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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人永浴爱河

时间:2025-04-25 04:20:04  状态:完结  作者:杏玖

  “看能不能写完吧。”迟良道。

  该怎么和你们说,这是一首写起来有点伤心的歌,连妙手偶得的灵感,都是在失落茫然中淬炼而出。

  队友们在结账后便乘夜路离开了。迟良一个人,顺着蓟津夜晚的街道原路返回,进了房间,关门落锁。那盏浅橙色的壁灯依然静静地亮着,温柔注视迟良收拾洗漱完,将吉他摆在床头,又拿起了桌上的几张谱纸。

  谱纸下是一张黑胶专辑,包装褪色,有老久的年代感,赵叔将它送给迟良时提过一嘴,这是一张九五年发行的专辑,离现在已经过去近二十年了。

  在舞台上弹这首歌时,他说了谎,它是有名字的。

  迟良盯着谱纸最上面那一行,《只是朋友吗》,想起前几天在琴行等来上课的小孩时,随手弹了其中一段,被柜台后擦琴的赵叔听到,说:“又是你自己编的啊?”

  “嗯。”迟良应声,堪堪弹完一小节便停住,之后低头不语,像是沉思。

  赵叔也听得很专注,点评道:“这首倒不像摇滚啊。”

  迟良说:“本来就不是摇滚啊。”他虽然是艺术学院学音乐的学生,但学的都是“正统”音乐,摇滚、金属、朋克以及倒摆钟吉他手的身份,从应试教育的过去到现在,一直都是他的“非正统”的离经叛道。他不是不会写别的曲风,只是与乐队风格不符,便写得少。

  而从心底流淌出来的旋律,是属于他自己的,就无所谓与什么是否相衬了。

  赵叔倒像是挺喜欢听到的这一段,说能不能让迟良再弹一遍,听过后,他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张老黑胶,林忆莲的《Love Sandy》,滚石九五年发行的唱片,里面的歌首首皆是经典,迟良有的听过,有的没有。

  “送你吧,”赵叔大方道,“感觉和你自己写的有点契合,听起来都像失恋了似的。”

  将这张唱片带回住处,迟良才想起来自己没有CD机,拿回来也只是一件装饰品。他将外壳打开,抽出里面的歌词本,翻了几页又合上了。迟良记得许识风很喜欢这种十几年前的歌,暑假的夏夜,许识风总是坐在一家咖啡厅和自己聊天,他告诉过迟良,因为那家店总是用磁带机放一些老歌,别有一番情调。

  明明只是过去了不到半年,他们之间却好像发生了很多的、不可言说的变化。

  感情的改变,比那个情不自禁的吻来得更早,或许说,没有那些不经意的心跳加速,也就不会有那个吻了。

  迟良回想起那天许识风贴上来的,颤抖的呼吸与嘴唇,那样迷茫又孤勇。

  明明他尝到了酒精的味道,而迟良想,他们都清楚彼此在做什么。

  两人的心中,都没有半分醉意。

  可为什么,在那个吻之后,他会觉得自己难以面对许识风呢?迟良靠在床头,抚摸着吉他光滑的琴板。有时候,他发现连自己都不太懂得自己。

  他希望自己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踏实,可明明可以念好文化课,却选了性价比低得发指的艺考;他笃定自己从来想要世俗意义上的体面成功,却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地下音乐这条寂寞而反叛的路;他想过未来与他组成家庭的,大抵是一个与自己差不离的平凡姑娘,却在许识风偏头吻上时,回应了他。

  因为他根本做不到将他推开。

  喜欢的人在吻他,让他怎么能做到拒绝?

  许识风也是喜欢着自己的吗?

  仅仅是一想到这个可能,都令迟良心动不已。但为什么在呼之欲出的两情相悦面前,横亘的满是尴尬狼狈?

  正如那一夜的吻后,留给两人的,只有不知所措的沉默。

  微信上最后一条消息,许识风一直没有回复。迟良起身将那张黑胶唱片重新包好,收进背包里。今天下课路过广场时,他看到了表演系贴出的新海报,既然枯等是如此难熬的一件事,迟良决定明晚就去礼堂的后台,见他喜欢的人。

  连要说的话,都一并想好了。

  这张唱片你会喜欢吧?赵叔说我新写的那首歌和它的风格有点像,虽然还没有写完,但你想听吗?

  ……我和你真的,只是朋友吗?

  *

  *

  *

  演出结束,照例是所有参演的学生回到台上,一齐朝看到最后的观众谢幕。寒假将至,这是表演系最后排的一出剧本了。有人蹬蹬踩着舞台侧边的木楼梯上来,手里捧着一大束花,递给了这幕剧中戏份最多的陈远晴。

  “谢谢。”陈远晴将花束接过,一声道谢被他说得像台词,回荡在礼堂间,很是悦耳。许识风就站在他的旁边,无意中一瞥,注意到这一把繁复多样的花束里,掺杂着一两朵橙色的玫瑰,在明光烁亮的舞台上,仿若欲燃的火苗。

  这个颜色的玫瑰,许识风只认识一种。

  而那个在过去收下自己一大捧欢乐颂的人,只怕这时候不在台下。迟良没有邀请他去看过驻唱,他却在演出前一个小时给迟良发了消息。没办法,在内心深处,他还是希望他可以来。

  然后许识风就将手机静音,没有再看。如果答案不一定是他笃定想要的,那么他甘愿将自己的心悬起。

  就像如果迟良不说,他也就不想刨根究底追问那个吻的意义那样。

  比起得到确切的答案,许识风承认,他心底更想做一只不知道的鸵鸟。

  许识风看了那束花几眼,下一刻,花束居然移到了自己面前。陈远晴靠近他两步,在众目睽睽之下,笑着将满捧的鲜花递给了他。

  “……问我这段时间最想谢谢谁,是识风吧。我和你们说,他真的是一个对人特别耐心温柔的人,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他特别好,各方面的好。就这一次,借花献佛吧。”

  许识风被陈远晴说得一愣。他一直在因那几朵橙玫瑰出神,没留意陈远晴先前在说什么,但全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他不愿制造尴尬,就接下了。缤纷的鲜花在他怀间轻轻摇曳着。

  他抱着这束花下台,回到休息间,将花束搁在柜子上。手机里迟良给他发了两条消息。一条是在许识风的邀请发出后不久,迟良说:我正好想来,结束后你等等我,我来后台找你吧。

  还有一条就在几分钟前:抱歉识风,我有点事要先走了,演出我都看完了,特别好。还有,寒假愉快啊。

  *

  *

  *

  迟良提着行李箱,上了往潭州的火车。学期结束后,寒假如约而至。因为近日的心事重重,他忘了看黄闫子发在群里的抢票提醒,等到想起时,票已经卖空了,不过好赖还是让他又刷出了一张别人的退票,只是这一次,他没法和队友一起回去,是一个人踏上了回程的列车。

  车厢里坐满了人,迟良个高腿长,背一个吉他包又拖一个箱子,废了很大劲才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他将吉他包小心翼翼地放在侧边,坐在对面的也是一个年轻人,正带着耳机补觉。是在听歌吧?迟良想起他这会儿正躺在行李箱中的、那张没有送出去的唱片。

  他如约去了礼堂,台下昏暗安静,台上总是敞亮的,如雪的照灯下,许识风整个人白得像是在发光。

  如此的耀眼,恍惚间,令那个在晦暗壁灯下,轻轻吻着自己的许识风变得模糊了。迟良静静地看到了谢幕,看到聚光灯下另一个离许识风很近的人,落落大方地对他表达好感,将一大捧花送给他。

  许识风的身影落在迟良的视网膜上,那么热又那么遥远,仿佛一颗燃烧着的星星。

  迟良心想,当他下定决心,决意哪怕被烫伤也要拥抱时,并没有想过,或许他竭力伸手,也无法越过与星星之间,几万光年的距离……

  “你好,真的不好意思,请问可以请我帮一个忙吗?”

  打破迟良落寞遐想的,是一个清脆的女声。迟良转过头,见身边站着一个个子娇小的姑娘,手边的箱子都差不多有她半个人高,正尴尬地堵着过道。

  见状,迟良差不多明白人家为什么要叫他了。他站起身,问:“让我帮你把箱子放在行李架上吗?”

  “嗯,”姑娘小声应了一句,撩起眼皮偷偷打量他一眼,难为情地说道,“谢谢你了,我实在搬不动。”

  “不客气。”迟良手臂一发力,三下五除二将箱子在行李架上摆正,姑娘拿着车票一比对,发现两人就坐并排的位置。待车厢的人差不多都坐好,火车一声长鸣,况且况且着往潭州驶去。

  这时,姑娘偏脸来同他说话,迟疑道:“你是……迟良吗?”

  “是啊,”迟良惊讶了,“你认识我吗?”

  姑娘冲他嫣然一笑:“不止我认识,我们班上好些人都知道倒摆钟,每一届都有音乐学院的搞乐队,但不是每一届都有这么帅的吉他手。”

  “对啦,我叫谢颦,也是蓟艺院的,舞蹈学院。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迟良你是潭州人吗?”

  “没有,我家在岭县。”迟良答道。

  “好巧,”他见面前的女孩笑容更加明媚,脸颊上泛着浅淡的玫瑰色,“我也是岭县人诶,太有缘了,谢谢你帮我搬东西,等下火车坐大巴到了汽车南站,我请你吃那家米线吧。你肯定知道的,就是出站正对面的那家,味道特别好。”


第20章 EP.20

  下午两点多的餐厅空旷而闲适,只有三五桌客人还在用餐,絮絮低语。那面靠着桌子的花墙上依旧插满了娇艳欲滴的新鲜玫瑰,何惬坐在桌边,百无聊赖地往嘴里塞了块糕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玫瑰墙的尽头摆着一架钢琴。钢琴在平日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演奏,如果有客人想要弹一弹,也不会被拒绝。

  而此时,许识风正坐在琴凳前,十指翻飞跃在黑白琴键上,慷慨而澎湃的乐符好似激昂的飞瀑,冲刷着众人的感官。何惬看着许识风嘴唇紧抿的侧脸,知道他心情并不算好。

  该不该说风水轮流转?上一次来这里还是他去纽约上学前,许识风安慰暗恋终结的自己。不过在今天,两人好像掉了个位置。

  他今天刚刚从国外飞回来,行李托人送回家,便直接过来陪许识风吃午饭。何惬想也是怪他嘴欠,明明只是告诉许识风自己回国的日期就好了,不知道哪根筋搭错,非要提起上一次回蓟津逛故宫的那一天。

  对那天最后的印象,只停留在许识风和迟良打车离开,之后许识风没有再和何惬提过迟良,他也因为学业繁忙,将发小的这朵桃花抛在脑后。直到前几天发邮件时偶然想起,才在末尾调侃了几句,收到许识风兴致缺缺的回复,何惬顿时心生后悔。

  许识风从来不会瞒着他什么情况,如果没有告诉自己后续,就已经能说明一切了。

  其实也没有多说什么细节,许识风只是简单地写了一句。

  “他可能,没有那么喜欢我。”

  比起练习了十几年的长笛,许识风的钢琴只是随便学了学,这种快节奏宣泄情绪的曲子弹起来还是有些勉强。琴声渐息,许识风垂眼看着光滑的琴键,正想起身坐回桌边,忽然有一个人走了过来,对自己礼貌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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