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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恩?”徐丽故作娇嗔,噘嘴道,“可是我今天放过了你,还怎么立威,怎么让大家伙服气?” 王肖财泪眼茫然,不知所言。 “这样吧,要你一只耳朵怎么样?”徐丽抽出匕首,亮出刃身,比在王肖财的耳根,“砍了手指,以后不方便拿枪。割了舌头,以后也不能说话。但少一只耳朵,却还有另外一只呀,你说好不好?” 王肖财微微一怔,短暂思索后,自知无力回头。看徐丽这样子,今天必得从自己身上剜下些什么才能放过自己。只是这样就结束了吗?才没有!今日之辱,他一定不会忘记,徐丽,我一定不会就这样放过你。 一定不会! 男人饱含屈辱地将头点了下去,感受刀尖一寸寸拉锯在耳根的剧痛,他疼得呲牙瞪目,鲜血淌了满脸。徐丽满是沉醉地观赏着这场割耳仪式,其余人更是噤若寒蝉,不敢垂眼细看。 在王肖财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一半耳朵悬在右脑。女人趁机一把揪住,将剩下没割完的地方生生扯下,黏连的筋肉被蛮力撕脱,右耳的血柱如烟花般绽了徐丽一脸。众人只听王肖财“啊”地一声,痛晕倒地,满头满脸尽是鲜红。 “看见了吗?这就是背叛金蝶的下场!”徐丽揉捏着那只人耳,绕着场地走了一圈,“我要让你们一个个都亲眼看着,只要我在一天,就没人可以越过我,没人可以染指金蝶!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其余小弟一一下跪,顶礼膜拜,头顶飘过女人极尽疯狂的笑声。那声音回荡在穹顶,如冤魂般驱之不尽,整座金蝶,化身修罗炼狱,断肢残指,生灵涂炭。 “没有人可以欺负我了,东哥.......没有人.......” 徐丽扶住座椅,失魂落魄地倚在桌边,目眦欲裂。 所有挡在我们中间的人都该去死,都会去死!陈东实......没有人可以再阻拦我们在一起了。 徐丽飘飘然扔下那只耳朵,推开大门,却见门后闪过一道身影。她乍然一惊,忙向后趔趄一步,还没来得及细看那人的脸,整个人就吓得立刻瘫在了地上。 “东......东哥......?” 陈东实一脸惊悚地退回到门后,双手猛摆,魂不附体。 “不关我的事......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 “东哥........!”女人伏地上前,沾满血渍的双手牢牢扒住他裤腿,“东哥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东哥......” “你别碰我!”陈东实狠狠推开女人,指着不远处倒在血泊之中的王肖财,极尽崩溃。 “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狠手辣了?!难道你以前在我面前都是装的吗?!” “我没有……东哥,你看到的都不是真的……我做得一切都是为了东哥......都是为了你啊.......” 徐丽固执地抱住男人的小腿,眼神虔诚而炙热。 “东哥,再给我点时间,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徐丽以头磕地,丝毫不顾头破血流,“谁都可以不明白我,但是东哥.......你不能不明白我的苦心啊!”
第79章 “你有什么苦心?” 陈东实看着眼前女子,满身满手的血,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哭还是笑。他突然有种不大真实的感觉,好像此时此刻的徐丽是截然一新的另一个人。他对徐丽的印象还停留在丽丽美发屋时,她微笑着倚在二手沙发上,一边涂着靓红色的指甲油,一边翻阅着过期的美容杂志。 而现在……现在的徐丽,容貌还是从前,甚至更胜从前。可眼神不再温软,更透着一股乖张与狠戾。她就连求情时的姿态都是昂扬的,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蓬勃,陈东实只觉错乱,恍惚之间,不知从何提起。 “日记本我都已经看过了……”陈东实倒退两步,看徐丽像在看一头怪物,“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徐丽慢慢松开男人的裤腿,跪坐在地,莫名其妙地,笑出了声。 陈东实快步走过去,关上大门,将大厅里其余人等阻绝在内。这场事故,从始至终都只是他们兄妹二人的事,就连门另一侧的王肖财,也不过只是牵连其中的无辜群众。他想要再认识徐丽一回,现在的徐丽。在他看来,从前的徐丽早已经死了,现在这个附在她身上的女人,他看不懂,更认不清。 “东哥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多此一举地跑来问我……”女人强撑着从地上站起,一脚的高跟鞋因慌乱,早已不知去向。 陈东实从桌底掏出那只高跟鞋,放在她脚边,就好像和从前一样,像个温顺的兄长。 当然,也仅仅是“像”而已。 徐丽抹了把泪,大大方方地将鞋子套上,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和从前一样,她故作轻松道:“你好像从来没有变过,还是跟以前一样……” “可我却觉得你变了好多……” 陈东实淡淡地撇开脸去,句句穿心,“我一向以为你性格温和,身世又可怜,所以才想着有事没事多照顾着你一点。可是徐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觉得你就变了,说不上来哪里变了,却总觉得你不同。直到我看见了那本日记本,直到我今天看到你对付王肖财,我才反应过来,其实不是你变了,是你从一开始就这样。从一开始,你就绝非善类。” “善类?”徐丽徒然一笑,眼底闪过一丝苦楚,“与人为善?难道东哥你以为,是我不想做个好人吗?” “我知道这一路走来,你也有很多不容易。”陈东实叹了口气,神色愈发不忍,“刘成林在时,对你非打即骂。马德文娶你,也不过只是图你年轻好看。可是再怎么样,你也不能害人,我问你,香玉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跳楼自杀?王肖财为什么会少一只耳朵?今时今日我看到的一切,难道都是别人逼你做的吗?!”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警察?!”徐丽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男人,“既然日记本里什么都有……只要把它交给警察,你知道的,把它交给警察,你我便都得解脱。” “我只是想听你亲口对我说……”陈东实哽咽了一下,“对我说日记本上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只是日记本上的吗?”女人冷哧一声,无所畏惧,“难道你不是一直都在怀疑,楠姐的死也和我有关吗?甚至于陈斌,你都不免觉得是我从中作梗……东哥……你对我的疑心,难道真的只始于今天、只始于香玉的死吗?” 女人的话如一柄尖刃,直往陈东实内心深处捅去。他猛地感觉到心脏抽搐了一下,像是真的被捅了一刀似的,整个人变得毫无心气。 “你知不知道,介于你今天的心软,那群警察知道了,只会治你一个包庇罪犯的罪名?” 徐丽向前两步,满是动情地捧起陈东实的脸。 “东哥……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我果然没有猜错。” “你别这样看着我……”陈东实胡乱撇开她的手,略感不适,“你想多了,我从来只是把你当做我妹妹。” “我知道……我现在麻烦缠身……你不愿承认……我理解的……”徐丽擦了擦泪,又哭又笑,“你看看我,妆也哭花了,衣服也弄皱了,都不漂亮了……都不好看了……” 徐丽踉跄到镜子前,抓了抓头发,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一脸失语地看着陈东实。 男人满是无奈,“梁泽说尸检需要时间,得过段日子。等结果一出,就算我不交日记本,真相也会公之于众。徐丽,是你逼死了香玉,对不对?” 女人霎时怔凝。 “日记本里说,你为了巴结冯春华,拿到金蝶的账簿,不惜为他物色人选,你明知道冯春华他极为好色,尤其喜欢年纪小的……” 陈东实越说越难过。 “起初,你只是让香玉陪吃、陪玩,她倒也能勉强接受。可是到后面,冯春华迟迟没有回报,你不得不痛下决心,在酒水里下药,然后把香玉送进他的包厢。” “醒来以后的香玉心灰意冷,以为是那群男人下的黑手,哭着跑着回去向你求助。可你却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撕下假面,逼她为你所用,她不情愿,你便拳打脚踢,拿烟头烫、拿铁链拴,供那伙人随意糟蹋……” “徐丽,你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陈东实抬眸看向镜子里的女人,从这个角度看去,他只能瞥见她的背影。可即便是背影,他也能看出女人在害怕,她在怕什么呢?能做得如此狠辣决绝的人,又有什么会让她害怕的呢? “东哥……” 徐丽“扑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面如白纸。 “我对不起香玉……我对不起她……”她泪如雨下,哭得真情实感,不像在演,“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会信……我认,我都认,什么都认,就算东哥要把我交给警察我都不会多说一个字……只是……我只求东哥再给我一点时间,再给我点时间,我答应你不再害人,不再做伤天害理的事……我发誓……等过了这一段,我就跟你去自首……” 见陈东实没什么反应,徐丽跪爬上前,将双手扬到他面前。 “东哥你看,你送我的金手链……我每天都戴着……东哥,你看啊……你曾说我是这世上最懂你的人,你会照顾我一辈子的,东哥……我知道,这世上只有你对我最好,除了你,没有谁肯对我这样掏心掏肺……东哥对我好,我便也对东哥好……东哥,为你,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女人伏地痛哭,哀痛得说不出话来。事已至此,她无从反驳,只得牢牢抓住仅剩不多的情分,为自己争取最后一点时间。 “那香玉呢?她又有什么错?我如果原谅了你,那么惨死在金蝶的香玉又该去找谁?午夜梦回的时候,你就不怕她回去找你吗?!” 陈东实不顾一切地全部宣泄了出来,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许,他只是想要一个公道,想要还香玉一个公道,以及,曾经的真心相待,是否真的值得?还是又不过是竹篮打水、错付他人。 他就想要这个。 徐丽见状二话不说,徒手抄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撩起袖管,用力朝自己手臂上插去。 雪亮的刀光灼然乍泄,迅速打断了男人的思考,陈东实浑身一激,从怔迷中反应过来。可惜还是晚了一秒,刀身扎破皮肉,刺入肌理,逼出一注接一注的新血。 徐丽死咬住牙,忍痛不让自己哭出声音。鲜血很快浸透下身,她五官近乎扭曲到变形,横生生地跪倒在地,泪水模糊了整脸。 “你疯啦——!?” 看着徐丽不计后果地自.残,陈东实心中百骇。他忙脱下外套,裹在女人手上,而徐丽早已疼得龇牙咧嘴,哀嚎不止,依偎在陈东实怀中,如同一捧柔弱的花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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