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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的?”徐丽冷笑不止,“那你得亲自问问老马。以及,惹毛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梁泽略微一愣,下意识看向旁边的陈东实。他知道徐丽是在指什么,没有好处,能是说什么?无非就是拿自己的真实身份压着自个儿。梁泽清楚,一旦徐丽真的不顾后果,告诉陈东实自己就是李威龙,那么别说抓马德文了,光料理陈东实这一头就让他应接不暇。 梁泽立刻收了机心,语气稍缓道:“其实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们,我会为你争取从宽处理的。” 徐丽望着天花板,眼神呆滞,柔若无骨,“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 梁陈二人纷纷说不出话来了。 “你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也已经告诉你们,马德文有可能藏身的地址了,你又何必露头,到我面前冷嘲热讽一通?无非两个原因。” 徐丽心如死灰。 “一个是于私,你不甘心,或说你不相信。你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人做得比你好,做得什么比你好,那就是对陈东实好,在对他好这件事上,小梁警官,你输得一败涂地。” “徐丽......”陈东实听得一头雾水,“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对我好,我和他.......” 徐丽不加理会,继续自顾自地说:“二是于公,你害怕,也在担心。害怕再次让马德文从你手上逃掉,就像当初在哈尔滨查622那样,因为证据链不足,你不得不放弃追捕,现在你终于找到机会,却又担心他再次逃脱,但这次不同以往,因为这次,你知道他有软肋,就像我刚刚说得那样,一个人一旦有情,就会有软肋。” “但很可惜,你猜错了。马德文是对我有几分薄情,为着我这张脸,让他对我几多爱怜。”徐丽半是沉醉地抚了抚自己光滑的面庞,“但他可是马德文啊,他可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马德文啊,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搭上自己的命?他自己也对我说过,这世上最无用的,就是真心,但我却是再也领受不了他的告诫了,我想,我这辈子大概也是毁在了这两个字上......” 女人目光楚楚,如绸带般,萦绕上陈东实的眉梢。她说这话时,眼神无一不受对方牵动,她早已逃无可逃,如同囚笼中的鸟,但即便这样,她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让陈东实再多看自己一眼。 “我.......” 梁泽几欲阻塞,话到嘴边,不知道该怎么出口。正当三人对峙不下时,门外“嘣”一声厉响,紧接着传来一身警员的痛嚎。 屋内人一一吓了一跳,梁泽忙踱到窗边,看到外头庭院里,伤员倒地,乱作一团,两旁的石墩上划过一笔锋利的弹痕。 “怎么回事?!” 陈东实吓得不轻,第一反应是护住沙发上的女人。 梁泽举着枪,神色冷峻,将百叶窗合上,回过头来直直看着徐丽。 “你还是猜错了,”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说,“马德文回来了。”
第81章 本该人群熙攘的市中心,因几声突兀的枪响爆发出阵阵尖叫。继而是无辜群众鸟兽状逃散的狼狈,有几个不怕死的躲在角落里,想要判断枪声的来源,揣摩许久,才吃定那枪声来自金蝶。 巴洛克风的宫廷风装潢,就连外墙都堆砌着希腊雕塑。那本不该是乌兰巴托该有的建筑,但它就这样建造了起来,数年如一日矗立在车水马龙的市中心,每当夜晚,华光璀璨,一呼一闪间,尽显奢靡。 而此刻,它更多呈现给人的是一种未知的破败。自少女坠楼案后,金蝶永乐宫已不再开放营业。据说这里的老板逃到了国外,和他那位新婚不久的妻子,人们提起那位妻子,总是津津乐道,因为她有一张美丽的面庞。 可破损一旦达成,残缺则是另一种的美。就像子弹划过雕塑,嵌入断壁,那些石膏物开始出现裂痕,亦如这座金玉其外的金蝶永乐宫,内部已开始一点点被欲.望蚕食。 “所有人,蹲下!” 梁泽持枪上膛正发号着施令,来往过道的服务员们鬼叫一片,四下奔跑。包厢里的陈东实紧紧护着身下的徐丽,虽不明所以,却心甘情愿。 话音刚落,“嘣”“嘣”“嘣”又是三声巨响。梁泽一个闪避,滚到门后,瘸腿偏不凑巧抽起筋,疼得他冷汗直流。 “你咋了?”陈东实看他一脸难受,来不及等对方回答,楼梯口响起一阵错乱的脚步声。一伙人穿着工装、戴着口罩,手持重火机关枪杀气腾腾地拥进了屋子里,即便只看得到他们的眼睛,陈东实还是一眼认出了领头的人,正是徐丽的老公,金蝶的大股东,马德文。 “老马.......”徐丽满面泪痕,一样认出了来者。马德文二话不说,一把将陈东实揪起,然后反脚将门后的梁泽踹开数米之远。 涤纶摩挲在瓷砖上“哧”一声刺响,梁泽疼得咧牙,他使尽全力捂着膝盖,一瘸一顿站起身来,用枪直直指着为首的马德文。 “你敢动,老子现在就杀了他!” 马德文将枪管抵在陈东实胸前,扯下口罩,露出满面凶光。这与他平时温文尔雅的模样不同,好像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平时的他,不过是周游在黑白两道的诡变商人。 “特么的,梁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坏事!” “老马......老马.......”身后的徐丽连声音都在发抖,“你怎么回来了........?” 马德文顺了顺气,语气微缓,“放心不下你,我让你跟我碰头,却迟迟没等到你,我就只好来找你了。” 徐丽瞥过眸,摇了摇头,扶上马德文的枪管,“求你,求你别伤他,老马.......别再杀人了.......你今天如果杀了梁泽,那群警察不会放过我们的。” “我何曾想过要杀他?”马德文扣着陈东实,步步紧逼,“要怪就怪梁泽,一次次冲着我来,不把我整垮台便誓不罢休!现在还要伤你和肚子里的孩子,你让我怎么能忍?!” 马德文越说越激动,差点就要扣动扳机,幸而徐丽手快,撇开枪管,连带着那支枪一起,被她夺了过去。 “马德文........今天你休想再跑……”梁泽一手扶腿,一手锁死唯一的一扇大门,将自己和对方一同封死在这百十平米的房间里。 “真是天真,你一个光杆司令,事到如今,还敢跟我叫板。”马德文揪着陈东实,抬步上前,一把将他头发抓起,迫使他看着梁泽。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马德文字字切齿,“看清楚这张脸,你曾经朝思暮想的脸!” “什......什么意思?”陈东实满是不解地抬起头来,发根被大手抓着,勾动头皮神经深处的剧痛,似波浪般冲击着颅顶。 “老马......别.......别这样!” 徐丽霍然跪下,抱紧马德文的膝盖,瘪嘴哀求。 “我求你......算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求你,别伤害陈东实.......别伤他......老马.......” 她将马德文的手指从陈东实头上一根一根地掰开,下一秒,顺其自然地被马德文卷入怀中,夫妇二人一同退回到安全距离。 “光杆司令吗?”梁泽气息狂喘,任血流下唇角,“恐怕不见得吧。” 话音刚落,金蝶外的主干道上响起此起彼伏的警笛声。听那阵仗,不下十数辆警车都一窝蜂地赶了过来。马德文身边的猴子一脸惶恐,似中了暗算般,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前处。而为首的马德文如旧镇定,这样的生杀予夺,他见过太多,凡是出血,那就索性一道毁灭。 干他个地覆天翻! “听着,小警察,”马德文走到梁泽身边,一脚踩住他膝盖,疼得梁泽直接喊出了声。 “我既然有能耐在四年前搞断你一条腿,我就一样有能耐在今天搞断你另外一条。” “果然是你......”梁泽狠笑不止,“……我就知道是你背后搞的鬼。” “没错,就是我,”马德文把弄着手上的另一把枪,子弹咔哒上膛,枪口正对他眉心。 “别人以为的,是你在查622时不小心从脚架上摔了下来,伤了神经,一辈子都只能做个跛子。却不知道那脚架是我暗地里做了些手脚,李威龙,过去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这么地蠢?蠢得让我心惊,蠢得让我胆颤,以至于一度和另一个蠢蛋陈东实一样,以为你真的是梁泽,而并非李威龙啊!” “你说什么.......?!” 陈东实浑然一惊,整个身体像被电流穿过一般,通体酥麻。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梁泽,“你说他是李威龙?怎么可能.......你在开什么玩——” “东哥.......” 徐丽依偎上前。 “你别碰我!!!” 陈东实一通狮吼,顿将在场所有人吓得一抖,徐丽更是呆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你再说一遍,他是谁......?”陈东实拍了拍自己的脸,揪起马德文衣领,骇声质问,“你再说一遍,他是谁?!他到底是谁?!” “这样的问题,难道不是问他本人更加直接吗?” 马德文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崩顶的泰山般坍倒在陈东实心间。陈东实仍旧不大相信,吸了吸鼻,趔趄两步,苦笑着问:“他说的是真的吗?你是威龙?” 坐在地上的梁泽眸色一凉,悲从心生。其实很多时候,没有回答,就是最显性的回答。 “你说话啊!你特么到底是谁?!”陈东实发狂般地将他扑倒在地,欺身压在他身上,掐着他脖子,“你说话啊,说啊!你给我说话啊!!!” “我.......我.......”梁泽被死死扼住了气管,短暂的窒息让他根本无法发声,他抻长了手想求陈东实松手,却感受到气管越收越紧,很快,他放弃了挣扎。 “你说话啊......你是谁?你说——”陈东实泣不成声,见身下人的反抗逐渐平息,渐渐将人松开,仿佛从迷魂夜里回过神来,替他捋顺刘海,“你说......你好好说,你到底是威龙,还是梁泽……?” 被心爱之人如此磋磨的李威龙早已意识崩溃,果然,杀人莫过于诛心。马德文一招真相大白,便是用来对付自己最好的利器。他清楚,自己最大的软肋就是陈东实,而让陈东实做这把刀,无疑在伤害自己这件事上,几近完满。 “我是.......是。” 李威龙重重地把头点下,鼻血一滴一滴滴答在地上,伴随着似有似无的抽泣,这场经年苦等的重逢,注定以惨烈开局。 “我没听错吧……”陈东实吭哧一笑,环顾四周,笑声极尽讽刺,“你真的是威龙?是我认识的那个李威龙?” “是,我是李威龙。”梁泽闭上双眼,抿下上涌的血气,瘫倒在墙边。 “我不信.....”陈东实拍着大腿,回头看着屋子里众人,神情失态,“这不逗小孩子吗?我才不信......我不信!哪有这么骗人玩儿的,我才不是傻子呢,我不傻的,我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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