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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巴托

时间:2025-04-25 00:20:04  状态:完结  作者:陆鹤亭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陈东实抱紧自己,俯身卷起地上的被子,轻轻拢到自己身上,“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将头埋进被子,哭声愈嚎愈烈,“我到底犯了什么错,你们一个个要这么折磨我.......我明明只是想做一个好人,可为什么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好报,威龙.......你看见了吗?他们都一起来欺负我,合起伙来骗我、逗我........我究竟哪里没有做对.......?”

  梁泽走近两步,伸出一只手来,想要摸一摸某人,却在伸到一半时冷冷打住,颤抖着将手缩了回去。

  窗外明月隐于云后,楼下走过一群男男女女,有说有笑,更显得数秒钟前的争吵恍如隔世。

  “说开了也好,”梁泽理了理情绪,回归到素日里的自己,骄矜、淡漠,永远高昂着头,“说开了,也让你对我彻底死了心,少了些不必要的幻想。”

  这话是说给陈东实听的,也是他说给自己听的。

  陈东实悬泪不语。

  “我局里还有事.......你安心休养。病中发怒,实在不利于伤口恢复。”

  梁泽扣回警帽,敛了敛制服衣摆,掩门而去。

  出门前,他停下步,忍不住又回头补了一句,“以后没什么事的话,我看我们还是别联系了吧。”

  梁泽顾不上去看陈东实的反应,跌跌撞撞地荡下楼梯。直至来到楼下无人的空地时,才哆嗦着掏出手机,给曹建德打了过去。

  “我说完了........”他强忍住泪,整个身体萎缩在一起,就像一株霜打的植物,“请师父放心……从今往后,他都不会再来找我了.......”

  话音刚落,梁泽还是没能忍住,哭声破口而出,两行热泪似泉涌般,纵情滑落。

  “我是不是做错了.......师父?”梁泽失声嚎啕,俯在花坛边,手臂上的烧痕一阵痛痒,“我今天对他说了好多难听的话,他一定恨死我了,师父,我再也没办法原谅我自己了.......”

  “你现在在哪里?”曹建德察觉到对面有些不大对劲,“你先别动,我现在过去找你。”

  “我再也没有他了.......”梁泽泪流不止,另一只手,反复抓挠着身上的伤疤,“再也.......再也没有东子了........”

  十五分钟后,曹建德姗姗赶来。见到梁泽时,他正横卧在一张公园长椅上,警服外套里的衬衣半敞着,露出那片像是被硫酸腐蚀过的烂皮破肉。上面布满了不计其数的抓痕,有些甚至破了皮,还出了血,但梁泽仍固执地抓挠着,整个人魂不附体,犹如附魔。

  “梁泽!”曹建德赶忙上前,一把将人托在怀中。只见怀中人面色如雪,眉尖浸满了汗。曹建德抬手替他擦了擦,见梁泽奄奄道:“师父.......我疼.......好痒.......”

  “不疼.......好孩子,不疼........”老曹德将人搂在怀中,有意把住他的双手,不许他继续抓挠,“忍一忍就过去了,听话,再坚持一下........师父带你回家........师父现在就带你回家!”

  “我已经没有家了........”李威龙俯在曹建德肩头,任凭他将自己背起,快步往车上走,像只被族群抛弃的幼兽,“东子已经不要我了........他已经.......已经不要我了........”

  “不会的,他不会不要你的,你们都会好好的。”曹建德飞快将人塞进车里,将他紧紧抱住,同样湿了眼眶,“都怪我,都怪师父没用,四年前没能把你完好无损地带回来给他,是师父言而无信。如今大错已经酿成,你我再难抽身,威龙.......我情愿当初是我去替你受这些苦........”

  李威龙瘫倒在座位上,低头看着身上重重叠叠的烧痕,眼泪顺着面庞,淅沥滚落。

  他抬头看向独属于某人的那一扇窗,暗夜里倏忽一灭,彷如心海孤灯,浇云盖雨,顷刻没了光芒。

  .......

  往后一连十数日,陈东实茶饭不思。好在伤口恢复得还算不错,不到半月,便可出院回家。

  依照医生嘱咐,陈东实还需静养两周,待伤口痊愈后,再返院拆线。期间不能洗澡,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喝酒吃辣,许多事情都要避讳。为图方便,他搬到了徐丽店里小住一段时间。

  陈东实无亲无故,唯一能照顾他的,只有徐丽。只是这段日子苦了徐丽,一边要看店,一边还要照顾陈东实。陈东实也不闲着,偶尔帮忙扫扫地,叠叠毛巾,做些无关痛痒的粗活,日子就这么一天天不咸不淡地过着。

  老钟被判故意伤人,因为伤势不重,最后还是由陈东实出面谅解,只羁押了一个半月,已然出拘留所。自他释放后,就再也没跟陈东实联系过。遥想到从前两人何其要好,他也算是自己为数不多的知心老友,陈东实不免心中凄凉。

  而大钟则没有那么好运,被抓进去才知道,这并非是他第一次贩卖毒品。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他被判处一年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这也注定成为陈东实和钟家人之间无法填补的鸿沟。

  生活就是这样,再难捱的日子、再撕心的痛苦,都会融化在流水淙淙的朝夕时光里。短短数月,陈东实感觉自己仿佛经历了一场重大的割席。旧日的好友、前尘的往事一一埋葬于朔雪。远去的不止是回忆,还有那些熟悉的陌生人........

  至于梁泽.......

  陈东实偶尔还会想起,想起他在病房里说的那些话,心中依旧会有刀割一般的痛。

  这一日,寒雨夜,风吹雨打,街上人烟寥寥。

  陈东实掀开毛衣一角,看着下腹一道微红痊愈的刀疤,思绪万千。

  “叔,吃饭了。”香玉挑开帘子,递来一碗胖乎乎的饺子,“韭菜鸡蛋馅儿的,老样子,没放香菜。”

  陈东实放下衣服,捧过那一大碗的热气腾腾。湿润的雾气烘得他眼底发酸,男人没吃两口便放下碗筷,拿来纸巾擦眼睛。

  “咋的了?”徐丽凑上来问。

  陈东实笑着摆摆手:“不打紧,就是被熏到了,眼睛疼。”

  “好端端的,怎么会熏到呢?”徐丽小心翼翼地替他吹着眼睛,“没事吧?”

  “真没事,欸........”

  陈东实咳嗽了两声,余光不自觉落到墙边的日历上。

  12月17日,梁泽没联系他的第78天。


第28章

  “仔细着点搬,别没上一会班就累得跟什么似的,倒显得我虐待了你们一样。”

  黄彪站在一堆集装箱前,头顶黄色安全帽,俨然一副老板架势。

  不远处,工人如排队的长蚁般,依次往皮卡上驮运着冷冻箱。陈东实尾随其中,背上担着比别人重两三倍的货。刚有人去小解,陈东实替他顶了一小会。

  “唉大哥您慢着点.......”黄彪一眼瞅到了人堆里的陈东实,赶忙上前帮扶,“没事吧?您看您这身上的伤才刚好就出来上工,不怕影响恢复啊?”

  陈东实将货放到一旁台子上,擦了擦汗,稍作休息道:“不碍事,这不都是为了挣钱吗?快年关了,我想给我女儿多备点年货。”

  “你可真是个好男人,”老黄颇为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递去一瓶水,“渴不渴,我那儿还有可乐,或者你想喝别的,我给你买去。”

  “不用.......”陈东实摆摆手,捋着气说,“我不爱喝糖水,那玩意儿越喝越渴,提不上劲儿。”

  “也行。不过话说回来,你说这人......怎么就这么不顶事儿呢?”老黄一想到陈东实近来的境况,不免感慨,“本来说好的你来做保安,结果你住了院,原来的岗位被别人顶了,就只能辛苦你做做货工,帮帮搬搬货,也真是难为你了。”

  “难为啥?”陈东实扛起货,使出吃奶的劲向前迈了一步,回过头说,“要是有别的能用得到我的地方,您尽管找我,我价钱便宜,有的是力气,包管您满意!”

  “好.......好.......”老黄连连点头,微微一笑,脸上飘过一丝晦暗的别意,“你要用钱急,今晚我正好有个差事交给你,干完就可以当场结钱,晚上我们就在这儿见。”

  “得嘞,我看行。”陈东实咧嘴笑了笑,掂了掂肩上重物,继续向前走去。

  “童童的抚养费,我已经打过去了。”

  中午吃饭的功夫,陈东实随意买了份盒饭,站在公用电话亭前一边刨着泡沫盒里的青菜,一边核对着刚刚的汇款单据。

  今天晴光大好,陈东实觉得筋骨格外舒络,一大清早就打了老黄电话,问他还有没有差事给自己做。到手的钱当然没这么快,给童童的是徐丽先前借给自己的,这段时间要是没有徐丽,陈东实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想到这里,陈东实合计着晚些回家时给她捎两斤排骨,陈东实虽不擅家务,但做起饭来,丝毫不逊色于酒店大厨。暂居徐丽那儿的这段时间,她和香玉最爱自己那口糖醋排骨,这也是陈东实最拿手的一道菜。

  “快过年了,外蒙一定冷死了吧?”

  许久没听到肖楠的声音,陈东实怪想念的。

  最近自己身边发生了太多事,陈东实一个字也没提,他知道以肖楠的性格,说了也只会徒增担忧。她还怀着孕,又要照顾童童,已经够辛苦了,自己没必要再拿自己的事去影响她的情绪。

  如此想,陈东实便有选择性地应承,“冷,可冷了......可把我冻坏了。”

  “我就知道,”电话那头的女人吭哧一笑,“幸好我有眼力见,一星期前就给你寄了两件羽绒服,还有一床大冬被。跨国托运可能有些慢,你别忘了收。”

  陈东实心头一暖,肖楠还是那个肖楠,一点儿也没变。三年婚姻,贵在情重,在衣食住行上,她无不将自己照顾得细致体贴。这份恩情,丝毫不亚于骨肉血亲,陈东实十有八九的换季衣物,就连脚上的袜子,都由肖楠选购。她勤快、爽利,会来事,是大部分中国男人的理想伴侣。

  “你也要注意身体。”陈东实闷头乐呵,下意识挠了挠头,“这次汇过去的钱里,除了给童童的抚养费,还多出一部分,是我给你的.......”

  电话那头陷入缄默。

  “谢谢你,肖楠。”陈东实面色潮红,“谢谢你哦.......”

  “老夫老妻的,说这........”那头的女人似有凝噎,但很快调整了过来,稳声道,“没事就挂了吧,长途电话费死贵.......”

  陈东实悄悄然放下听筒,长舒出一口气,终于见到了一点云后的阳光。

  午后陈东实还得回去开计程车,交班前得去趟单位销个假。住院养伤这段期间,单位特批了他近三个月的停薪留职。现在人好全了,回头的亏空得补上,哪怕他知道........去单位会不可避免地跟老钟碰头。

  再见老钟,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彻底变味。陈东实听同事说,修养在家这段时间,老钟特意申请了调组,这也意味着,合作七八年的老搭档即将离自己远去,以后两人再也不用开同一辆出租车,也不必再有过去那样的欢歌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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