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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马德文放没放火没查到,倒是查出不少他的黑产,他也因此被关四年,622案也一并悬置。而卷宗显示,马德文入狱不到半年,你就和同乡刘成林引渡到胡志明,靠经营发廊和地下台球室为生。”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调查。”徐丽由衷鼓掌,“可是......梁警官,好端端的,你怎么会摔伤腿呢?” “........你什么意思?”梁泽垂眸看向隐约颤抖的膝盖,一股凉意从后背直蹿天灵感,“难道这跟你.......?” “小梁警官,这可不兴乱说。”徐丽甩了甩头发,深红色甲贝勾动发尖,神色幽微,“我只是感慨,年纪轻轻的,就瘸了腿,真是太可怜了。” “你不用在这儿跟我阴阳怪气。”梁泽刚压住的情绪又顶了上来,“不用你来可怜我。” “我没心思可怜你,”徐丽立刻敛住笑,眉目间锋芒毕露,“李威龙,别给脸不要脸。” “陈东实就在屋里,你现在就可以去告发我。”梁泽指向病房,“去啊,进去告诉他,我就是李威龙,你不就会拿这个威胁我吗?你以为我会怕?” “我从来没想要拿这个威胁你,”徐丽对上他的眼,“是你一而再、再而三,跟一条疯狗似的咬着我不放。 是,你查到了肖楠那通电话是我打的又怎么样?难道这就能够证明,是我在电话里告诉了她童童被绑架了吗?你有录音证据吗?还有622,你查到的不过都是些无关痛痒的陈年往事,又能改变什么呢?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私心作祟的结果。你眼红陈东实和我亲近,眼红我和他发生的一切,这一切,都让你如鲠在喉。 李威龙,别装了,穿上龙袍你也不像太子,别以为套上身警服就当自己是正义天使,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是不分对错的。你与其关心我是否会抢了你的心肝宝贝陈东实,还不如关心关心......” 女人微微一顿,深吸一口气,答:“你的另一条腿。” “我不会退缩的——!” 望着徐丽袅袅离去的背影,梁泽引亢咆叫。 然而对方甚至连片刻的停留也没有,接下去的每一步,都走得流畅又稳健。高跟鞋的哒哒声回荡在走廊里,夕阳照进来,映出女人如水蛇般扭曳的蜿蜒身影。 有时梁泽觉得,徐丽就像一口优美深邃的古井,人站在井边,不自觉被水中世界所吸引。等到他们竞相接一连二地投进井里,却发现,下面只有水藻和秽泥。魅力就像波浪,扼住人的喉咙,让你无法反抗。最后只能被淹死在这片粼粼涟漪里 ,泡发成骇人的巨人观。 沉默有时就是最好的杀伤武器。看着徐丽不动声色地回应,梁泽已觉力不从心。 “我不会认输的......不会......我不会输的。” 男洗手间里,梁泽将水龙头开到最大,一捧一捧的凉水冲刷着脸。 陈东实在病房待了半天,没看到人,一路摸索到男厕,见梁泽有气无力地瘫靠在盥洗台前,如遭重创一般,顿将满肚子埋怨的话咽了回去。 “咋了?”陈东实给他递纸,“来大姨父了?” 他就爱开些不合时宜的玩笑,来掩饰内心自觉满溢的担忧。 梁泽没工夫搭理他,抽纸擦干脸上的水,将湿哒哒的纸巾甩手扔给陈东实。 “有脾气?”陈东实快步迎上去,想去搭他的肩,结果被人一把撂开。 “别碰我。”梁泽心意烦乱,脸上跟着没啥好气色。 陈东实收起玩闹的兴致,正经道:“怎么了?” “没怎么,”他又别扭起来,扭捏一会儿,觉得不妥,不甘心地问,“你老实说,陈东实,如果徐丽没跟马德文结婚,你是不是就跟她在一起了?” 陈东实登时呆在原地,这个状态足足持续了□□秒,他一下子词穷起来,“说得啥话,你楠姐刚死......” “那如果楠姐不是刚死呢?”梁泽拉着他衣服,不依不饶,“她没死呢,她就在哈尔滨安生生孩子呢,陈东实,你老大不小了,难道就没想过再娶一个?” “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陈东实不知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还是自己听的。 梁泽渐松开那只紧张的手。 陈东实没好气地说:“就算没你楠姐这些事儿,我也不会二婚的。甭管徐丽张丽王丽的,你说我没事去祸害一个正经姑娘家干嘛。” “你就是个狐狸精。”梁泽又气又觉得这个比喻很好笑,“蓝颜祸水。” “我谢谢您,”陈东实老脸一垮,“古往今来,你见哪个祸水有我这么挫的。” “谁说你挫?” “徐丽呀,”陈东实后知后觉,“也没说我挫,就是看我穿得太寒酸,说要带我买衣服呢。” “买衣服?!”梁泽差点跳脚,“她还要给你买衣服?” “你反应这么大干嘛?”陈东实一时摸不着头脑,“妹妹给哥哥买衣服,那不是很正常。” “那我也没衣服穿了,怎么没人给我买?” “那有啥的,明天一块儿去呗,她眼光好,刚好也一起帮你选选。” “真的?”梁泽一下又笑了,陈东实作怪:疯疯癫癫的,一点儿也没个人民公仆的样子。 “我去了,就不怕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你看你这话说得,你再这样我就不让你去了。”陈东实虎脸吓唬他,“还有,到时候可别又说话夹枪带棒的,你一个大男人,干嘛总是跟一个女人计较呢?” “那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梁泽眼巴巴看着眼前男人,像个讨要香蕉的吗喽。 “啥问题?” “如果徐丽没跟马德文结婚,你会和她在一起吗?” “会,”陈东实点头,“我不仅会,我还请你当伴郎,一起来见证,我把婚纱照复印一幅,挂你家床头,让你天天看,日日看,每天都为我两祝福,你满意了吗?” 梁泽知道他这是在玩笑,却还是气不过,伸手拧了他一下脖子肉。 “哎呦疼.......”男人嗷地大叫。 “现在知道疼?”梁泽一个劲扑棱,“让你闹让你闹.......” 陈东实抱头鼠蹿,无人的楼道里,唯余笑声。 同一栋楼往东若干米,地下停车场,徐丽领着香玉看完陈素茹从电梯间出来,停在角落里的凯迪拉克早已打好空调。 徐丽先将香玉塞进后排,中途接了个电话,再不疾不徐地脱了丝巾,钻到副驾。 戴着真丝手套的司机随时恭候指令。 女人拉开夹板,翻出一瓶香水,四周喷了喷,边喷边同司机说:“改道,去冯老板那儿。” 车前镜里的眼睛闪过一丝不安,但很快被素日的单纯所替代。 徐丽扭头温笑,“别怕,只是带你去见个人。” 香玉紧攒着裙角,司机心领神会,开门下车,从后备箱拎出一只行李箱。徐丽挑挑拣拣,从中拿出几件颜色俏丽的衣裳,一并塞进后排车厢里。 “又不是头一回了,紧张什么?”徐丽摘下墨镜,看着女孩不情不愿的脸,揉了揉眉心,“把衣服换了。” 眼见女孩仍扭捏不肯听从,徐丽挥了挥手,示意司机走远一些,香玉的情绪这才平静了些。 “你放心,这次的冯老板,肯定不会像上次那个那样,你相信我。” “丽姐........”再抬起头,香玉已是泪眼,“你不是说是最后一次了吗?” “是呀,”徐丽替她抹泪,“可我说的最后一次,是这次是最后一次。” 她摇了摇女孩肩膀,柔声劝慰,“你就当帮帮我好不好?就帮我最后一次,我发誓,真的是最后一次。” 女孩止住哽咽,颤抖着点了点头,爬回到车厢里,褪下裙子。 徐丽守在外面,半支烟功夫,里头已经换好了衣服,还画了个不合时宜的成熟妆容,颇有些老道的艳俗气。 “乖女儿,”徐丽摸摸她的脸,“你这样子,那群老总见了肯定喜欢。”
第63章 陈东实这辈子只进过百货大楼三次。 一次是跟肖楠订婚前夕,他破天荒地掏出所有积蓄,在百货大楼地下二层的金店柜台里,给她买了一只金戒指。后来因为这事差点没被肖楠骂死,那会两人都不是什么手头宽绰的人,小家刚刚成立,正是要用钱的时候,隔天肖楠就拿着包装发票找售货员退了款,为退款的事儿,她还差点和店员打起来。 第二次,则是帮童童买新衣服时。那时肖童刚满一周岁,陈东实觉得,她应该要有一些新衣服。可自己一个粗枝烂叶的糙老爷们,哪懂什么母婴商品,后来在老钟媳妇的介绍下,去了她小姐妹开在百货大楼的一家母婴用品店,连衣服带尿不湿,花了他小半个月工资。 而第三次嘛,就是跟李威龙了。李威龙虽年轻、精干,却也多文艺和闷.骚。他学法国电影里的男女主人翁,总觉得一段感情要有些仪式感的东西才算开始。 后来在某个平常的午后,陈东实被他拉着来到百货大楼的某家精品店里,里头摆满了来自美国的高档货,一条领带就要四五百,相当于当时一家三口一个月的伙食费。 李威龙刚毕业,兜比脸还干净。他买不起领带,只能买个领带夹。可即便是一枚小小的领带夹,也要花上他大半个月的薪水。他把这个夹子送给陈东实后,陈东实也就戴过一两回。他想李威龙应该忘了,自己很少穿正装、打领带,自然很少用到领带夹。 后来那夹子被陈东实一并埋在了半山陵园里,和一箱子李威龙的旧物一起,长眠于土。 所以当陈东实再次来到这栋百货大楼时,繁华还是那样的繁华,甚至更胜从前。可太多旧人旧事重叠在一起,只觉百般唏嘘,无从言说。 直到梁泽从出租车上下来时,心里才好受那么一点点。 “陈总好。”梁泽见面就没个正形儿,今天正好赶上他调休,一身休闲装打扮,年轻了不止两三岁。 陈东实打老远瞧着,还以为是哪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正要招呼,却听见他喊自己陈总,顿时佯装黑脸道:“我啥时候成总了?你给我开的公司啊?” 梁泽摘下兜帽,露出那张清爽小脸,说:“徐丽都成金蝶老板娘了,你不等于是个弼马温?在金蝶看大门儿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就这么决定了,以后就叫你陈总。” 陈东实嘴上乐呵得不行,心里却懒得搭理他。他知道这小子憋着坏呢,明面儿上陈总陈总地叫着,实则是在讽刺自己和徐丽的关系。他有预感今天这趟百货大楼之行少不了嘴皮子上的热闹。现下就只等另一位主角登场。 两人在马路牙子边等了一小会,须臾,一辆油光晶亮的商务别克停在大门前。副驾驶门后伸出一只亮红色的细长高跟鞋,紧接着是一双女人独有的碧玉般的腿。徐丽披着皮草、戴着墨镜,甚是惹眼地朝二人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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