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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哥,你还会这套?” 徐丽笑了,她想过一百种受惠男人的方式,却唯独没有把陈东实计算在内。在徐丽心里,陈东实挑不出缺点,除了不爱自己,或者说不爱女人,他简直是完美的生活伴侣。 “我不大会挑.......”陈东实老脸一红,这么多年过去了,在男女之事上,他仍有种难以适从的羞懑。 “我知道了。”徐丽止住笑意,“你先别急着开火,等我去给你打下手。” 陈东实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继续帮香玉收拾那堆纸箱。天色一点点变暗,日暮西沉,地平线上浮光跃金,像泼了橙汁打翻在画布上,万事万物都镀上金粉般的光璨。 终于要一点点变好了...... 陈东实于繁忙中抬手,擦了擦汗,看向窗外金乌散尽、酒饭飘香的市井。这个城市终于恢复它凡人的一面,没有枪杀、绑架、毒品,也没有犯罪。这是乌兰巴托,一个一半海水、一半火焰的国度,陈东实和大部分人一样,只是千万个普通人里的一个。他所希望的,也不过只是千万种平凡里最平凡的幸福。 铁锅炖煮着梭子蟹,混着酱油香,从通风口飘往客厅。陈东实备着青葱小米辣,徐丽在旁剥蒜,香玉早早放好碗筷,在客厅逗着一只三花。那是前些天陈东实在楼下捡到的,香玉求了他很久,他才同意让她养。这样的情形,像足了一家三口。 “开饭啦.......”男人端着一整锅蟹,满面红光地从厨房里小跑出来。徐丽端着拌好的白糖西红柿,环顾了屋子一圈,“收拾得蛮好嘛,比你自己的房子都要好。” “女人家,总是要金贵些.......”陈东实跟着瞅了眼房子,“我特意挑了个最大的房间,想着你们是两个人,总不好太小,离我就对门的距离,平时换个灯泡、修个下水管啥的,招呼一声,我随叫随到。” 三人哄笑入座。 陈东实今天高兴,多喝了几杯。今天这餐饭,既是为劫后余生的姐妹俩抚平心绪,也是展望将来的美好新生活。菜都是可口的,陈东实的厨艺随心情起伏,到后半段时他就快不行了,飘飘欲醉里突然想起,给徐丽的惊喜还没拿出来,揣了这么久,也该揭晓答案了。 陈东实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礼盒,嘟着个大脸说:“快打开看看.......” 徐丽纤纤接过,启开盖子,见盒子里装着的,是一条极别致的金手链。 “没想到吧.......”陈东实嘿嘿一笑,拿指头蘸了些酒,在桌子上胡乱画着,“那天去公.安局接你,我无意瞟到了你的身份证,发现刚好今天是你生日,礼物几天前就备下了,但我可没准备蛋糕哦.......” “东哥.......”徐丽如鲠在喉,摩挲着手链上的装饰,眼眶微红,“你干嘛花这冤枉钱......” “咋哭了呢?”陈东实甩了甩脑袋,将手旁纸巾扔了过去,“多好的日子.......你哭啥.......” 徐丽默默流泪,“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好......你很好便是。” “告诉你一个秘密,”陈东实抻近脑袋,看着女人的眼睛,“这金手链,还是梁警官帮我挑的。” 女人的眼泪一下凝固住了,稍有迟疑,但很快又恢复那股哀愁,“那.......可真是谢谢梁警官了。” 徐丽将手链放回到盒子里,“这么贵重的东西,都舍不得戴了。” 陈东实摆摆手,夹了根烟,起身去门外吹风。 “我送你回去吧,”徐丽跟了上来,“时候不早了。” “就这几步路,送啥?”陈东实似乎并没听懂徐丽话里的别意。 “我有话同你说,”她走到陈东实更近一步的位置,近得几乎要贴在他耳边,“香玉在,不方便。” 陈东实放下还没点着的烟,跟她拐到了楼道里。 “马德文跟我说,你答应他监视梁泽了,”徐丽抹去眼下泪痕,“真的要这样吗?” “我只答应帮他监视。”陈东实一棍子从醉意中惊醒,“别的我不管。” “我虽然不喜欢梁泽,但他终究和你的.......”徐丽顿了一顿,“你就没想过,他.......” “他不是,”陈东实直勾勾地看着徐丽,“他不会是他。” “我只是怕万一.......”徐丽打开楼道里的门,让光透进来了一些,“既然你想好的话,那就当我没问吧。” “送你的手链干嘛不戴?”陈东实抬了抬下巴,“就因为梁泽?” 徐丽低头不语。 “给我,我帮你戴。”陈东实伸出一只手,“哥哥送妹妹,你有什么好避讳的?” “我.......”徐丽半推半就,陈东实没给她拉扯的机会,一把拿过她手上的小盒子。 楼道里响起一阵脚步声,一长一短两道影子揉着月色,笃笃踏上前来。 陈东实礼貌托起徐丽的手腕,将金手链的卡扣启开,顺着腕线,扣上卡扣。 徐丽的手极美,五指纤细,指尖水灵,抹了酒红色指甲油的甲贝拧在一起,仿佛一团簇拥的玫瑰花瓣。腕处粼粼闪光的细手链,似金蛇盘蜒,带出几分诡艳料峭,月色之下,更显清莹。 多完美的一只手。陈东实不禁感叹,多俊秀的一个人。 “陈东实.......?!” 正砸吧着,耳旁倏地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叫。 陈东实循声一探,立马触电似的将手撒开,整个人差点坐到了地上。 “肖.......肖楠?!”
第36章 “陈东实?!你在搞什么鬼?” 肖楠踏上两级台阶,挺起的大肚如免死金牌般,将陈东实与徐丽阻绝开来。她上下打量了徐丽一眼,拉起旁边女孩的手,抬脚越了过去。 “肖楠.......”陈东实略有慌乱,忙理了理衣摆,端正脸色,“你怎么来了......?你......你不是在哈尔滨吗?” 肖楠没理会他,反将目光一直停留在徐丽脸上,嘴皮子蠕蠕地动,“干站着就不知道搭把手?” 陈东实这才看清她身后还拖着一只巨大的行李箱。童童也跟在身后。 徐丽捂住手腕,面容复杂,“那我先走了,东哥。” 陈东实领人吭吭哧哧地进了门,肖楠牵着童童的手,半刻也不松。直到进门后她才问,“那女的是谁?” 陈东实如实答,“认的干妹妹。” “你倒是很清闲,”肖楠阴阳怪气地接了句,拉起童童手,“童童,叫爸爸。” “爸爸。”童童张开双臂环抱住陈东实,奶呼呼道:“童童想你了。” “爸爸也想童童了,”陈东实蹲下身来,亲了女孩一口,转眼看向一边气色阴沉的女人,“怎么说来就来了,一声招呼也不打?好歹让我去火车站接你们。” “我哪儿敢劳烦您,”肖楠一把将皮包扔在沙发生,扶着大肚缓身坐下,“当初走的时候,说有事,自己女儿都不送。现在来找你了,哪儿还敢联系你,怕不是打扰你跟门口那女的约会,陈东实,半年不见,你又改喜欢女人了?” “当孩子面,说话一定要这么难听?”陈东实将童童耳朵捂住,待肖楠别过脸后,他对女孩说:“童童去房间里玩会儿好不好,让爸爸跟妈妈单独说会话。” 女孩听话地点了点头,抱着一路上都舍不得撒手的小熊,蹦蹦跳跳进了卧室。 陈东实方舒一口气。 “聊聊吧,”他拉开一张椅子坐到肖楠面前,“一声招呼都不打,怎么就回来了。” 肖楠抽了抽鼻,双手盖在肚子上,像盖着一樽金元宝。她说:“孕检结果不太好,孩子他后爸怕影响安胎,我只好先把童童送到你这儿来,麻烦你帮我带一段时间。等我生完.......出了月子我就领回去。” “只是因为这个?”陈东实看了眼她手臂,被纱袖遮着,可还是能瞥见似有似无的淤痕。 肖楠说:“吵架了,我不想把她送过来,着急忙慌地就和他动了手。” 见陈东实不说话,她又补充,“我没吃亏,我好着呢。那方文宏的脸被我抓得跟大花猫似的,全是血,我可不是忍气吞声的命!” “你没事就好,”陈东实瞅了眼房间的方向,放低声音,“我是没问题的,我巴不得童童多陪我一段日子.......只是.......”他扫了眼她的肚子,“快八个月了吧?是不是快生了?” “是,”肖楠咬住下唇,像是挣扎了很久,说:“我只是个普通女人,能力有限,我也很想对童童好.......” 陈东实宽慰地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我想童童也会知道的。” 肖楠的脸终于缓和几分,她指着那行李箱说:“东西都在里面,她每天早上都要喝牛奶,还有每周三片维生素泡腾片,你女儿吃不了海鲜,春天花粉过敏,天气凉快时记让她少吹风,还有......回头要有什么别的不清楚的,你再打电话问我.......” “肖楠.......”陈东实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你过得好吗?” 眼前女人一愣,似乎并没意识到陈东实会问这个问题。她印象中的陈东实,虽与自己有过三年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即便是日常关心,也都带着相敬如宾的客套与距离,他几乎很少,或者说从来没有,真正地问过自己到底好不好。 肖楠积压已久的委屈倾闸而出,她苦不堪言道,“陈东实,原来你会疼人啊?” “你走之后的这大半年,我遇到了很多事。”陈东实看着她的眼睛,无不认真,“我遇到一个和李威龙很像的人,我认了一个新的妹妹,我还遇到一个和童童很像的小姑娘,她比童童要大几岁。还有老曹、李倩......还有很多其他人,我感觉,我从前好像真的挺忽略你的。” “你结婚前说这话多好。”肖楠抹了把眼睛,“还记着咱两离婚时怎么说的吗?” “记得,”陈东实娓娓记起,“你在民政局门口说的,你说陈东实,婚离了,人情就没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以后你要是想复婚,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三年光阴,你实打实要记住了。” 女人噎泪无言。 “我记着的,”陈东实给她递纸,“肖楠,我一直都记着的.......” “你从来没给我买过金手链,”肖楠抹了把脸,才吸回的鼻涕又流了下来,“就楼道口那个女人手上那样的手链......” 这次轮到陈东实汗然。 “我不是计较手链不手链,你知道的,我从来就不喜欢什么狗屁首饰。”肖楠拍着自己的胸脯,字字掷地有声,“我要是个贪财好物的女人,当初怎么会跟你结婚?你那时候穷光蛋一个,除了乌兰巴托的永居权,你什么也没有。何况年轻时,我长得不比刚刚那女的差,追我的小伙子也不少,这些你都知道……” “我的错.......”陈东实抱住脑袋,狠狠低下头去。 “我只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肖楠摇了摇头,“不甘心这三年一无所得。我不是说钱,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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