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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冷吗?”梁泽摸了摸出风口,明明自己都出汗了,眼前人为什么还在发抖。 他想也没想,一把将人抱在怀中,用体温给他取暖。这一次,陈东实没像推开黄彪那样推开梁泽,比任何药都神奇的是,陈东实果真停止了喷嚏。 “你怎么了.......?”梁泽翻看着他全身各处,幸好,他暗松一口气,幸好没受什么伤,一切都好好的,只是身上起了点小红点,“刚刚那人对你做了什么?” 陈东实虚闭着眼,侧脸紧贴着他胸膛,毫无半分开口的心思。 梁泽没再细问,他知道,陈东实此时一定累极了,不管他刚刚经历了什么,此时的他只需要休息。 他将衣服往陈东实身上扯了扯,上肢贴得更近了些,怀中人的呼吸由快到慢,很快变为一种规律的酣畅,梁泽抚摸着他耳边的绒毛,趁他没知觉时,轻轻啄了一啄。 “为什么两个多月都不联系我?”梁泽将人横抱在怀中,像抱着一条大狗,“我让你不联系我你就不联系了?那我让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陈东实似是回味地舔了舔唇,他应该是做梦了,梦里有啥好吃的,让他连睡时都带着笑。 车子稳稳地朝家的方向开。 梁泽将人安放在副驾驶座上,为防止他东倒西歪,不得不让陈东实的头全程靠在自己肩上。到陈东实家楼下时,他的肩膀也麻了,在车里扭了许久。 陈东实恰时醒来。 “我睡了多久?”他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警服,显然,这是梁泽的,是他救了自己。 梁泽活动着肩胛骨,淡淡道:“不久,半个多小时。” “谢了。”陈东实的反应比梁泽想象中要平淡许多,沉默半晌,他问:“你怎么会出现在那儿?” “监视你。”梁泽省去动听的说辞,答得毫不避讳:“反正说保护你也不会信。” “保护?”陈东实摸了摸肚子上的刀疤,斜过脸看着他冷笑:“两个月前才拆完线,鬼信。” “既然人已经安全到家了,我就先撤了。”梁泽快速抽回警服,穿回到自己身上。下车前,他像是忘了什么,扭过头来提醒,“别忘了每天一枚氯雷他定,治你身上的小红点,别以为过敏是小事,那玩意儿严重起来,会死人的。” “看不出你还懂医.......”陈东实抬眼嘲讽,“关心我做什么?我死了就死了,跟你有个屁关系。” “你少说这种疯话。”梁泽瞪了他一眼,“砰”一声重重合上了车门。 “喂——”车里探出半个脑袋,陈东实向前头人招手,“到都到了,不上去坐坐?” “不坐!”梁泽抬起一只手,做了个“拜拜”动作,步伐潇洒。 “真不坐假不坐?”陈东实不甘心,露出整颗脑袋:“我家有DVD,上回说好的,去我家看电影,骗人是小狗。我女儿说的。” 梁泽垂首一笑,这笑只有他自己知道。僵持了两个月,终于有了些回暖,谁说男人不小心眼来着? 进了门,比上回来整洁许多。看来陈东实没少进步,要不是提前知道这是陈东实的家,梁泽还真以为是自己走错了门。 “拖鞋在玄关下,你自己穿。” 梁泽从一排拖鞋里随便挑了双,脚码刚刚好。 “是挺合适.......”陈东实愣了下,如果他没记错,这双鞋是自己买给李威龙的。陈东实家的鞋柜里常备一双他的拖鞋,他没想到梁泽不仅和他长得像,连鞋码都一样。 梁泽踩着拖鞋,百无禁忌地在屋内闲逛了一圈,像是领导视察般,检查着屋里的角角落落。 不错,维系得很好,看来某人还是要脸皮的,不至于像上回那样,整个房间乱成垃圾场。 “坐吧。”陈东实给他沏茶,“碟片在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我这儿片子不多,你看有没有你想看的。” 梁泽随手翻了翻,大多都是他从前爱看的片子。准确来说,都是李威龙爱看的。陈东实搬了十几次家,但这些存在过的痕迹一直都还在,他在努力用自己的方式留住李威龙。 “就这吧,”他晃了晃手里拿着的那张光盘,依稀念出包装封面上的字,“叫什么,《蜀山传》......?徐克拍的。” 陈东实端来两杯茶,又备了些坚果点心,家里没别的能招待,但也不能太寒酸。 “仙侠片儿?”梁泽咀着手头的南瓜饼,看着片头张柏芝的绝美侧颜,顺手将灯摁灭。 屋里顿时只剩下电视机和DVD发出的光,单一地投射在两人脸上,连粉刺、毫毛都清晰可见。陈东实的侧颚轮廓涤荡在红黄蓝绿交替的电视屏光芒里,自带一层雾化蒙版,空气中流动着暧昧的隐形羽毛。 “这飞天,太帅了吧!”陈东实忍不住赞叹。 梁泽小心翼翼地挪过去了一点,眼角余光尽落在某人身上。那故事说的什么,他一字没听,他只记得,眼前人的侧颜好看过张柏芝,好看过屋子里的一切。 “你变.态啊,干嘛一直盯着我?”陈东实抓起一把花生,朝他脸上扔过去,“你这样看着我,感觉怪怪的。” 梁泽收起那略微逾矩的眼神,低头吭哧:“看看也犯法?只是想多看看你而已.......” “那你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联系我.......”陈东实把玩着遥控器,他的心似乎也不在电影上,“我让你不联系你就不联系了是吧。” “你不也没联系我.......”梁泽抬起头,轻轻推了他一下。 陈东实说:“拆线那天我一个人去的,可疼了,那医生下手没轻没重,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几岁?”梁泽扬起脸,似富家少爷般,调笑着摸了摸他的下巴,“这点痛都受不了,你还是不是男人?” “你就埋汰我吧。”陈东实怒其不争地甩了甩头,轻笑两声,“算了,我懒得跟你计较。” “你不怪我吗?”梁泽主动提起那件他们都不大愿意面对的事,“我先前跟你吵得那样凶,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又两个多月没联系你,你不恨我?” “恨,”陈东实倒也坦诚,露出老实人惯有的呆滞表情,“但也都过去了。” “真的?” “真的。”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梁泽一把将人抱住陈东实,喜不自胜,“陈东实,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 “好了,”陈东实轻轻挣开某人的怀抱,憨憨地笑了笑,“你也别多想了,我没那么小心眼,才不会那么记仇呢。” “嗯!” 梁泽兴致满满地点了点头,将剥好的花生和开心果全部推到陈东实面前,听到陈东实这样说,他这才安心百分百投入到电影里。 一旁的陈东实垂眼瞧着,神情玩味,眼底微光一闪而过,如暗夜飞刀,猝不及防。 原来警察........也这么好骗啊。
第30章 成年人的和好往往就在一瞬间。 从陈东实家看完电影出来的那一刻,梁泽就决定,他们已经回到了从前。 路是跳着走的,原本三步走完的台阶,被他合成了一步。梁泽记得小时候常玩一种游戏,叫“跳房子”,用粉笔或树枝在地上画出不同距离的格子,别的孩子最多只能跳两三格,而他腿长,一举能跳五六格。 良好的体格很快吸引了学校老师的注意,梁泽从中考后,就逐步脱离了文化课,成为了一名田径生。那年市文化节办话剧表演,他涂着大红脸,演一位屠龙的勇士,翻越刀山火海拯救公主的俗套剧情,也是在那一年,他在同学录里写下立志做一名警察的心愿。 多年来,他勤勤恳恳,奋战在缉毒第一线,同穷凶极恶的毒贩撕咬周旋。那时他单纯地以为,那些阴沟地渠里的丑恶嘴脸就是他人生中的“恶龙”。可等他“再一次”活过来,脱胎换骨一次,以梁泽的身份重新出现在这座城市,他意识到,陈东实才是他心中难以战胜的那只龙。 最强大的敌人不是你的对立面,而是就在你身边。他是你组建不死铁躯的软肋,是你通神之路上无法消除的弱点。 梁泽什么都知道,李威龙什么都知道,却一样心甘情愿,任这支爱欲之箭射入心脏,穿进皮血,哪怕再死一次,哪怕....... 真的无法回头地死去。 “我怎么跟你说的?你现在就是这种态度吗?”曹建德在例行周会上将人驱尽,会议室里只剩他和梁泽,“我让你离陈东实远一点,监视陈东实的事交给别人去做,你现在的任务是尽心潜伏在马德文身边,你昨晚又干什么去了?!” “再给我点时间,”梁泽将头压进黑影里,语气平平。昨晚离开某人家有些晚,他只睡了两三个小时就赶来开会,实在提不起太多力气。 “我已经两个多月没有联系他了。昨天也是事发突然,他遇到了危险,难道我真的可以见死不救吗?” “不是说让你见死不救,”曹建德放柔了些口气,耐心劝诫,“而是他不应该让你来救。” “事发突然,我来不及叫人。”梁泽抬起脸,“啪”地一声合上原本摊开的文件夹,“总而言之,我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师父,您就别替我操心了。” “好......好.......”曹建德自嘲般笑了笑,“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好徒弟,现在连我说话都不顶用了,你是铁了心要让我们数年来的计划都功亏一篑是吧?你忘记自己当初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我没忘.......”梁泽目光隐忍,似有不可摧毁的坚定,“但我也会以自己的方式,保护好陈东实。” “你跟他真是一模一样,”曹建德盯着梁泽的脸,由衷感慨,“一样地犟。” 没等梁泽发话,他又放下茶盅,掏心拿肺地讲:“当初你那群战友是怎么死的,那六七十号无辜群众又是怎么命丧火海的,如今那些无字碑就竖在博格达的烈士园里,你在陵园守了那么多年,每一天,每一夜,不是痛定思过,不是忆旧思新,难不成都在想着陈东实?!” “我没有!”梁泽大手一挥,少有地在曹建德面前失了态,等他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于激动时,又悔了。 他愤恨道:“我没有忘记身上这二十八处烧伤,没有忘记那四刀,刀刀致命的重创,我没有忘记西伯利亚的那场大雪,也没有忘记汽油浇在身上,皮肉烧焦的味道。我在博格达隐姓埋名、韬光养晦的四年,从来没有忘记这些置我于死地而后生的痛苦!可是,这四年,也是我对他最亏欠的四年,如果我真的可以做到无情无欲地执行任务,那我跟那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毒贩有什么区别?!” “那请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曹建德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字字诛心,“你有没有想过,陈东实如今对你的爱,我是说对梁泽的爱,不是对李威龙的爱,比得上你作为李威龙,对他的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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