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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巴托

时间:2025-04-25 00:20:04  状态:完结  作者:陆鹤亭

  “回个电话也行。”徐丽颇识趣地止住闲聊,提起手里的东西,往楼上走。

  “徐丽,”陈东实将她叫住,快步跟了上去。

  徐丽堪堪止住步子,回头一望,风刚好吹开她满头大卷,半身的裙摆如蝶翼般铺展,整个人的外轮廓都生出一圈碎绒。

  “谢谢你。”

  陈东实握着手机,心中百感交集。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半年来,一直陪在我身边。”

  陈东实并非草木,也不是体察不到她的心思,只是过往三年,已有一个肖楠足够他愧怍,他不想再让一个女人搭上青春,钻营进一份始终得不到结果的感情里。

  任由徐丽动心的终点,只会是第二个肖楠。这在许多年后有一个更具象的词语,叫“同妻”。

  和被隐瞒欺骗的那一部分女人不同,即便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情况,陈东实也做不到真正的接纳——他接纳不了这种以牺牲或献祭别人来达到世俗完满的前仆后继,这无所谓男女,他的身上,已磋磨太多人。李威龙,肖楠,还有半截入沼的梁泽,他实在不想再添一个徐丽。

  “对不起。”他在心里对女人说。

  是对肖楠,也是对徐丽。

  是对李威龙,但不全是为梁泽。

  “04551。”这是梁泽那条短信的全部内容。

  陈东实看着这串数字,不明所以。

  他猜,梁泽或许是喝醉了,他最近心情总不太好。也或许是按错了数字,输成了乱码,不管是什么,陈东实都不愿意去深想背后的意义。

  那是小部分人眼里才明白的暗语。

  床边的梁泽摁灭最后一截烟,将手中的照片放回到日记本的最后一页。照片上是两个男人的背影,他们在雪地里奔跑。身后的白一望无垠。

  窗台边的粉刷墙上,挂着一副发黄的电影海报,来自《泰坦尼克号》。杰克和罗丝站在船头,姿态舒展,似乎并无意识到终将到来的风暴。

  04551,你是我唯一。

  他现在敢做的,也只有这份点到为止的含蓄。


第40章

  陈东实没把去金蝶见马德文的事儿告诉肖楠。

  人是瞒着见的,怕娘俩担心。另一层用意是,自打肖楠来了乌兰巴托后,陈东实便不大愿意将她跟童童卷进自己这摊事儿里来。因此关于金蝶,关于马德文,关于徐丽和梁泽,陈斌等人之种种,他不曾在肖楠面前提一个字。她是要过日子的人,离了婚、出了户,这些是是非非就该与她无关。

  陈东实心里藏着事儿,去金蝶前稍倒饬了一番。丹登寺前灯火长旺,连带着大马路牙对面的金蝶永乐宫一派辉煌。霓虹色招牌在夜色中光彩迷离,巨型的LED广告屏,每变幻一种颜色,都会出现一张不同的、徐丽的脸。

  为彰显宠爱,马德文邀请徐丽做了金蝶的广告女郎。徐丽那张“巧夺天工”的脸,每每入夜都将伴随华灯,浮跃在乌兰巴托的车水马龙中。

  老马行事高调,置业的手笔亦奢狂,场地用料都按最壕最贵的来。年前翻修时,门口足足堆了六百吨的花岗岩,裹上鎏金烫,打造出堪比帝王行宫般的出入口。每天三班倒的大高个,身穿燕尾服,按两排站,各个大背头、BB机,皮鞋擦得油光瓦亮,任他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掂量掂量,自己何轻何重。

  陈东实勒紧裤腰带,在门口保镖的引领下,一路直上二楼。马德文的总包在走廊最靠里处,沿路铺有红地毯,不时还有服务员冲他点头微笑。

  他很快见到了马德文,密闭的包厢里,只有他们二人。独属于马德文的地盘,永远散发着一股文人墨客的清香,过去是紫檀,今天是广霍,中药香盖过杀伐气,让今天这场会面愈加扑朔。

  “你来啦?”马德文于幽暗中抬眼,包厢内光线昏沉,只此一盏呼吸灯,时明时灭。

  陈东实摸着墙上的开关,“啪嗒”一声摁亮大灯,整个屋子瞬间像被投了炽光弹一般,亮堂得有些扎眼。

  陈东实这时才看清马德文脸上,那分明可见的泪痕。

  “坐。”马德文拍拍座位旁沙发,似乎并无意掩饰此时流露出的脆弱。

  越是这种时候,陈东实越是不敢放松警惕,他很难相信,像马德文这样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老江湖,会如此直白地,向外人显露自己来不及整理的情绪。

  “马总.......”

  陈东实怯怯坐下,不敢直视眼前人,他用余光确认,那的确是泪痕。马德文刚哭过,为什么会哭呢?他原以为今天马德文叫自己来,是为了责问自己最近有无监视梁泽,可看他现在这副样子,像是另有隐情,这样反使自己不知该怎么办了。

  马德文似看穿他的心智般,微微一笑,“你放心,我今天不是来找你兴师问罪的。”

  说着给自己点了根雪茄,也给陈东实点了一根。

  “知道嘛......”他替陈东实捏着那根雪茄,目光揶揄,“光这一根,就能抵你开上半个月的出租,能抽这,偷着乐吧你.......”

  陈东实连忙接过,放进嘴里,无不恭敬。

  “知道你老婆孩子来乌兰巴托了,所以我也就不怪你这段时间怎么没在梁泽那儿使使劲儿。”马德文自说自话,“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纳来哈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妈的,跟那群警察一起坑我......”

  他碾了碾手里的核桃串,挑眼看向旁边,“你怎么不说话?”

  “我.......”陈东实堆起一脸强笑,“我哪儿知道说什么,我只管听马总您的教导。”

  “少来这套,”马德文哼哧一声,摆摆手,“我今天叫你来,就是想跟你聊点别的。”

  “嗯?”

  “对,别的。”马德文凑过去,看着陈东实的眼睛,说:“老陈,你有没有那么一刻,想为一个人放弃所有?”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陈东实有些摸不着头脑,顺着他的手往茶几看去,见紫砂壶下,压着一张旧照。

  照片上是个女人,似乎是徐丽,但受着光线和距离的原因,看不大清,陈东实只能估摸着问,“难不成您是为着徐.....?”

  “丽”字还没出口,马德文乐出了声。

  “不是她,”他一口否决,抽出那张照片,扬到陈东实面前。陈东实这才看清照片上的女人,眉眼弯弯,笑容温柔,神韵间是有些像徐丽,但比徐丽更加清冷、遥远,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让男人悔不如初的遗憾美。

  “我老婆。”马德文深吸一口气,烟雾尽数吐在相片上,衬得女人的五官更加缥缈朦胧。

  马德文居然有老婆.......

  陈东实心中微诧,但很快,又一轮新的惊诧朝他袭来。

  “死了,多少年的事了,”马德文笑叹一声,这声笑叹,恰巧解释了刚进包厢时所见到的那抹泪痕,亦包藏了诸多独自吞咽的寂寞与苦痛。

  “你知道她怎么死的吗?”马德文放下照片,看向黑暗深处,陈东实只见男人的唇机械地一张一合,“被火烧死的。”

  “孩子也跟着死了,一个月不到。”马德文撑着膝盖,将目光瞟回陈东实身上,“听到这里,是不是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惨了?”

  “马总.......”

  陈东实心中百骇,却无从言说。

  关于马德文,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多故事。他从前只是隐约听梁泽提起,马德文坐过几年牢,至于为什么坐牢,以及他的家人和过去,陈东实了解甚少。

  直到今天,他才从当事人口中听到这样一段过往。信息量太大,他脑子有些乱,更不知道马德文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以他们的关系,向自己揭这些陈年伤疤,实在是有些交浅言深了。

  但马德文厉就厉害在,他永远比陈东实自己,更先一步洞见他的疑问。他说:“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突然跟你聊这些,老陈,等你坐到了我这个位置上,就该明白,我是一个没有朋友的人。”

  言至此处,马德文的神色才露出一分如释重负后的坦然。陈东实宁愿相信,这是他的真情旁白,而并非又是什么虚情假意的权谋之术,他提到前妻,眼角有光,这样的温情是装不出来的。

  “我从见你第一面起,就觉得,你是个实心眼的人,或许我们没办法成为纯粹的朋友,但至少先让我们心无旁骛地喝完今天这杯酒,好不好?”

  马德文拿起酒瓶,给自己和陈东实倒满两高脚杯的红葡萄酒,晃晃荡荡地走到他面前。

  “来,老陈,我敬你。”他将酒杯塞给陈东实,半分拒绝的机会也不留:“今朝有酒今朝醉,今晚,你我不醉不归.......”

  “马总......”陈东实哪还有心思喝酒,他胡乱抿了两口,便放下酒杯将人扶住,掏心拿肺地讲,“我不懂你心里的感觉,只是,您家大业大,就算不为嫂子,也要看顾好自己的身子啊.......”

  “身子.......?”马德文惨淡一笑,声调颓败,“心都死了......哪还顾得上什么身子?”

  没等陈东实搭话,他又拉起陈东实的手,呜呼哀哉:“他才一个月不到啊......降生到这个世界上一个月不到,满月酒的礼单还存在我的保险柜里,还有那对金手镯,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她们戴上了.......”

  马德文泪如雨下,一个男人,当着另一个男人,鲜有如此失态地痛哭。他的哭声并不大,动作起伏像是有意在弹压,这是马德文给自己的约束,即便悲伤,也应有阈值,活着的人有更重要的事等待去做。

  陈东实说:“见人见心,见到马老板这样,我想到了自己的难过。”

  马德文凝泪不语。

  灯火灼人,却煮不熟相思垂泪,此事无关马德文和陈东实的对话,这是一场关于两个失意者的漫谈。

  “得知威龙走时,我哭得只怕比马老板更惨、更心痛。”陈东实缓缓坐下,双手不受控制地攀上心口,“一个十几天前还活蹦乱跳的大活人,再见时,已经成了小盒子里的骨灰,你知道那种打击有多让人有多痛苦?我整整宿醉了三天,三天......真想把自己就这么灌死在这里,这样......我就能再见到他了.......”

  陈东实如一只痉挛的小狗,蜷缩在沙发上,红酒杯里酒液仍满,在灯光的映射下,勾兑出一抹橘红色的暖调。陈东实伸出手臂,将酒杯揽至嘴前,一口闷下,本该醇香浓厚的名贵红酒,此时仿佛添油加蜡的致命毒药,不为毒身,只为毒心。

  “所以我要跟你说这些,”马德文回过头,郑重其事地看着陈东实,“本质上而言,你我都是一样的......可怜人。”

  陈东实闷声一笑,似笑,亦非笑。

  “那你对徐丽呢?”他问,看着那抹晃动的橘红色,黑暗里,仿佛一只游蹿的鬼眼,“那么千疼万爱地捧在手心,就是因为她跟嫂子长得有两分像?”

  “如若真求替代,这世上女人,你永远都享用不完。”马德文走到陈东实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肩,“老陈,我就问你,梁泽能替代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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