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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泽陪陈东实用完饭,又坐了会,下午他还有集训,得回单位一趟。答应陈东实的事他没忘,他打算晚上去一趟丽丽美发屋。 夜幕降临时,彦巴杭盖区满是归家的人。这是乌兰巴托最大的外来人口聚集地,近四分之三都是底层老百姓。这里也是乌兰巴托犯罪率最高的辖区,梁泽从前在地区报告上看到过,本市每五起刑事案件里,有三起都出自彦巴杭盖。 陈东实的担心,并非多余。 梁泽先是在丽丽美发屋对面的糖水铺子里坐了一会,蹲了个把小时,见无可疑人员,想着干脆去剪个头也好。更何况.......他有些问题一直想问问徐丽,正好今天陈东实不在,把没弄清楚的事一次性弄清楚了,倒也不虚此行。 结果没等他走两步,旁边蓦地钻出个高高壮壮的男人。多年的从警经验告诉他,这就是刘成林。说时迟那时快,刘成林跟只大老鼠似的,逮着没客人的间隙一头扎进了店里。梁泽别上腰间的枪,悄步上前,绕到门头后一堆废弃钢管堆旁,观察着屋里的一动一静。 “我就这么多,这些天店里生意不好,别的我也没有了。” 徐丽将钱包里的钱哗啦啦倒在桌子上,香玉缩在角落里,垂眼看着那堆祸端一般的现金。 “就这点?”刘成林抓住女人的头发,一脸犹嫌不足,“妈的,这么点碎子儿,半晚上都不够,你他妈打发叫花子呢?” “你放开我.......!”徐丽掰扯着刘成林的手,疼得眼泪直掉,“你把我打死吧!打死了你连这些钱都没有........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臭婊.子!”刘成林甩过一记耳光,将女人直接扇倒在地上。香玉赶忙上前将人护住,只可惜,她不是男人,即便她和徐丽合力反抗,也不是眼前人的对手。 “你说你是不是犯贱?!嗯?”刘成林抬起腿,一脚踹在徐丽肚子上。女人爆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如被抽去虾线的龙虾般,蜷缩成扭曲的“C”字。 “说好的要三千块,你这连一千块都不到。”刘成林啐了口唾沫,似是憎恶地瞪了徐丽一眼,“看来还是太久没打你了,连我的话都敢当耳边风........” “我没有.......”徐丽咽下一口血沫,气息混乱,“没有这么多钱......” “没有?”刘成林诡谲一笑,目光瞥向她身边瑟瑟发抖的香玉。 “你想干嘛?!”徐丽大惊失色,起身挡在香玉身前,“她还只是个孩子.......你想干嘛?!” “孩子?孩子好啊......”刘成林把玩着手里的钥匙串,一脸轻浮:“小妹妹,有没有兴趣帮叔叔泄泄火?” “别理他......”徐丽捂住香玉的耳朵,血泪交错在一处,糊了彼此一脸。 “你他妈滚开点!”刘成林将徐丽一脚蹬开,蹲下身去,看着香玉:“你知道你丽姐以前做什么的吗?小妹妹?” 徐丽伏地不语,屋内唯余女人断断续续的哭声。 “她妈的就是个鸡——!是个鸡,哈哈哈哈......”刘成林反手抓住徐丽的衣服,迫使她露出半截肩膀,“看到没?人尽可夫、水性杨花,这样的女人,你跟着她?指不定哪天把你也卖了!你说你长得这么干净漂亮,与其卖给别人,不如先让我爽爽.......这八百块钱,就当叔叔给你的奖励好不好啊?” “你混蛋!!!”徐丽奋起抗争,猛地扑向男人,“你这个畜生,王八蛋!我跟你拼了!”
第26章 “你特么跟我来真的是吧?”刘成林毫不客气地将徐丽从身上推开,双手死死掐住她喉咙,“没人要的破鞋.......从了几天良,就真忘了以前自己什么样了是吧?” 徐丽流下痛苦而屈辱的泪水,她胡乱摸索着,终于触碰到旁边一只矮脚板凳。没等刘成林反应过来,她拎起凳子,狠狠朝对方脑袋上砸去。 男人“啊”地一声,应声倒地,发间瞬时蹦出一注新血,有些溅到了香玉脸上,吓得角落里的她哇哇直哭。 “快进去.......”徐丽忍住下腹剧痛,将香玉推进厕所,然后将门反锁,用身体死死抵在门板前。 刘成林很快站了起来,却分不出太多力气同女人抗衡,他望着自己满脖子的血,惊恐而无措。显然,他没想到向来柔弱温顺的徐丽也会有如此凶残的一面。 “你打吧......你打死我我也没有多的钱给你......你不怕再多坐几年牢你就打吧!” 徐丽毫无畏惧地嘶吼着,抄起桌上的弹簧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反正我已经没什么好顾及的了,你今天要不怕闹出人命,大不了就鱼死网破!!!” “你——”刘成林抡起胳膊,正要挥拳,背后一只大手忽地将他钳住。下一刻,一脚重重踢在膝盖后,男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徐丽面前。 “来晚了,好像也不算很晚......” 梁泽掰着他的手,向后用力一扯,只听“咯啦”一声,是骨头脱臼的声响。刘成林疼得大叫,整张脸白得跟张纸一样,横在地上翻来滚去,十分狼狈。 “大老爷们一个,只会在这儿欺负女人算怎么一回事?”梁泽亮出警官证,面无表情,“民事纠纷也是纠纷,怎么说?走一趟吧。” 警车很快抵达了现场,街坊邻里听到警笛声,纷纷挤在店门口看热闹。徐丽被香玉搀扶着去就近诊所验伤,梁泽将现场交给同事们善后,陪同徐丽一道去了诊所。 “今天的事......多谢。”这是徐丽第一次正面同梁泽说上话,就是这个男人,这个男人的脸,让陈东实魂不守舍、情义痴缠。女人似是落寞地垂下头去,轻叹了一口气,像是有着某种隐秘的不甘。 梁泽替她拎着药,帮着香玉将徐丽扶住,边走边说,“是陈东实让我来的,要谢的话,你得谢他。” 徐丽说:“今天的事,还请麻烦梁警官不要告诉他。” 梁泽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他本就不打算说,说了也只会让陈东实病中多思。他太了解陈东实了。 “刘成林会怎么样?”徐丽问。 她的伤势并不重,当然,是相较前几次。如果走常规诉讼、索要赔偿,过程漫长不说,结果未必如意。 梁泽没想到这时候徐丽还操心刘成林,他皱着眉说:“人我们已经抓起来了,但考虑到具体情况,估计不会关太久,我担心的是出来以后他还是会找你,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我能怎么办?”徐丽勉强地笑了笑,“难不成为了他,连店也不开了?遇上这种无赖,没办法的。” 梁泽选择性地闭上了嘴,旧日夫妻这种事,当局者清旁观者迷,他作为一个外人,不好置喙太多。 “其实,我一直有些事情想问你......” 徐丽看了香玉一眼,女孩默契地走到数十米开外,将场地留给二人。 “你跟马德文,到底是什么关系?”梁泽换回那副审讯犯人时才会露出的表情,“情妇.......追求者.....还是同僚?” 徐丽捋了捋满头的大波浪,挨了打、受了伤,我见犹怜的样子还是那样美。连梁泽也忍不住生疑,这样一个女人陪在陈东实身边,他真能忍住诱.惑?一点儿也不心动? “巧了,我也有问题想问梁警官。”徐丽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反客为主道:“你为什么要告诉老钟,是陈东实举报了他儿子?” 眼前人神色轻惶,却很快被那招牌式的笑容掩去。梁泽插着兜说:“事在人为,我替马德文办事,不表表忠心,怎么能获取他的信任?” “只是因为这个?”徐丽一脸怀疑,“你不是不知道你对陈东实来说有多重要.......” “那又怎么样?”梁泽讥笑一声,满脸地不在乎:“我又不是李威龙。” “你有没有想过,钟国华那天但凡下手重一点.......”徐丽含泪切齿,“跟刘成林比,你一样丧心病狂!” “问够了吗?”梁泽走近一步,看着女人的眼睛,神色淡淡:“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我不是他的情妇。”徐丽转过身去,抱住自己,满是无助:“我也没有掺和进他那些生意场上的事,你从我这里套不出什么来的。” “希望你没有骗我。”梁泽背对着她,这不是一次争锋,更像是一场座谈,他还是希望同徐丽好好说话的。 “你当真.......当真没有考虑过他的安危?”徐丽回过身,红了眼眶。 “没有。”梁泽垂下眼皮,眼底不见一丝波澜,“他在我这里,从来就只是一个办案工具。” ....... “明日北方气温将持续新低,西伯利亚冷空气沿南俄罗斯下行,今冬或将提前,自下周起,市温将跌破零下十五摄氏度,请各位市民朋友做好保暖,尽量避免出门.......” 陈东实瘫坐在病床上,窗外大雪盈空,司空见惯。乌兰巴托常年严寒,顶峰时可达零下四十度。每年的冬天都会比往常来得更早一些,十月伊始,风涛霜虐,实在算不得什么新鲜事。 “好心人.......” 陈东实正看着电视,门“呼”地一声被推开。陈素茹领着陈斌双双走了进来。 几天不见,陈斌那小子清瘦不少。想起上次见面还是在劳务市场,也不知道他工作落实了没有,陈东实又犯起了替别人操心的烂毛病。 “喊人。”陈素茹推了陈斌一把,男孩方涩涩唤道:“陈叔叔好。” “你们怎么来了.......”陈东实虽不喜陈斌,但好在他妈妈还算会做人,能主动探望已属难得,他向来是别人给自己一分,他要还十分的人。 陈素茹擦了擦手,说:“我是向上回在少管所遇到的那个小妮子打听的,她说你最近遇了事,住了院,吓得我赶紧带孩子过来看一眼。好心人......我该怎么称呼你?斌儿说你是他朋友,我想总不好直呼你大名。” “叫我老陈就好。”陈东实客气地笑了笑,抬眼看向旁边的陈斌,“怎么样,工作落实好了吗?你说要自己找,成果怎么样了?” “找好了找好了,”陈素茹忙替男孩答,“帮我一个老主顾,在他店里做事,擦盘子。” “也好,”陈东实满是欣慰地摸了摸男孩的头,“靠双手赚钱,不寒碜。你叔我像你这么大,也擦过盘子,算不得丢脸。” 此话不假,陈东实进社会早,服务员、仓储、保安、货工、泥瓦匠.......凡是能赚钱的,对学历要求不高的,他几乎都做过。这也练就他一身的慈心,因为见过太多的苦,很多时候并不单是他想帮,而是良心告诉他不得不帮。 对陈家母子,也是如此。 陈东实从给童童的那一沓钱里抽出一两张,塞到陈斌手上,“长身体的时候,想吃啥自己买点,别苦了自己。” “这怎么好意思.......”陈素茹赶忙将钱推了回去,赔笑道:“说好的是我们来看你,怎么好意思让你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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