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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巴托

时间:2025-04-25 00:20:04  状态:完结  作者:陆鹤亭

  “你早说呀,昨个儿我家老大还跟我说,让我问问单位有没人入伙。”老钟为人爽朗,对待陈东实,他也是抱着半个老大哥心态,很多事情上,能帮则帮。

  陈东实难掩担忧,“靠谱不?我听好多人说,现在很多保健品都是骗人的.......”

  “哪儿能啊,你这话说得没头脑.......”老钟勾上他肩膀,亲近道:“咱认识这么多年,我坑谁也不能坑你啊,再说了,我儿子说了,那东西可是美国进口的,抗癌专家研发,耗资几千万呢,有钱人都喝这玩意儿,喝完以后,癌症都好了,不跟你吹的!”

  陈东实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说:“那啥时候领我跟大侄儿见一面,我先看看货,再决定投不投。”

  “领啥领,直接来我家吃饭呗,就今晚好了。”

  两人一拍即合。

  老钟捅了陈东实一胳膊拐,陈东实受用得很,把今早刚买的两条烟塞进他兜里。

  临下班点,陈东实寻思去趟菜市场,想着头回去人家里做客,总不好空着手。打算买两条鱼和一些水果,礼节这方面,全靠肖楠教。

  可当陈东实买完鱼,却忘了水果得趁早,到了晚上,摊上净是些挑挑拣拣后的残次品,要买品相好的,还得去水果市场。

  陈东实又马不停蹄往水果市场赶,经过南郊时,在博格达汗冬宫三四公里处的一片小树林前,见到一群黄毛正围殴一个孩子。

  一群十五六岁模样的屁孩儿,下手没轻没重,周围人迹罕至,挨打的人惨嚎连天,听得陈东实不得不管。

  他将车停在路边,打着手电上前。众人见有光束照来,飞似的跑开了去,陈东实没追,先关心起地上人的伤势,他没看错的话,地上流了好多的血。

  “你这是怎么了?”

  陈东实拿手电晃了晃他的脸,强光刺眼,地上的男孩别过脸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模样。

  “咋回事?蒙古人?”

  陈东实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本地土著,听不懂普通话。怎知男孩冷哼一声,一把推开陈东实,起身便要逃跑。

  “你跑啥,不怕他们回头堵你?!”

  陈东实看着小孩儿一身倔强的模样,想起当初的自己,只是没他那么傲。

  男孩像是觉得陈东实说得有理,慢慢放慢脚步,最后站在了原地。

  “你家里人呢?电话多少?我让他们来接你。大晚上,怎么会跑到这里?”

  陈东实受着风,虽入了夏,可乌兰巴托到夜里,还是生冷。

  “别风口站着了,要不进我车里......?”陈东实半问半催促,见人不吱声,又说:“我不是坏人,你放心,不会把你拐跑的。”

  男孩半信半疑地转过身子,陈东实这才看清他的脸,他想了两三秒,想起来了,这孩子正是头段日子搭他车的孩子,说自己堂哥开清真馆,结果自己跑去嫖.娼的那小娃娃。

  陈东实埋头一笑,收起手电,说:“老朋友啊。”

  男孩似乎也认出了他,抹了把鼻血,愤愤然道,“不是冤家不聚头。”

  “怎么成冤家了?”陈东实乐了,“我跟你无冤无仇,看你挨打,好心关心你,被你说成冤家,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打你?”

  陈东实领他上了车,车里有急救箱,他让男孩自己上了点药。

  “你堂哥呢?把他手机给我,或者你告我他地址,我送你过去。”

  “不用。”男孩撇过头去,只顾自个儿低头擦药,态度冷漠。

  陈东实打亮车里的灯,没接话。过了几分钟,男孩自己开口了,“我没堂哥,那是骗你的。”

  陈东实猜到了,他这样子,便不像是有人照应的,身上衣服许多天没换了,头发也乱糟糟的,上车时一股馊味,短短几天,活像个小流浪汉。

  “那我该带你去哪里,不然,把你送派出所去......?”

  “不要!”

  男孩忙摇头拒绝。

  “你这样子,只有警察能帮你。”

  陈东实瞄了眼后视镜,见男孩神色犯难,他不知道这孩子经历了什么,总归没什么好事。

  “我是偷渡来的......”男孩略带颤音,“你别把我交给警察,他们知道了,会把我抓起来的......”

  “抓起来也只是让你遣返,”陈东实有些想不通,“回家不好吗?”

  “我不要!”男孩的情绪忽然有些激烈。陈东实停下车子,男孩说:“我已经没家了,我来这儿,是来找我妈的,我现在只剩她一个亲人了。”

  “那找到了吗?”

  “嗯.......”

  男孩怯怯点头。

  听到这儿,陈东实再次心软了。他并不喜欢自己的恻隐,总觉得做人太过慈悲,并不是一件好事。可每次遇到这样的事,他总是忍不住想帮一把,却很少想,有多少人能帮自己。

  “能借我些钱吗?”男孩盯着陈东实放在驾驶台上的那一沓现金,“我保证还你。”

  陈东实想也没想,抽了几张蒙图给他,谁想男孩说,“再给点儿呗,把那些都给我。”

  陈东实犹豫了一下,把剩下的都给了他。那是他今天所有的营收。

  “谢谢你,你会因为你的善心,得到好报的。”

  下车前,男孩让陈东实靠边停就行。陈东实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照做了。

  “记得按时换药,还有头上的绷带,隔夜就要换一下。”

  陈东实多嘴吩咐了几句,男孩啥也没说,转身跑进旁边巷子里。

  到底还是小孩子,伤痛忘得快。陈东实自嘲一声,目光落在车头处童童的照片上。他伸出裹满茧的大手,轻抚了抚,见男孩彻底没入夜色,才掉头离去。

  老破出租车在大马路上突突突地开,陈东实想起,附近恰好有家水果店,开过头了。

  他调了个方向,赶到时店没打样,果子放在铺了冰的泡沫箱子里,还算新鲜,陈东实提了五六斤葡萄、芒果,顺手抱了个西瓜。

  等他一一将东西拎上车时,车头灯一闪,他绕到前头看,扭头见刚刚分别的男孩扬着那一沓现金,做贼似的钻进了一家发廊。

  陈东实看不真切,悄默声儿地跟了上去,见发廊里两三妖艳女郎拉着男孩,脸上挂着熟客来访的招牌微笑,众人嘻嘻哈哈往后头的暗厢里走。

  到这里,陈东实懂了,这小王八羔子,又耍了自己一回。


第7章

  陈东实没进去,嫌脏。

  他没有招.嫖的习惯,刚来乌兰巴托时,他在一家华人餐厅洗碗。一起负责后厨帮工的有个年纪相当的男人,每回发薪水,陈东实都会一分不差寄给老家亲戚,让他们替自己存着,以后回村里盖新房。倒是那人,常拉着陈东实去按摩洗脚,说是按摩洗脚,其实内有乾坤,在男人堆里,风流快活算不上什么大事。

  陈东实因此常被工友取笑,说他“那家伙什”不行,可老实有老实的好处,不然肖楠也不会看上他。那时肖楠在化工厂做车间女工,年轻,身材好,性格又明媚,追她的小伙子不少。

  陈东实一穷二白,屁也没有,唯这老实巴交、古道热肠的性子对了她的味。结婚三年,陈东实黄赌毒三样,一样不沾,除了不爱肖楠,你很难从他身上挑出什么错。

  这当然都是后话了。陈东实不傻,怎么会不明白肖楠和自己结婚是带着目的而来?只是他无所谓,他需要这样一个人,照应自己,陪自己说说话,给自己一个寄托,像童童一样,有时陈东实觉得童童和肖楠是一体的。

  在马路墩对面蹲守了个把小时,那男孩终于出来了。陈东实踩灭刚抽完的烟蒂,快步上前,从后勾住那小兔崽子的脖子。

  男孩腹背受敌,吓得哇哇乱叫,陈东实捂住他的嘴,将他往停车场拽,那儿没什么人,正方便说话。

  陈东实压着嗓说:“你特么又骗我?嗯?是觉着我傻?”

  他气的并不是被骗了钱,而是感觉被当了冤大头,没人愿意被当冤大头,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男孩被压着脖子,看不清陈东实的脸,但从声音能辨出是借他钱的那个人。他掰开陈东实的手,清咳了两声,争辩道:“我没......没骗你......”

  陈东实被气笑了,“没骗我?那你拿钱进那种地方?那可是我一天的工钱,你说你是不是又拿去嫖了?!”

  男孩别着脸,上气不接下气,两人情绪都有些亢进,都不像是能好好说话的样子。

  “骗我说找你堂哥,又说借钱找你妈,结果拿了钱跑这种地方来?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才多大,就出来玩女人?”

  陈东实指着马路对面五颜六色的霓虹招牌,声色俱厉,宛如一位严父在教导犯错的孩子,他自己也没想到,在教育孩子这件事上,会如此得心应手。

  男孩一脸地不服气:“我才不是去那儿找乐子的,你污蔑我!”

  话音刚落,他推了陈东实一把,径直向外头跑。

  陈东实三步并作两步将他扯回到身边,拽着他说,“那你给我说清楚,不然就把钱还给我,然后跟我去警察局!”

  男孩一听警察局三个字,顿时怕了。他立马服软,“我没骗你......我就是去找我妈来着.....”

  说着说着,他不知是急了,还是真怕了,两颗眼珠子里跟灌了汤汁似的,吧嗒吧嗒往下掉眼泪。

  陈东实看他这副模样,微微松开钳制他的那只手。只听男孩一边抽泣一边说:“我是拿钱给我妈了......她生病了......”

  陈东实心头一涩,却不忍怀疑,这又是他为博同情编织的谎言。这一回他可没那么好糊弄。

  陈东实说:“你妈咋了,那发廊跟你妈有啥关系?”

  “她在那儿上班......”男孩哭作一团,“染了病,不敢去医院,每天都要吃药。”

  陈东实烦躁的心变软几分,说:“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你要信我,带我去见见?”

  “嗯.......”男孩收起泪,引着陈东实往马路那头走。

  陈东实跟在后头,忽然觉得自己甚是可恶。早知如此,刚刚不该对他如此凶蛮,刚刚自己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小兔崽子,你叫啥名?”陈东实这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陈斌,我妈叫我斌儿。”

  “那斌儿,你知道你妈得的啥病吗?”

  “梅.毒。”

  轻飘飘的两个字,从这么从陈斌嘴里轻飘飘说了出来,陈东实脚底一滞,想到,或许在一个十六岁男孩的意识里,还不知道梅.毒意味着什么。

  “那你知道你妈做......帮人洗头吗?”

  陈东实在他面前说不出那两个字。

  “知道。”

  陈斌的声音哑哑的,带着一丝揠苗助长后的伪熟感。

  陈东实暗自叹了一口气,跟着男孩穿过前厅,进了厢房。

  屋子里很黑,只有一盏裸灯泡亮着,连个灯罩也没有。女人躺在床上,下身盖着一床厚褥子,房间里满是香烟和香水交织在一起的刺鼻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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