领,磨了磨牙:“混蛋,把我吵醒,自己反倒睡了。” 裴渡:“......” 口水浸湿了裴渡衣领一小块,闻凇意迫不得已松开嘴,退出裴渡怀抱,吸趿着棉拖,靠在窗台,看向外面的冰雪世界。 即便是夜里,外面的世界在雪和月光的相辅相成下,明亮依旧,看任何事物都很清晰,比白天看起来更浪漫了。 他眨也不眨,趴在窗台,脑子里开了小差。 他突然想要找个常年有雪、消费不高的小城市,和闻拂雪一辈子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身后窸窸窣窣动静传来,闻凇意扭头看,裴渡也起来了,他弯着眼睛笑:“裴渡,去打雪仗好不好?” 裴渡再也无法拒绝,朝他伸出手。 两人换下了睡衣,闻凇意怕冷保暖内衣外又穿了高领厚实的毛衣,秋裤外加棉裤,旁人一穿就显得很臃肿,在闻凇意身上仍旧清瘦纤细。 打雪仗,一个没见过雪的少年,怎么可能是从小与雪为伴长大的少年的对手,纵然挨雪球攻击的部分,都是肩臂腿臀,但挨多了,闻凇意就不服气了,偏偏他掷出的雪球,无一不被裴渡敏捷躲过,他简直要气饱了。 又累又气,一时意兴阑珊,对打雪仗失去了兴趣。 “我不玩了,打不过你。我认输。”闻凇意喘着气,一屁股坐在厚实雪堆,仰着脸看着清朗深邃的苍穹,黑色眼睛比星辰还亮。 裴渡挨着他坐下,出了一身汗,衣服黏答答贴着肌肤,他很不舒服,但看着身边的人,他又惬意得很。 “裴渡,你闭上眼睛。” 裴渡看着他:“你就算搞偷袭,也用不着还要我闭上眼睛,作弊也没有你这么嚣张的。” 闻凇意笑着看他:“你闭不闭呀?” 方才打雪仗他是一点没留情,百发百中地砸在了闻凇意身上,裴渡做好了对方也许会把雪球塞他衣领里的报复准备,闭上了眼睛。 闻凇意起身,随后俯身,一口亲在裴渡眼皮,拍拍屁股跑回楼上。 裴渡:“......” 他睁开眼,摸了下眼睛,慢慢起身,打算上楼亲回来,但后颈突然剧烈发烫发疼,信息素铺天盖地溢出,裴渡高挑的身影在雪地里晃了晃,他踉跄地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半跪在地,伸手捂住了猛然发烫后颈。 他的那双矢车菊蓝眼眸,仿佛转化深海黑暗的幽蓝,他的意识变得很不清晰,但他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躲开闻凇意,不然他会控制不住伤害他、掠夺他、甚至凌虐他。 那股冰川信息素嚣张跋扈地笼罩着周围,不断扩散,跑回书房的闻凇意感到了突如其来的冷意,搓了搓手臂,下一秒,心脏仿佛也跟着受到挤压,这感觉,与当初在网吧的洗手间,裴渡释放的信息素压力别无二致。 他预感裴渡可能是易感期爆发了,但裴渡的安抚信息素在哪?他跑到裴渡的卧室,在大衣口袋翻找,除了一块手表,什么也没有。 闻凇意慌了手脚,转身又跑出卧室,打算先去找裴渡。 裴渡的小院子里,响起了清脆的铃铛声。 闻凇意脚步不停,但周围很多人已经七手八脚围住了裴渡。 “快快快!渡小少爷易感期爆发了,先送去医院。” “不用,三少爷之前就嘱咐我把抑制剂带在身上,我去取。” “三少爷是不是搞错了,怎么会是强效抑制剂,之前莫家的那个少爷不是送了安抚信息素吗?应该注射那个才对啊。” “管那么多做什么,去取。”管家干脆地命令说。 闻凇意站在廊檐,手掌触在光滑的圆柱,眼睁睁看着裴渡陷入首次易感期,痛苦翻滚、剧烈挣扎、眼睛失去了光泽和神采。 而他什么忙也帮不上。 这一刻,他清晰地意识到—— Omega与Alpha是带着天生宿命感的登对。 他只是个普通Beta,他对裴渡来说,一点用处没有,连强效抑制剂都比不过。 有人取来了一管绿色针剂,注射进裴渡腺体,手脚在众人的制服下,他毫无反抗之力,成功注射强效抑制剂后,裴渡闭上了眼睛,陷入昏迷。 注射强效抑制剂,都会有后遗症,闻凇意不知道裴渡的后遗症是什么。 裴渡被带走了,送去医院。 管家走到闻凇意面前,安抚说:“少爷需要去医院住两天,明天你再去医院看少爷吧,孩子,先回去睡觉。” 闻凇意五指冰冷,他求证什么似的说:“裴渡,会没事的吧。” “没事,三少爷送来的抑制剂,副作用概率很低,不会有事的,很多Alpha都这么过来的。”管家开玩笑说,“渡小少爷不会忘记你的。” 闻凇意却不是在担心副作用,他低喃说:“没事就好,我不应该在他说不舒服的时候,还让他陪我打雪仗的。” “渡小少爷爆发期应该就是这几天,老爷子就是因为担心,才让渡小少爷把你也一起接过来,老老实实住家里,所以跟您是没有关系的。” “还有,您不冷吗?脚上另一只鞋哪去了?” 闻凇意低头,一只脚穿着棉拖,另一只脚,光溜溜踩着大理石面,被冻得通红,而他竟然丝毫感觉不到。 闻凇意心慌得不得了,裴渡对他的影响,越来越深了。 逢场作戏,裴渡玩玩而已,他也不能当真。 不然,输了,他得多难堪啊。 “赶紧回去,我叫人给您打盆热水泡泡脚。”管家含笑看着他,眼底有几分促狭。 闻凇意脸一热,点点头,又摇头说:“不用麻烦人了,我回去洗一下就好了。” 管家还要说什么,一道声音掺了进来,声线有几分清润。 “我在表弟卧室门口差点被一只拖鞋绊倒,还以为是哪个打扫的人粗心落下的呢。” 闻凇意循声望去,对方是一个Alpha,身量很高,五官很英俊成熟,浅灰色眼睛,穿着丝绸睡衣,羊绒睡袍随意搭在肩膀,懒洋洋的。 他下意识求助管家,黑亮的眼睛在询问对方是谁。 管家苍老的手拍了拍闻凇意后背,很有距离感地朝Alpha打了个招呼:“息寒少爷。” 闻凇意手指轻轻颤了下,他背到了身后。 对方指尖还拎着闻凇意的拖鞋,他视线落在闻凇意脚上,瘦瘦窄窄、白白净净,脚踝纤细,十分的好看。 闻凇意感觉被冒犯似的,但他强装若无其事,看向Alpha:“谢谢您捡到了我拖鞋,请问能否归还。” “既然捡了,肯定是来归还的。”他上前,把拖鞋放在了闻凇意脚跟前,含着笑说,“我是渡渡的表哥,你也可以喊我一声表哥。” 闻凇意把脚套进拖鞋,低着头很客气地拉开距离说:“您是裴渡表哥,我喊不合适,还是和管家爷爷一样,称您息寒少爷吧。” “迟早成为一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你是渡渡唯一带回家的人,那说明是他认定了的人。”Alpha试探地说道,眼睛一刻不离盯着闻凇意。 闻凇意却有些招架不住,对方一字一句都在试探,和这样的人说话累死了,与之相比,他突然间感觉裴渡真是可爱多了,就算是伪装,也不让人觉得反感。 “我有些困了,可以回房睡觉了吗?” Alpha倒是没想到眼前的Beta少年看似客客气气,实则一点人情世故不讲,不过是仗着裴渡的喜欢。 Alpha压下不快,说:“去吧。” 闻凇意和管家道了晚安,转身回房。 Alpha也不管管家是什么神情,转身就走。 管家却觉得麻烦了,要是少爷后遗症是关于记忆方面,忘了闻凇意,这少年恐怕逃脱不了寒少的纠缠。 ...... 闻凇意感觉,后半夜遇到的Alpha,好像对他产生了兴趣。 想到那个貌美柔弱的Omega,原本是一颗鲜嫩的水蜜桃,却逃不开被玩弄的下场,枯萎腐烂。 他现在明白了管家所说的意思,如果没有裴渡庇护,他恐怕也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 想到后遗症,闻凇意终于忧虑。 如果裴渡忘记了他,要怎么办呢? 后半夜,闻凇意无心睡眠,睁着眼睛到天亮。 天一亮,他就去找了管家,管家派车把他送到了医院。 在高级病房,闻凇意见到了还在昏睡的裴渡,也见到了裴渡的外公,八旬老人仿佛一夜之间老了许多,握着裴渡的手,垂落的眼皮耷拉着,敛去了眼睛的担忧。 闻凇意走进去,恭恭敬敬喊了一声老先生。 裴渡外公把裴渡的手掖进被子里,站起身时,闻凇意上前搀扶了他。 “你知道渡渡为什么宁愿要用强效抑制剂也不愿意用与他高度匹配的Omega的安抚信息素吗?” 闻凇意诚实说:“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你早就问过你的心。你只是不愿意相信。”裴渡外公温和地看着他说,“孩子,你要知道,Alpha是无法抗拒来自Omega的吸引的,但渡渡他做到了,不管是在惊露他拒绝了携带安抚信息素,还是在煜安,他亲自跟我说,他要带你回家。” 闻凇意躲避老人的视线,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我看到了你对他若即若离,叫他一会儿难过,一会儿开心,一会又患得患失,更多是摆脱不了对你的在意。看不到你的时候,他整个人坐立不安,我看着都替他难受。他从没有这样过,他甚至还学会了替人说好话,专心选礼物,我一手宠大的孩子,我能不知道他有心高气傲、多没心没肺。” 不是,闻凇意喉咙哽了哽,拒绝承认这种说法:“您错了,带给他改变的人,不是我,是和我长得一样的Omega,他愿意做出这些改变,都是因为那个同样优秀的Omega,我不过是他奔向他的垫脚石、一个临时替代品。” 裴渡外公静静看着他,闻凇意垂下眼,继续说:“您应该知道,我长得和裴渡想要追的那个高度匹配的Omega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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