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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祎宁的身子一顿，没好气地捏了下他的鼻子：“为你好呢，能不能听进去两句？” “哇，我最讨厌这句话了！” 芮祎宁无奈地瞪了他一眼，继而又苦笑一声，再次垂下头吻了吻他的嘴唇。 “算了，平时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床上听话就可以了。” “……” 霍煜霆总觉得此时此刻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天知道他最抗拒不了这个模样的芮祎宁了，温柔高贵又优雅，像极了他记忆中那个天神模样的少年。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环抱住身上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鼻子忽然就有点酸了。 芮祎宁翻身压住他，又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睛：“怎么了？怎么像是要哭了？” “是要哭了……”霍煜霆抽了抽鼻子，哑着嗓子说，“总觉得……我等现在这一刻，等了好多好多年了。” “……” “小叔，”霍煜霆捧着他的脸细细看了一会儿，终于嘿嘿一笑，拱进他怀里蹭了一下，“谢谢你……这么多年都没有变。” 芮祎宁怔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居然比他过去说过的任何甜言蜜语都令人心动。他不由地抱紧了怀里的大男孩，也垂头在他耳侧，轻声应了一句。 “那……也谢谢你，愿意等我这么多年。” 霍煜霆鼻头一酸，终于又嘿嘿一笑，仰头深深吻住了他。 怎么说呢……明明是在自己家里，却特么跟偷情一样…… 第二天依旧是芮祎宁先醒过来的，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悄悄去主卧看了一眼，卫凛依旧呼呼大睡，显然睡眠质量超级好，半点没有耽误什么。他松了口气，又回到书房小心坐到床边。 有点不忍心叫醒眼前的人，他就这么静静看了霍煜霆半天，然后弯下腰亲了亲他的脸颊，才起身做早饭去了。 难得卫凛能比霍煜霆起得早，他也习惯每次睁眼睛身边都没人了，就没多想什么，乖乖自己洗漱完，就准备去蹭早饭吃了。 “嗯？哥，怎么就你呀？煜霆呢？” 平时都是芮祎宁和霍煜霆两个人一起做早餐的，卫凛洗漱完出来，就习惯性到厨房来找人了，结果这会儿没看到霍煜霆的影子，他有点纳闷：“他起床了呀，人呢？” 芮祎宁咳了一声，没有回头看他，一边煎蛋一边回应说：“在书房睡觉呢，让他睡会儿吧，别去吵他。” 卫凛眨眨眼睛，很快就猜到什么了，顿时就有点吃醋：“你俩不会每次我先睡了，就背着我滚床单吧？” 芮祎宁更尴尬了，赶紧把可怜的煎蛋翻转过去，差点都要糊了：“哎……偶尔么，你别生气啊。” “我生什么气……哦，是有点生气，”卫凛走到他身边，脑袋歪在他肩膀上，抬起眼皮瞪着他说，“下次好歹知会我一声嘛！” 芮祎宁失笑道：“知会你一声，你还睡得着？” “唔……”卫凛想了想，更郁闷了，“好像确实睡不着了。” “是吧？”芮祎宁笑着侧过头，也蹭了蹭他的脑袋瓜，“别郁闷了，来，给我搭把手，把那边的葱花递给我。” “哦哦，这个吗？” “嗯，乖。” 于是等霍煜霆醒过来，早饭都快做完了，他闻着香气拍了拍肚皮，大咧咧地坐到餐桌边坐享其成。 “啊对了，”吃饭的功夫，霍煜霆看着卫凛说，“等明年过年的时候，你跟我回家吧。” 卫凛一愣，下意识看了眼芮祎宁，芮祎宁便说道：“也行，你跟他回去吧，霆霆一家人都很好的，也一直挺期待见到你的。” “什么叫他跟我回去啊，”霍煜霆咬了一口煎蛋，理所当然地说，“你也跟我回家过年啊。” 芮祎宁一愣：“我也去？” “你不就是初一那天要给你爷爷拜年吗？拜完就来我家过年呗。” 卫凛下意识就问：“那他除夕不跟我们一起吗？” “他们芮家规矩可多了，除夕要守岁的，一大家子人都要遵循一堆破章程，等忙完差不多也初一了，”说着他就不客气地补了一句，“等芮老爷子‘嘎——’的时候，小叔就彻底自由啦。” 芮祎宁哭笑不得地踢了他一脚：“嘎什么嘎，别咒我爷爷。” “哼，那臭老头儿对你就表面功夫，我看他不爽很久了。” 芮祎宁也没反驳，而是默然了一会儿，才说：“如果爷爷真的不在了，我就打算和芮家分家了。” “……哈？！啥？真假的！”霍煜霆不可置信道，“这要让你爷爷知道，他要气吐血啊！” 芮祎宁从小就是按照继承人的规格培养的，给他的资源，带他认识的人，手里掌握的权力，无一不是芮家未来的掌舵人才会拥有的。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作为孙辈里唯一的实权者，其实得罪了不少人，他背后没有其他家人可以支撑他，只不过就是唯一给他撑腰的人是芮家家主罢了。等老爷子一走，其实是肉眼可见的要腥风血雨一番的。 其实芮老爷子也给他留了不少亲信，但估计整个芮家都没有想到，这个站在旋涡中心的未来家主，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们争抢什么。 “可能我一直以来都演得太好了，他们都以为我野心勃勃的，毕竟我依靠的是爷爷，我总得让他高兴才行，”芮祎宁淡然地说着，随手吃了一口煎蛋，“如果他不在了，我也没必要再演了，三伯他们一家其实很有实力，交给他们我也放心的，也不算对不起爷爷。” “嚯！你三伯他们可是盯你盯得最狠的！你可真大度啊你！” 芮祎宁笑一笑，又摇摇头说：“有野心，有手腕，也有能力，芮家本来就适合这样的人继承，他们针对我，也不过就是把我当敌人而已，并不是真的想伤害我，没什么的。” 卫凛对老三一家还是有点印象的，他记忆里那一家的人都很冷酷，偶尔到他们家里来坐坐，没一个人给过他好脸色，所以他一直对他们一家挺有心理阴影的。 不过怎么讲呢，也许就是那样一家人，才适合掌控那个庞大又残酷的冷血机器吧。 “那……你分家后打算做什么啊？” “直接退休也好，我也没什么兴趣爱好，闲的时候如果碰到什么好项目，投一点钱帮一把手就好了。” “哇，那你这是要往京城闲散富贵王爷的方向发展诶！要不咱家养几只鸟好了，配一配您高贵慵懒的身份。” 芮祎宁懒得搭理他，给卫凛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菜，别老挑食。” “哎……我真的不爱吃胡萝卜啊。” 霍煜霆立马嘴贱：“居然有不爱吃胡萝卜的兔子，真少见哟！” “……你才兔子呢！” “嗯，确实，小兔崽子。” “……你俩就天天合伙欺负我吧！有没有天理了啊，真是的！” 总之，日子就在这种吵吵闹闹的热闹氛围里，一天天地过去了。这一年他们家里算得上标志性大事儿的，便是霍煜霆的第一款游戏正式上线了。霍煜霆特意选了卫凛生日当天发布，也算是送给他的一份生日大礼。不出预料，游戏上线后获得了很高的评价，销量非常不错，算是在他这一类型的游戏里打出了不小的知名度。随后不到半年时间，霍煜霆又把他的毕业作品完善好之后，赶在过年之前发布了出去，本来只是抱着平常心上线的，结果没想到居然大爆，登上了全站的新游销量排行榜，还被官方首页推荐了几次。 按照这个趋势，说不定都能上明年的年度推荐榜了。 “哇靠……小叔，我觉得我确实不需要继承家产了……” 霍煜霆瞪着自己后台账户的销量数据，整个人都有点懵。 他确实从小到大都没缺过钱，但毕竟都是家里给的，他自己赚的也都是小钱，这还是头一回，他靠自己的努力赚了这么一大桶的第一桶金，此时此刻有点找不到北，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你不是说毕业展当天，很多游戏公司都想买你的版权么？人家大公司的负责人也不傻，还好那天你不在现场，否则就给其他人做嫁衣了。” 芮祎宁和卫凛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后者便弱弱地问了一句：“是因为那次你来找我……才错过的毕业展吗？” “啊啊……对啊……”霍煜霆瞪了屏幕大半天，忽然猛吸一口气，用力抱住卫凛摇了起来，“阿凛！我的福星！我的缪斯！我的幸运女神！我爱你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别晃我……别晃我！别晃了我要晕了啊啊啊啊啊！！！” 芮祎宁忍着笑任身边两个人发疯，自己又拿鼠标翻了翻网页，也打从心底里佩服起身边这家伙来——半年时间不到，内容扩充了将近一倍，还翻译成了五种语言，全球同步上线，每一个版本还有符合相应文化的小彩蛋……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仅靠一个人的力量完成的。 就连评论里也有人质疑，这怎么可能是独立游戏？多半是大厂成立的子品牌，挂独立游戏的噱头来骗人的。 他看到那条评论，一时又心情复杂起来，一方面心疼霍煜霆太辛苦，另一方面也特别自豪，也很高兴看到他学有所成，在自己喜欢的领域里施展了抱负。这么一想……自己未来分家之后，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有意义的事情？是不是也该好好想一想这半生里从来没有时间想过的问题——我自己真正想做的，能有什么事情呢？ 正心思恍惚的时候，手机里跳出来一个微信消息，多半又是拜年的短信。最近快过年了，他过去投资过的各个公司总负责人，或多或少都会给他发一些真情实感的文字，他看了一眼备注的名字，还是打开手机读了一下消息。 “嗯？又是谁啊？给你拜年的？”霍煜霆扫了一眼屏幕，跟着念了出来，“王若飞……我怎么有点印象啊，好像之前听你说过？” “嗯，他也是提前退了一阵子，不过听说最近要做一些新项目，等过完年我去跟他碰一碰吧，听起来还挺有意思。” “哦，闲散老大爷再就业啊？可以可以，你去跟他提前取取经，哦！顺便问问他家里有没有养鸟啊！” 芮祎宁失笑地摇摇头，也回复了对方一段文字，然后便扣下手机继续浏览自家宝贝的彩虹屁评论区了。 很快到了过年的时间，芮祎宁因为要应付芮家的人，除夕也没法和他们一起回上海了。这天把他们俩送到机场之后，卫凛舍不得地跟他说：“你拜完年一定要早点赶回来哦，我跟煜霆在家等你呢。” “嗯，放心吧，第一时间就赶过去，”芮祎宁想了想，又有点犹豫，“以前没在你家过过年，得想一下什么理由……” “来我家还想个屁理由啊，‘想来’就是最理直气壮的理由啦！”霍煜霆忽然伸出手臂，用力拥抱了他一下，“霍家专门承包芮家人的，来吧来吧，我们一家就差你一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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