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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祎宁感觉心率快要飙到临界值了，正踌躇不定的时候，霍煜霆在另一边又拉住他的手臂，再次将他整个人拽下来，然后胳膊一伸，隔着卫凛将他们两个一起抱在了怀里。 “好啦好啦！睡觉啦！你怕什么嘛！” “喂！霍煜霆，你干嘛呢！” “呃……喘不上来气了，你别这么使劲儿啊。” “那你抱着他呗，别让他溜了。” 芮祎宁整个人都要不好了，等霍煜霆松开手，他慌忙往后挪了好几寸，然而手掌却被身边人轻轻握住，他慌张地低下头，就看到卫凛微微红着脸，小声和他说：“你别走啦，睡觉吧。” 芮祎宁顿时手热脑子热，浑身都开始热起来了。 就说呢……没事儿不要天天喝那么多大补汤啊…… 他又努力往后挪了几寸，只是眼睛舍不得移开，就那么看着卫凛在月光下俊美的脸，看着看着，渐渐又有点乱了方寸。 卫凛也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轻声笑了笑，说道：“哥哥，晚安。” 芮祎宁感觉自己喉咙都在发颤，好半天才憋出点动静，嗓子却哑了：“嗯……晚安。” 卫凛就那么闭上眼睛睡觉了，一只手还抓着他的手，完全没有松手的迹象。芮祎宁下意识朝霍煜霆看了一眼，后者也笑嘻嘻看着他，用嘴型冲他无声说了两个字：晚安。 芮祎宁觉得自己刚刚休养好了一点点的心脏，此刻可能又要原地爆炸了。 天知道他这一晚上是怎么睡得着的，而接下来几天简直就是在考验他做人的意志力——居然每一天都没有空房，每一天都人满为患！ 这合理吗？啊？合理吗！ 这哪是来给霍煜霆过生日的？再这么下去，都要过他自己的忌日了啊！ 然而有些事情吧……大概真的是一回生二回熟，他第一天晚上脑瓜子还嗡嗡的，第二天虽然说没那么嗡了，但也仍是有些口干舌燥，到了第三天，可怜的小心脏总算不再激烈地挣扎了，而到了第四天…… 他居然……居然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那么睡过去了…… 然后到了第五天。 “啊，对了，等回北京以后，我要回趟学校啊，我导师给我介绍了一个项目，听起来还挺不错的，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当晚三个人再次排排躺，芮祎宁不再那么紧张了，听到这话微微皱了下眉头，瞥眼看了霍煜霆一眼。 卫凛却没多想什么，只追着他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霍煜霆低头亲了他脑门儿一下：“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啦。” “啊？” 霍煜霆转过头，意味不明地看着芮祎宁说：“小叔，你想我什么时候回来？” “……” 芮祎宁垂下眼睛，好半天才回答他：“如果不是很重要的项目，也没必要特意去一趟。” “是吗？可我觉得，还是蛮重要的啊。” “……”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总好过以后再想起来，会后悔自己没抓住机会吧？” “……” 霍煜霆又笑了笑，忽然伸出手来，在他头顶揉了一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人生才会少一些遗憾，不是吗？” 芮祎宁看着他嘴角的笑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真的舍得吗？” “本来就是你的，怎么来问我呢？” “……” 卫凛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怼了怼霍煜霆的胸口：“你俩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啊？” 霍煜霆哈哈一乐，抱住他的脑袋用力摇了两下：“哎呀，这里有个小笨蛋，什么都听不懂诶~” “喂喂！你干嘛！我要晕了啊！” “反正你不晕也是笨的，干脆晕掉算啦。” “你才笨呢！喂……！霍煜霆！放开我啊！” 芮祎宁看着对面两个人嬉闹的模样沉默了很久，一直到最后关灯睡觉了，都没有再说什么。 霍煜霆给了他一个明确的选择。 回到北京之后，芮祎宁看着那个空荡的工作室，神思恍惚了很长时间。 一个多月了，那个人带着阿凛试探着融入自己的生活，他给了自己足足四十多天的时间，让自己想清楚内心真正的渴望。 而这一次，他是真的在等自己的答案的。 芮祎宁走进那个房间，看着桌子上琳琅满目的资料，心里又止不住地心疼起来。 他其实一直以来，都不是很希望霍煜霆太过优秀，因为优秀这两个字，背后要背负的东西太沉重了。他自己就是这么一路熬过来的，所以对待这个真心疼爱的后辈，他一直都希望他只要简简单单地快乐就好了。 可显然，这孩子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期望，甚至说，超过得有点太厉害了。 曾经他心疼他，照顾他，总有那么一些心疼自己的味道，他不想他过得太辛苦，何尝不是因为自己的日子过得太辛苦了呢？ 可这种心疼……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变得不太一样了？ 霍煜霆渐渐就只是霍煜霆本人，不再是卫凛的影子，也不再是自己的寄托，就单单只是……霍煜霆而已。 他提出任何需求，自己都想方设法地满足，知道阿凛是和他在一起了，便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决定放手祝他们幸福。他向来都对这孩子予取予求，也一直坚信那只是亲情而已，可就像霍煜霆说的，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又是哪门子理直气壮的亲情呢？ 想到他就觉得心软，看到他笑就觉得开心，看到他委屈便觉得心疼，看到他生气就毫无原则地想要迁就…… 这些，真的只是那所谓的亲情的牵绊吗？ 更何况…… 他不过就是离开了两三天而已，自己此刻的心绪，难道是在想念他吗？ 总不能推脱成是没有他在，家里就太安静了吧？ 自己都安静了三十多年了，现在不过就是两三天而已，有什么难以承受的呢？ 芮祎宁翻看着桌上的企划案，一页页翻过那个人亲手写下的文字，脑子里也不断回想着那个霸道又张扬的声音。 ‘小叔，我喜欢你。’ ‘我喜欢的就是你芮祎宁，你才是看不清你自己！’ ‘小叔，干脆……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吧？’ ‘胆小鬼，你到底要逃到什么时候？’ 手指忽然停顿住，芮祎宁转开目光，看向了窗外碧蓝如洗的天空。 那个时候……我宁可自己死掉，也要拼尽全力保全他活下去……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真的……就只是因为阿凛吗？ 我这颗心里，在生死的那一瞬间，真的……就只有阿凛吗？ 耳边响起一阵清脆的鸟鸣声，不同于那日在雪山上看到的苍茫无际的天空，几只鸟雀在眼前倏然飞过，又有已经发了芽的垂柳在风中轻轻摇曳着。这一刻芮祎宁忽然就想，原来那个空寂无声的世界，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盈满了鲜活的生命。 ——胆小鬼，你到底要逃到什么时候？ 逃吗……？ 是啊，我这一生中唯一软弱无力的角落，似乎也该让它终结了。 就算未来真的会发生什么，难道我没有保护他们的力量吗？ 我拼了命地走到现在，总该有让命运回馈我、臣服我的时刻了吧？ 而那个时刻，也许早在我年少之时，早在我遇到他们的那些年，就早已经在等待我了。 “啊，哥？你怎么站这儿呢？” 卫凛刚刚洗完澡出来，看到芮祎宁靠在墙边抱着手臂，显然是在等他。芮祎宁走过去，拿过他手里的毛巾，轻轻给他擦头发：“霆霆什么时候回来？有跟你说吗？” “没有呢……啊，他走之前说，你什么时候催他回来，他就回来呢。” “……” 芮祎宁擦干了他的头发，把毛巾放到一边，然后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那目光和平时不太一样，卫凛读不太懂，正纳闷儿的时候，对面人忽然张开手臂，头一回主动抱住了他。卫凛愣了一下，本能地开心起来：“怎么啦？心情很好呀？” 芮祎宁笑了笑，在他耳侧吻了吻。卫凛的笑容一顿，有点脸红了，芮祎宁便抚摸着他脑后的湿发，垂头在他耳边说：“小笨蛋，你真信他去美国了？” “啊？难道不是吗？” “你跟他相处多久了？他嘴里有几句实话？” 卫凛简直莫名其妙：“那他干嘛撒谎啊？” 芮祎宁眯了下眼睛，忽然张嘴咬了下卫凛的耳垂，后者吓得浑身激灵了一下，脸也彻底红透了：“哎……哥？你干、干嘛呀……” “这么多年……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什、什什什么？” 卫凛感觉身侧的手指忽然向后滑过去，整个手掌轻轻覆在他身后，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臀缝间摩挲着。他整个人都傻了，有点手足无措。他从来都没有和芮祎宁做过什么，尽管他从小就看光了自己的身体，也无数次给自己洗澡、帮自己上药，夜晚自己害怕的时候，也会拥抱着自己入睡，可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是带着明显的欲望，在抚摸自己的身体。 卫凛记忆里的芮祎宁，永远都是温柔又平静的，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即使在自己裸着身体的时候，都看不出一丝的欲念。他一直觉得自己和芮祎宁的关系非常怪异，明明已经那么地亲密无间了，可偏偏又好像隔着一层雾一样，始终都无法贴近。 而此时此刻，那层雾好像逐渐稀薄了，等到他终于看得清眼前的时候，身体忽然被人整个儿抱了起来，这双手臂完全不同于另一个人强壮的臂膀，却是他刻进了骨髓里的，最熟悉温暖的拥抱。 “你还真是……长高了，又长胖了。” 芮祎宁笑了笑，抬起胳膊亲了亲他的脸：“好久没这么抱你了，是不是有点不习惯了？” 卫凛瞪大了眼睛，心跳因为跳得太快，都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你……突然干嘛呀……” 芮祎宁抱着他走了几步，又缓缓呼了口气：“还是小时候抱你轻松一点。” “……” 卫凛眼看着他往自己主卧的方向过去，顿时更紧张了，不由地抓紧了他的衣领，战战兢兢地说：“这……那个……煜、煜霆……没、没打招呼呢……” 芮祎宁憋不住笑了一下，把他抱到那个隔间门口，朝着门锁抬了抬下巴：“你先把门打开。” “哎……但是……呃……” 虽然犹犹豫豫，但还是乖乖开门了…… 芮祎宁把他放到床上，然后抓过那只杰尼龟，用龟爪子按了按他的脸蛋儿：“怕他生气吗？” “啊……嗯……总要说、说一声吧？” 芮祎宁哼笑一声，把小乌龟丢到一边，然后弯下腰来，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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