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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说:怎么你们现在都不在网上预告了?粉丝知道错过了多可惜。 因为这场演出,本来就是临时起意。迟良没怎么和女生聊过天,更何况是一个喜欢乐队的同校女生,颇有些不适应。最后他干巴巴地说:“过两天晚上,倒摆钟会在以前暑假演出过的酒吧驻唱,到时候会在微博上发的。” 他只是在接话茬,没想到演出的那天,谢颦居然真的来了。 她穿一件改良的法式洋裙,晦暗缭乱的灯光也掩不住少女面庞上的明艳动人。较之迟良的不尴不尬,谢颦格外从容淡定,很快和乐队其他人聊上不说,还请倒摆钟的四人一人喝了一小杯酒。 虽然是很平价的一家酒吧,但让一个姑娘请客,迟良还是不好意思。谢颦便扑闪着睫毛、咯咯笑起来,说你实在要和我这么较真,那就预订开学的时候帮我搬一下行李吧。 她没有久留,等谢颦裙摆摇曳的身影消失在酒吧门口后,余下三人立刻将迟良围住了。小睦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噙着笑问:“队长,这什么情况啊?” “怪不得那天你逛遍音像店,淘了那么多老磁带老唱片的,”黄闫子捅了捅他侧腰,一脸暧昧地揶揄道,“喜欢乐队的妹子,投其所好啊。” 肖啼兴奋地追问:“还有这事?” “那可不,我问迟良,他就拿一句送人打发我,难怪不肯多说呢。” 迟良简直无言以对:“……我不是送给她的,就是同学,火车上碰见的舞蹈学院的学姐。我没送过她东西。” 黄闫子完全不信:“那你说你送给谁的呗。” “是给许识风的。”迟良说道。 说出这个名字时,他的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寒假之后,时间空间的距离陡然拉大,中间的那些空白痕迹,便投映在两人的聊天页面上。 假期中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生活。总是寒暄,只会显得尴尬而刻意,于是话题越来越少,时间的间隔也越来越长……意识到这种空白的产生,令迟良心里难受。可他的确没有更多办法。 什么也不提起,那么,也就什么都不知道。 他甚至悲观地想过,或许许识风是以疏远来在暗示他,一些事情还是翻篇为好。 要不然,收到了朋友送来的东西,按许识风的性格,怎么也会提上一句吧?如今两人之间的氛围,连初识都不如。 黄闫子失望地扁了扁嘴,“切,就这?我还以为你要铁树开花了。” “是啊,就这?”肖啼也直摇头,自顾自地给他出起注意来,“下次你请那个妹子来看演出呗,打扮帅点记得。” 飘远的思绪被这无厘头的一句话拽回,迟良没好气地拨了一下弦:“不是,我有说过我喜欢人家吗?你们也别乱议论女生,这不好。” “那姑娘够好看了,你眼光忒高了点吧!” 迟良看出那两人就是压根没当真,只是嘴欠想拿他开涮,索性懒得和他们胡搅蛮缠。倒是小睦摸着下巴,悠悠点评道:“没事,就迟良这张脸嘛,还是不愁没人要的。” 可就算真的会有很多人喜欢自己,他也只喜欢那一个人。迟良将吉他包的拉链拉好,在心中数了数日期,离许识风签收那个包裹已经过去快三天了,可这三天,两人都没有说过话。聊天页面空荡荡的,一如他的心。 * * * 订好的唱片机过了一天才送来。许识风将它搬到房间,和找出来的录音机摆在一起。他挑了一张黑胶摆上,低柔的歌声旋转着扬出,许识风看了看包装,是林忆莲的《Love Sandy》。他翻过附带的歌词本,知道这都是写情写爱的歌。 地板上散着一堆积木零件,许识风坐在地上,照着手册慢慢比对着部件,一点一点地拼起来。自从迟良送给自己那套城市中心集会广场主题的积木后,他也一并收到了打发时间的新灵感。网上下单的一大堆复杂积木都没来得及拆包装,堆在房间的角落。 一小块一小块的拼积,能给人一种平静的满足感。 积木取代了褪黑素,成为许识风医治失眠的良药。他喜欢上了一边听歌一边拼积木,特别是在睡不着的夜晚。别墅区的窗外总是暗沉沉的,许识风听专辑已经唱到了第六首,《为你我受冷风吹》。 “为你我受冷风吹,寂寞时候流眼泪,有人问我是与非,说是与非,可是谁又真的关心谁……” 《Love Sandy》里都是中慢情歌。许识风喜欢老歌,也是喜欢其中大巧不工的歌词,尤其是几十年前的情歌,总是可以用简单的歌词,说尽无限的情思。听着如泣如诉的旋律,许识风想起了导致他这夜失眠的罪魁祸首。 一直没有给迟良回消息,心情好像已经从最初的不知所措,慢慢变成了一种较劲赌气。许识风点开两人的对话框。如果得到沉默会让他难受,那么他也当那个制造沉默的人。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但不知道为什么,最终收获难受的,总是自己。 许识风犹豫片刻,还是主动在对话框打上一行字。 “前几天就收到你寄来的磁带和唱片了,谢谢,我特别喜欢其中一张。” 等他回过神来,这条消息已经发了出去。许识风看了一眼屏幕上方的时间,已经是半夜一点。唱片机不停歇地放到了下一首。 正当许识风揉揉眼睛,准备将手机锁屏继续去拼积木时,新的消息震动着跃出:“收到就好,识风。” 接着又是:“这么晚还没有休息吗?” 你不也是?许识风一手滚着积木零件,单手打字道:“在听歌。” 迟良回得很快,他问:“是我寄给你的那些吗?你最喜欢哪一张?” “love sandy。”许识风回答了。他其实还没有听完,既然正好放到这一张,也算是种缘分,那他就最喜欢这一张好了。 迟良的回复也在继续:“本来那一张,我是想在看你演出的那天送给你的。” 分明是平常的一句话,许识风却若有所感。他想起那一天在众人目光聚焦的舞台上,陈远晴将一束花转送给自己。 有一件事,许识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那天在后台,当所有同学都离开后,陈远晴单独叫住了他,承认道,那束花是他拜托别人送来的,而他又亲手给了许识风,是因为…… “是因为,”陈远晴看着他的眼睛,轻轻说,“我喜欢你。” 许识风当然是拒绝了。他避开陈远晴失落的目光,低头匆匆走出了礼堂。这么看来,那天迟良是因为看到他接过陈远晴的花,而选择离场的吗? 他问:“那天的演出你看到最后了吗?” 迟良的回话看起来那么平常,波澜不惊的:“应该算是吧,不过快谢幕的时候我就走了。” 那这张唱片,为什么不当面给我呢?许识风紧抿着嘴唇,编辑了好几行,又删去了。直觉告诉他,彼时迟良的“有事先走”,是一句谎话。 只是那个猜测的缘由在他心中,模糊不定。 “那个之前和我们在外面遇上过的同学,我……” 许识风最后垂眸打字,告诉迟良:“我不喜欢他。” 喜欢的,远在天边,也能说近在眼前,只是你知道吗? 心中有一种预感,迟良好像想要对他说什么。而许识风看着那个“对方正在输入中”,良久,等来了迟良的回复,却是迟良说起了别的话题,“下一次乐队的驻唱,我也试一试你喜欢的那张专辑里的歌吧。” ---- 小情侣的推拉,写得我很焦心……不过按计划离正式的表白和在一起只有两章了,想问小伙伴们是想原计划一章一章的更还是等写到那部分两章一起更,感觉阅读体验会很不一样x有点小纠结
第21章 EP.21 除去忙碌的农历新年,这个寒假余下的时间其实很短。开学的前几天,许识风刷到了倒摆钟的新视频。 他依旧关注迟良的乐队,只是没有再像过去那样热烈地评论。现在想起来,高三时会因为得到了一句或许出自迟良的回复,而激动到被叫家长,挺夸张也挺傻的。后来的他们说了很多话,却好像越隔越远。那些时间中遗失的,没等人看清,就这么一去不复返。 视频中是迟良的MC,先前他提过会唱一首《Love Sandy》中的歌。许识风在微晃的屏幕中,听迟良念出歌名,语气平稳而清晰。 《不爱的理由》,许识风也将歌名默念一遍,思绪如潮水漫漶。不爱,会有什么理由?任何不爱的理由,归根究底都是不够爱。 至于之后的那些歌词,反而记不太清了。他也不是过去那个、因为对一个艺考认识的朋友抱有单纯的好感、所以翻来覆去地看视频、想要更了解那个人的许识风了。 听那人的声音唱出来的情歌,会让他觉得伤心。 返校日在二月底的一个周末。早春的日子,空气中凉意弥漫,绵绵细雨打湿了樟树的落叶,却将木栾枝头翠绿的嫩茬洗得清新。许识风撑着一把伞走在校园内,听见不少学生都在埋怨下雨耽误搬行李。而他不住校,只要来签到报名就好了,一身轻松。 在表演系的教学楼登记好,许识风又将伞撑开,往校外走去。路过木栾大道上的自动售货机,隔着玻璃看见里面包装各异的饮料瓶,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许识风走近,随手扫了一瓶荔枝牛奶。 清甜的荔枝味道,让他又是怀念、又是惆怅。 许识风一手撑伞,握着饮料瓶转身,蓦地发现身后站着一个提着行李袋的姑娘。 以及那个姑娘左手边,同样撑着一把黑伞,手里还拖着一个大行李箱的迟良。 迟良见许识风转头,两人目光就在雨丝中交汇。许识风察觉他似乎微微闪躲了一下,好像他撞见这一幕,令迟良有点心虚。 陌生的姑娘还在等着,睁着一双美眸看他,许识风说了句“不好意思”,把位置让开了。 姑娘上前一步,回头对迟良笑道:“快说吧,想喝什么,别这么扭扭捏捏的。” “我真的没有想喝的。”迟良微锁的眉头透着几分无奈。 他回答人家的话,视线却一直没有从许识风的面庞上移开。隔着雨滴打在伞面上细碎的沙沙声,许识风听见迟良颇为踌躇地叫自己的名字:“识风。” “诶?”姑娘顿时又好奇地看了过来,“你们认识啊?” 许识风略略一点头。姑娘便昂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清脆好听:“那我们也认识一下吧,我是舞蹈学院的,大四了。我叫谢颦,是迟良的学姐。” “那也是我的学姐啊。我是许识风,表演系。”许识风也报以一笑。 “好巧啊,”他忽视迟良那双欲言又止的黑眼睛,顿了顿,说,“我请你们喝饮料吧。” 荔枝牛奶在自动售货机上的编号是1415。许识风刚按了两个数字,身后的迟良上前两步,打断道:“我想喝冰红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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