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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了,”迟良靠近他,又一次伸手轻轻拉住了许识风的胳膊,“你还愿意再送我一次吗?” “要是我说不行呢?” 迟良一下子失语了,许识风见他短暂怔然后纠结的眼神,像一只可怜兮兮又手足无措的大狗,实在没忍住破了功,噗嗤笑说:“反正,今天不行。” “那,还有争取的余地吗?”他拉住他的手仍是没有松开。 好笨,许识风含着笑瞥他一眼,还是不再逗人,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不行,又不代表以后都不行。” “吉他收在我住的地方,正好到周末,你过来找我吧。”许识风将地址打在手机上,给迟良发了微信,想起那句“争取的余地”,自嘲地摇了摇头。 你还没发现吗迟良?在我这里,你已经不需要争取什么了。 * * * 许识风在校外租的学生公寓并不夸张,在一个交通便利的小区里,离学校或娱乐街区都有地铁直达,房间也不算大,不过九十多平米。周六的下午,许识风一边翻着长笛的练习谱,一边虚虚地将手指按在笛孔上,没有吹出声,只是习惯性练一练指法。 想起今天按照约定时间去乐器行取自己的长笛时,老板不住狐疑地瞅他,看得许识风受不了,干脆问他有什么事吗? 老板摆摆手:“也没什么,就是迟良那小子,昨天出去找你后,回来又说不买吉他了,问原因也不理人,怪事一件……” 许识风噎住,后知后觉自己这算不算搅和了人家一桩生意……他看向琴行里挂着吉他的方向,说:“迟良本来要买的是哪一把,我买了吧。” “可别,”老板被他准备利落掏钱的动作整得有点傻眼,忙道,“真是,我又不是缺这一单生意。” “以前听他搞乐队的队友说过,迟良有个朋友送过他一把特别好的吉他,他本来都收下了,后来又是哪根筋不对,非要还回去。他的这个朋友,应该就是你吧?” 许识风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也会传出去,啼笑皆非地一点头,承认了。 老板也没说太多,将清洗好的长笛包好递给他,末了自言自语般感慨道:“迟良这个孩子,我认识他也不算久,说不上多了解他吧,但看得出来,他自尊心挺重的。” 是啊。许识风坐上飘窗,将长笛轻轻搁在腿上。他背着明净的窗户,正对的墙上,挂着那把选给迟良的吉他。自从迟良将它还给自己后,许识风就一直将它挂在这里。目光每每无意间扫过它,心中都会涌起别样的怅然。 有时他待在这个房间,会百无聊赖地拨一下琴弦,他不懂吉他,随手乱勾也曲不成调。许识风心想,这把吉他如果有思想,或许也会怀念那段陪着迟良演出的短暂时光吧。 委屈你了,许识风低低地笑了下,马上你就可以回到最适合你的人身边,不用在一个门外汉这儿不见天日。 正胡思乱想间,门铃被按响。许识风随手将长笛放在一边,起身去玄关开门。迟良穿着那件棒球服,就站在门外。许识风立马看到他的右手提着一个很大的纸提袋。 “这是什么?”他一边让开身等迟良进屋,一边问道。 迟良伸手示意许识风接过:“送给你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许识风看了眼纸提袋上的logo,哭笑不得地抱了过来,惊讶又无奈道:“怎么想到买一盒乐高来的啊?” “这个拼出来很好看的,”迟良眨了眨眼,停在许识风手上的目光像是无声的催促,“要不要试一下?” 横竖一个下午也无事。许识风将纸提袋里的包装盒拆开,四千多块大大小小的零件,哗啦哗啦地铺在了木地板上。 迟良就坐在那本吉他下,低头翻看着示意图。许识风看着他垂眸认真的模样,又看了看面前琳琅的积木,10225城市中心集会广场,怎么也要两千块了,估计就是迟良原本要用来买那把单板琴的授课费。许识风想起老板点到为止的那一句,他自尊心挺重的。 “怎么了?识风,”身边人一直不言不语,迟良从繁杂的小册子中抬起头,注目着许识风此刻的神情,迟疑又紧张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有点幼稚啊?” 许识风摇头,笑着凑过来,和迟良一起研究操作手册:“没有,这么复杂,我都不一定能拼出来呢,还嫌幼稚。” “慢慢拼,肯定可以的。”迟良的手指划过图上那些小巧细致的建筑,也不自禁地微笑起来。 虽然是自己精挑细选的款式,但迟良也没想到在这个浓缩的城市积木里,同样会有花店、有摆了吉他的音乐商店、有咖啡厅……一瞬间,迟良的思绪飘回了与许识风在潭州渡过的那一天,不知道摆在自己桌上那一束干枯的欢乐颂,现在怎么样了? * * * 直到窗外透着天光蔓延成一片紫橙白的暮色,两人才堪堪拼出第一层的一部分。许识风将弹着吉他的像素小人“啪嗒”一声摁在咖啡店的门口,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眼睛,见迟良拿出手机,给地上的积木咔擦来了一张。 “有什么好拍的,”他好笑道,“乱七八糟。” 迟良将照片给他看,正中央恰好是那个弹吉他的小人。许识风一见就愣了,调侃道:“自拍啊?” “这个是我,那哪一个是你?”迟良看了看许识风这会儿穿着的牛仔外套,在剩下的小人中拿了一个穿蓝衣服的男孩,放在了吉他小人身边,又重新拍了一张。 倒摆钟和自己暴露的微博账号都已经有十几万粉丝了,迟良便创了一个微博小号。安静平和的公寓房间内,木地板泛着浅淡的霞光,迟良登上小号,将这张积木照片发了上去,他写道: 我们在平行时空创造的城池 那里的我和你 又会有 怎样的相识 几天后的夜晚,迟良收到了一张照片,是许识风发来的完成图,七彩斑斓的小城市,在壁灯温柔的光芒下,恍如回忆的缩影,是那么的缤纷而烂漫。迟良将那张图片保存,编辑进那天的微博中。后来迟良写了一首两个世界交错的歌,《我们的积木王国》,粉丝纷纷调侃他怎么也会写这种童话风的男女主,但没有人知道,他在写这首歌时,想着的不是哪位女主角,一直是另一个少年。
第18章 EP.18 音源器材准备就绪,开场前的舞台被黯淡的蓝光笼罩着,随着演出的开始、光芒迷离变幻,打在guitar的琴板上,折射出冷淡锋利的光泽,用乐迷的话来说,配上炸裂的弦音,又颓又朋克。周六演出结束后,在乐队微博新上传的视频下,有人调侃guitar终于舍得换好琴了,而追倒摆钟时间较长的粉丝都看出,这就是迟良先前用过,又神秘消失的一把琴。 粉丝不知内情,黄闫子算是一清二楚。收拾完现场,一行人往后台通道离开,黄闫子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迟良的吉他包:“怎么又换回来了?” 迟良并没有多说:“觉得再怎么样,也是别人的心意。” “糊弄鬼吧,之前就不是心意了?”黄闫子毫不留情地拆穿他,嘟囔道,“搞不懂你。” 迟良抿了下嘴唇,没接话。好在黄闫子也只是随口一说,注意力很快又被肖啼嚷着分享给他们的整活视频勾走。迟良松口气,理了理吉他包的背带,将它背得更正了些。 之后的一个多月,这把琴重新陪迟良溶在五光十色的光瀑下,弹奏了每一首曲子。许识风也抽空来看过几场,只是其中有一次,他不是如往常一般一个人前来。 那一次许识风来得比较早,在空港候船的歌迷池中站了一个靠前的位置。迟良抱着吉他在台上站定,隔着晃动的光线与人影,看见许识风正偏着头,和同他站在一起的陈远晴说话。 影影绰绰间,迟良也不太能看清他们脸上的表情。但在许识风说完那几句话后,迟良能感受到,许识风的目光,再一次系到了自己身上。 不过也是那次,谢幕下台后,迟良与许识风在后台出口见上了面,这会儿特意等着他的,只有许识风一个人。 其余三人纷纷同许识风打了招呼,请他一块儿去吃夜宵。而等迟良走到许识风的面前,看着他变得清晰的眉眼,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两人走得挺慢,不多时便落在了大部队的后面,迟良已经没开口,还是许识风问他:“怎么了?看起来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没什么,”迟良答道,他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你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 许识风说:“今天排练结束得早,就直接过来了,难得不赶时间。” “怪不得,好像你那个同学也一起来了吧。” 许识风意外地一笑:“这也被你看到了?不过刚结束时我告诉他我要来找你,他就先走了。” “是你介绍他来看我们演出的吗?”迟良问。 “不是,”许识风摇头说,“是排练休息的时候,他问我平时都做些什么,我本来也没什么活动,也就经常来看看你们驻唱了。今天我说我要过来,他就也想来看看,说他自己还没来看过livehouse呢。” 迟良听着,攥了下胸前的背带,应道:“你们关系挺好的吧?” “还行吧,就一起排过剧的同学,相处得还可以。”许识风说完,又想起了什么,忍俊不禁地看向迟良,调侃地眨眨眼,“你别说,我同学也问过一样的话。” 迟良愣了愣,问:“什么话?” “’你们关系挺好的吧?’。”许识风学着迟良漫不经心的口吻,嘻嘻哈哈地重复了一遍。 “那你怎么说的?”对于这个答案,迟良忽然很在意。 “没什么啊,就是以前说过的,艺考认识的很好的朋友。”许识风说着说着,声音渐低,笑容也淡了下去。 迟良见他半垂着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似有若无地嘲声道:“说过一次了,不知道多余再问一遍干嘛。” * * * 日子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去,在蓟津的第一个学期已经过了多半。十二月的一个周五,迟良下了最后一节音乐写作创编课,一个人来三食堂吃晚饭。这周末倒摆钟没有排演出,黄闫子打算回家一趟,小睦和肖啼也准备留在各自的学校补积攒了一堆的作业,对迟良而言,更是格外清闲的两天。 迟良端着餐盘,环视一周,在不远处的一张餐桌边,看到了许识风坐着的身影。他穿过两列排队的同学,走了过去。 许识风正低头挑盘子里的鱼刺,忽然见一个餐盘搁在了自己的手边,他侧目看去,惊讶地对上了迟良微弯的眼角。 “你也来这里吃饭?”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迟良点头坐下,这时,坐在他们对面的一个男生也开口,是对着许识风:“熟人啊?介绍下呗识风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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