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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使用否决权,他们也会尝试再次全体表决来推翻我的否决。”克莱蒙斯浅浅笑了一下,手抚摸着兰德的头发,“我没必要为这么件事和他们闹得太难看。” “说句实话,宪法里确实没有将战争的职责权力划分明确,当时这么设计的原本目的就是为了留出足够的解释空间。说宪法赋予议会战争权,站不住脚。”柳锡坦言自己的想法。 根据联邦宪法规定,总统在被召入共合体进行实际服务时,应该成为联邦共同体的三军总司令,以及各区民兵的总司令,这是总统在武装部队方面的权力。总统府邸的法律顾问曾经在一份为克莱蒙斯政府攻击塔图斯本土辩护的书面文件中阐释这一权力: “根据宪法,总统除了是行政长官外,还是三军总司令,他对联邦外交关系的处理负有主要责任。这些职责具有非常广泛的权力,包括在总统认为有必要采取军事行动以维护联邦的安全时,将联邦军队部署到海外并派遣他们参加军事行动的权力。根据我们的宪法,总统有权决定何时发动武装攻击,确定当联邦的和平与安全利益受到威胁时需要采取哪些防御措施,他对此负有宪法责任。如果他认为有必要向南部署军队,并且有必要对南部独裁势力侵略的源头采取军事措施,那么宪法赋予他采取这些措施的权力。” 然而,扩大总统战争权力的反对者认为,发动战争的权力并不应该在行政部门和议会之间分配,而是完全属于议会。如果外部对联邦发起攻击或发生其他紧急情况,那么总统有义务和权力采取行动,作为总司令,他有权在议会指定的任何目的的基础上指挥武装部队。尽管这一争议存在了很长时间,议会一直坚持自己的立场,但它从未真正设法以任何形式的有效限制来对抗总统的权力。 “况且,只要一个总统真的想发动战争,就算授权被废除,也能有别的办法。按照现在的宪法修正案规定,如果总统没有取得议会许可就发动战争,议会有权要求总统在90天内撤回军队,否则就会判定为违宪……但只要在90天内结束战争,这条限制依旧等同虚设。”柳锡继续补充说。 克莱蒙斯很少听自己的副总统这么直白地谈起这个问题。他一直知道,这位看似低调的副手的野心不止于此,柳锡远比外界认为的更加敏锐、耐心、具有洞察力和长远目光。 “看来你和我想得一样。”他直视对方,略略抬起手中的威士忌杯。 柳锡和他碰了个杯,回道:“从我选择支持你开始,在这个问题上就和你想得一样。” “我们想完成的已经大体上完成了,就算废除授权,也不会影响到现在部署在南部的军事力量。驻扎在那里的部队和后续军事行动不会受到议会的掣肘,我们的对外政策以及与盟友的安全关系也不会因此改变。”克莱蒙斯看似在和柳锡交流,实则也是在解释给兰德听,“之后总统的战争权力确实会受到一些限制性影响,不过如果想要做些什么,可以通过制定一份地区性的或者目标导向的法案来重新获得合法授权。” “但这也取决于总统和议会之间的关系,如果总统在本党中没有达成一致,或是本党无法掌控参众两院,那也不会很容易。”兰德明白了丈夫的意思。 克莱蒙斯向他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同意废除授权的提案——因为授权是否在克莱蒙斯任期内被废除,影响的不是克莱蒙斯在任时期已经发动的军事行动。只要南部地区依然混乱、需要战后秩序重建,新的塔图斯民主政府依然需要借助北部军事联盟联军的力量来维持稳定,联邦在南部的军队就不会撤出。即便日后有总统宣布结束再南部的军事行动,但联邦和斯拉诺之间的军事盟友关系并不会受到影响,出兵介入萨南半岛战争和推翻独裁政权是一码事,帮助维护盟友的安全又是另一码事。 而这次晚餐的目的也不仅仅是为了法案的事情,柳锡显然想在政治生涯上更进一步,虽然副总统先生审时度势,没有参加这一届的大选。谈及这个法案也是在谈及柳锡的未来,这个Alpha出于这种考虑,来和克莱蒙斯交流想法。 兰德在丈夫开口后立马意会了对方的想法,于是接着丈夫的话,暗示柳锡之后可以选择在议会发展。按照柳锡的职业生涯发展,军队、内阁和外交领域的履历都很丰富,但他缺乏充分的和议会打交道的经验。虽然他作为副总统,是名义上的参议院议长,可如果不是在投票表决过程中出现平票的情况,参议院也用不上他。 晚餐结束后,总统夫妻回到楼上的卧房。兰德还没来得及去浴室洗澡,就被克莱蒙斯一把抱住。他的丈夫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他,侧脸挨着他的发顶。 “我要去洗澡。”他被闷在Alpha的胸口,伸手推了推对方。 “嗯,马上放你去。先让我抱一会儿……”克莱蒙斯这么说,手臂收得更紧了。 兰德也不说话了,微微抬起脸,让自己能呼吸到一点空气,安安静静地在丈夫怀里呆着。 良久后,克莱蒙斯突然低声说道:“兰德,我很幸运能拥有你。” 说完,他垂首,直接吻住了妻子的嘴唇。兰德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子,他把人吻得上半身向后倾倒,柔韧的腰在他的掌心里弯出一个动人的弧度。 两人越吻越热烈,兰德被丈夫抵在墙上,一只手扯出他的衬衫下摆,摸进他的衬衫里,爱抚他腰侧的皮肤。一点点苦艾的气息萦绕在他们的周围,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热,情欲沿着神经蔓延四散。下体贴在一起,两人都感觉到了对方的欲望。 他抬手扯住克莱蒙斯的头发,终止了这个看上去一发不可收拾的激吻:“我要先去洗澡。”绿色的眼睛里目光锋利,但在那之下却半掩着调情时特有的勾引。 克莱蒙斯凝视着妻子,深吸一口气,突然愉悦地笑了起来。他猛地把兰德抱起,扛到自己肩膀上,边走边说:“知道了,我帮你洗。” 流水冲刷着两人赤裸的身体,温度却越来越高。清爽的水流淌过紧密相贴的皮肤,底下的火热却没有丝毫减弱,于是水变得滚烫沸腾,两具交合中的身体彼此灼烧,融到一起。 议会休会期结束后,废除《军事力量授权法案》的提案迅速被提上听证日程。在此期间,总统办公室发言人向外界传达了克莱蒙斯的态度:向来在战争问题上立场强硬的艾希曼总统公开赞成该提案。他表示废除授权不会影响联邦的对外政策,支持议会在废除旧的授权的同时,针对具体的安全问题出台相应的法案,以帮助联邦政府在未来更好应对安全形势的变化。 参众两院先后全体表决通过了该提案,克莱蒙斯签署了该提案,标志着已经实行近三十年的《军事力量授权法案》正式被废除。在法案废除生效的那天,塞涅尔久违地再次踏入总统府邸,在现场看着自己的亲哥哥签下名字。 众人识趣地早早离开,留艾希曼兄弟二人在走廊里单独说话。 “你没必要把这件事视作和我的战争,我承诺过的话,从来没有不兑现的。”克莱蒙斯没什么表情,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塞涅尔的神情与哥哥一样冷淡:“我和你之间并没有这种程度的信任,即便你反对,我也能做成这件事。况且,所有的事情在你心里都有一个优先级的顺序,我并不认为你会多重视这个承诺。如果不是已经实现了自己想要的,你对这件事的态度也不会如此。” 克莱蒙斯不阴不阳地说:“嗯,这些年你确实成长了不少。不过也不能这么说,当年你在家族墓园里要挟我的时候,我已经能预想到这一天了。” “人太在意什么,就会露出破绽。你从出现在那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暴露出自己的弱点了。我以为你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以一种冷酷至极的旁观视角来看待,倒是没想到,你也会有感情。”塞涅尔戏谑地笑了笑,“不过如果这是我和你的战争,你也没有输,你们早就得偿所愿。克莱蒙斯,你不会真正向我让步,从来都是这样。” “你这么理解,倒也没错。”克莱蒙斯神色坦然地点点头,余光瞥见兰德从不远处往他这边走来,就不再和塞涅尔多说什么。 “不送了。”他冲着弟弟略一点头,转身走向迎面而来的兰德。 塞涅尔看了眼哥哥的背影,也转头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总统府邸。到克莱蒙斯卸任那天,他再也没有踏进过这个地方,艾希曼兄弟自此逐渐中断了联络。 克莱蒙斯牵起兰德的手,拉着人走到了总统府邸的后花园。两人十指交握,脚步缓慢,在秋日的凉风中,沿着花坛间的小路而行,谁都没有说话。 “我很冷酷吗?”克莱蒙斯这么问自己的妻子。 “嗯。”兰德轻声回应,眼睛望着前方的鸢尾花,“不过有时候也还好。” “什么时候?”克莱蒙斯侧首看向妻子优雅的脸,问道。 兰德挑了下眉,目光裹着一点点狡黠:“抱着我哭的时候。” 克莱蒙斯笑了起来,一把将人拉入自己的怀里,搂着妻子的细腰,鼻尖蹭过对方的鼻尖,低声说:“原来你发现了……” “我什么都知道。”兰德嬉笑着捧住丈夫的脸,他们嘴唇不自觉碰到了一起。 他们站在尾季的鸢尾花从中旁若无人地接吻。在这一刻,两人从未如此深刻地意识到,从初遇到现在到未来,他们从来都只有彼此,他们的身旁一直不曾有任何别的人。 墨菲斯开始进入冬季,大选的结果也出来了。自由进步党候选人狄亚娜·劳伦斯以58.4%的得票率战胜了民主联盟党候选人,成为联邦的下一任总统。她曾是第三区的总检察长,第三区是联邦最富裕的区之一,以繁荣的金融产业享誉全球。而狄亚娜在两年前顶住了巨大的压力,甚至冒着死亡威胁,出色地完成了针对私募基金非法避税的调查案。 在她获胜后,克莱蒙斯和兰德在总统府邸与她和她的妻子会面。狄亚娜的伴侣哈珀是一位大学教授,看上去温和沉静,颇有高级知识分子的风范。不过克莱蒙斯却知道,这位女性Omega教授和自己的博士生导师是两个对立学派的死对头,他的导师在提到哈珀时,称对方“私底下的性格和写出来的文章一样极富攻击性”。 权力交接前的会面不会像竞选时那么火药味十足。尽管狄亚娜在竞选辩论时痛批克莱蒙斯政府的举措,在真正和总统夫妻见面时却表现出了足够的体面与尊重。 “八年两届的执政期真是令人艳羡。当我踏入这个地方的那一刻,我希望也能体会到和你在这里住了那么长时间一样的感受。”狄亚娜在参观总统府邸时说道。 “说得没错,目前为止,这确实还只是一种希望。”克莱蒙斯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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