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福书网
站内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举报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现代都市

乌兰巴托

时间:2025-04-25 00:20:04  状态:完结  作者:陆鹤亭

  陈东实.......陈东实苦涩一笑,刚刚还叫自己陈叔,一聊到公事相关,就“陈东实”,这铁面无私的性子,跟李威龙简直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曹建德的目光微缓和几分,“你别怪我,做刑侦久了,职业病。”

  陈东实悬着的心幽幽落地。

  “她上回被带到警察局里,然后就没音讯了,我今儿来是想问问,她最后怎么处理的?我能看看她不?”

  “你不早说,人上午刚走,”李倩一扫稚气,有模有样道:“她情节不算重,按规定,拘留十五天,并检讨教育,早上刚出拘留所。对了,临走前她还留了个号码,猜到你可能要找她,让你得空给她回个电话。”

  李倩将一张纸条塞给陈东实,曹建德接过话,“老陈,别怪我没提醒你,社会上的三教九流,少来往,徐丽这样的人,成分复杂,别为了个女人,违背自己的初心。”

  “我心里有数。”

  陈东实捏着号码,心绪翻飞,盘算着找啥新借口,再去楼下缉毒科看看。

  “没事儿咱切蛋糕去吧!”曹建德切换回一开始热情好客的状态,三人依依往楼下走,刚下楼时,对面楼走来三五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

  陈东实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天——

  惠风和畅,艳阳高照,像是所有故事的新开始。那人从暗处走到明处,唇上结痕的疤,那条走起路来带跛的腿,还有那一只在阳光下闪烁如猫眼的祖母绿玉佩。

  他像是老了,脊背不似从前挺拔,肌肤不似从前光滑,和自己一样,那人带着年岁的洗礼和时间的淬炼,仿佛从异世中来。

  陈东实大脑一片窒息,千言万语奔腾而过,留下一片广袤的白。他凝在原地,久久难以相信,那人真真切切一步步走来,迈步,张唇,谈笑,昂首,回头,每一个动作都散发着柔润的弧光。

  “威龙.......”

  陈东实扶住楼梯把手,以防因为过分激动,摔个天昏地暗。曹建德听到低唤,转过头来,跟随他的目光,一同往不远处探去。

  “李威龙——!”

  陈东实不顾他人目光,越过栏杆,疯跑到那群人面前。

  众人停下脚步,正眼看向这个不知所云的男人。当中也包括队伍末尾中的他。

  “李威龙.......”陈东实压抑不住的狂喜,他拨开前头人,挤到那人跟前,“我就知道你没死......”

  “这什么情况?”

  旁边一年龄稍长的中年男子扯过陈东实,曹建德跟李倩快步赶上前来。

  “抱歉副局,这是.......这是李威龙的朋友......”

  李倩忙将陈东实扯到身边,小声道,“副局在呢,别认错人。”

  “我没认错.......”

  陈东实甩开李倩的手,细细盯着那人的五官,没错,是他,一定是他,就算是烧成灰、化成粉,他也认得出眼前人就是李威龙!

  一定是李威龙!

  众人一时摸不着头脑,只见那人微微颔首,抬起头,浅笑了笑,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梁泽。”


第9章

  梁......梁泽.......?

  陈东实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他不禁痴愣:“你啥时候改名了......?”

  “先生,您认错人了。”梁泽指了指胸口工牌,“5495,梁泽,我是新公派来这儿的驻外特警,今天是我第一天报到。”

  “不可能.......”陈东实摇摇头,看向身旁的曹建德,抓着他手问,“老曹你看,他是不是跟威龙长得一模一样?是不是是不是?!”

  “你又犯病了。”曹建德无奈地泄了口气,看着梁泽的脸说:“他哪儿像了?不过就是神韵有点相似罢了。”

  “是啊叔,他跟我师父一点儿也不像,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精神太紧张了?”

  李倩上前搀扶,结果被陈东实狠狠甩开。他看了圈周围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回梁泽身上,诚惶诚恐,“你们都在骗我......明明就很像,明明很像啊!”

  陈东实再也把持不住了,他躬上前去,一把牵起梁泽的手,贴到脸颊边。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威龙.......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很久?一千两百六十四天,每一天,每一天我都在找你。思念就像沙漏的下半部分,只会越堆越多,你这些年到底藏到了哪里,为什么都没有来找我.......?”

  陈东实抖如筛糠,整个人几乎跪在了地上。泪水顺着面庞无声滑落,他不顾其余人异样的目光,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卑微的哭腔。

  他不要了,他什么都不要了,什么矜持,什么脸面,什么尊严,他都不要了!他只要李威龙回到他身边,回来吧,迷路的人,远方凶吉未卜,请回到你梦里的故乡,回到这一方岁岁无忧的乌托邦。

  眼前的梁泽显然被陈东实的反应给吓坏了,但他没有急着缩回那只被抓住的手,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方纸巾,递了上去。

  陈东实看着那张纸,抿住唇,咽下一口积压许久的寒气,无奈地笑了。

  梁泽攀上他的肩,一字一句,格外分明,“我很同情你,但是这位先生,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那你怎么会有这条玉佩?”陈东实一把拽住他脖子上的红绳,大声质问,“你嘴上又为什么有条跟他一模一样的疤?就连你们的腿都一样是瘸的,怎么会有这么多巧合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梁泽扶住他手腕,目露悲悯,“玉佩是从老家的玉石批发市场带的,这次给同事带了很多,每人都有一块。嘴上的疤是小时候玩啤酒瓶爆的,至于腿.......是以前骑摩托车摔的。”

  “是啊,这些都有迹可循,您要是不信,可以一一去查。”

  李倩上前将两人拉开。

  陈东实只字不闻,固执地抱住梁泽的大腿,生怕他又不经意间化作青烟散去。他望向梁泽,像在观望一棵铁树,“你怎么会认不出我呢?你一定是故意的对不对,威龙......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或是难言之隐,你告诉我,我理解你,我能理解的......你放心,你告诉我你的苦衷,我不会缠着你的,我不会纠缠你,求求你......求求你看看我......看我一眼吧.......”

  陈东实字字哽咽,一下又一下拉着梁泽的裤管。像是错失末班车的放学童,回家的万里长征路,相伴的只有无尽的黄昏和深邃的良夜。

  曹建德看他这副走火入魔的模样,不忍道:“陈东实,你冷静点。这里这么多警察,信我老曹一句,我们警察不会骗你的。"

  “你特么的少放屁!”陈东实骤而大怒,像是被触碰到了逆鳞,“不会骗人?谁说警察不会骗人?姓曹的你扪心自问,四年前你答应我会把威龙完好无损地带回来,你做到了吗?李威龙临走前口口声声说会等我回乌兰巴托,他做到了吗?!”

  “你们都没做到......都没做到.......”陈东实哭丧着脸,活像个被抛弃的破布娃娃,“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着,连葬礼都没赶上,他就没了.......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你让我怎么甘心?你让我怎么甘心——?!”

  陈东实一把抓起曹建德的衣领,声泪俱下地控诉着。他的心间仿佛一座隐火跌宕的熔岩,猩红色的熔浆透过缝隙,透发出骇人的红光。那是愤怒的颜色,是不甘的颜色,是他这四年苦苦寻找、一意孤行的血泪相缠的写照。

  “所以要我说,你们都是骗子,大骗子!你们一个个合起伙来,都是骗子!”

  陈东实仰天长叹,又哭又笑,仿佛精神失常一般。别理解,不要理解,不需要理解,他自嘲自解,一厢情愿地策马孤行。

  在这片江湖上,他与他的李威龙,如影随风。

  “别闹了,你再闹下去,他也不是你要找的李威龙。”

  曹建德冷冷撇开陈东实的手,只见陈东实闻声一怵,如遭电击般,从疯癫的迷醉中惊醒。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陈东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用力掐了自己一把。

  疼痛纤毫毕现,这不是在做梦,这是真的,眼前人是真的,他的模样是真的,眨的眼、风吹动的头发、抽搐的脸部肌肉、递来的纸都是真的,只有说的话是假的......只有这些人说的话是假的。

  警察又怎么样?警察就不会撒谎吗?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合起伙来骗自己,总之李威龙没有死,眼前人一定是李威龙!

  陈东实止住愤懑,双眼猩红,像熬了一场大夜。没等其余人反应过来,便一个猛虎扑身,朝梁泽身上压去。梁泽顿被卷倒在地,任陈东实如野豹般撕扯着他的衣衫和纽扣,现场一片混乱。

  “陈东实,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曹建德和众人齐手钳住失控的男人,无奈他早已失去理智,双手似钩爪般在梁泽身上扒拉。他扯开身下人领口,见到的是一片完好无损的皮肤,这似乎与他所想象的不同。

  王肖财说过.......四刀,他捅了李威龙四刀,其中一刀,就在脖子上!那为什么梁泽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有?!

  陈东实不甘心,又掀开梁泽的衣下摆,依旧的完好无损,连一点儿疤也没有,这一刻,陈东实彻底崩溃了。

  “你疯了.....?!”曹建德将人拽开,气得满脸涨红。他鲜少在人前失态。

  陈东实没得到想要的结果,活像个犯错的鹌鹑般缩在一边,双手无处安放。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曹建德勃然大怒,“这里是警察局,不是少年宫,别仗着和李威龙的几分旧情,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

  “那你派人来抓我啊!”陈东实伸脖对吼,已然无所畏惧,“把我抓起来、关进去,正好让我杀了那挨千刀的王肖财,好让他把威龙还给我!”

  “还你什么还你?还你个屁!”曹建德丝毫不顾众人在场,声嘶力竭:“你三岁小孩?你杀了王肖财他就能回来?你杀了我们这里所有人他也回不来!”

  “我不信!”陈东实狠狠抓着自己的头发,四肢乱蹬乱甩,“我不信!你们一个个串通好的来骗我,老子死也不信!”

  “你们根本不懂,根本不懂他对我来说的意义......我穷得只有他了!我可怜得只有他了!你们没有人能理解我!”

  陈东实奋力长嘶,如悲鹤鸣空,似要呕出一滩极尽抖擞的精血。他衣衫凌乱,蓬头泪面,体面于他已无足轻重,此刻的陈东实,觉得自己只是一个被现实一次又一次戏耍的、狼狈的落水狗。

  “我找了他四年了.......四年......他就算活着,恐怕也认不出我了.......”

  相比空有牵挂的失去,陈东实更恐惧这咫尺之距的陌生。它像是在告诉自己,过往的执念都成云烟,流入无人在意的心壑,勾兑成一道冲天的新痕。

  “我问你们........人生能有多少个四年?这四年里,我没有一天不活在痛苦里,这一千多个日夜,我每天晚上都生不如死,就像是被钉死在棺材板里,每天都有人拿刀,一刀一刀凌迟我......割着我的皮,我的肉,每分每秒我都在流血。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