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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乐队成员一起吃饭,也是想问问他们的意见。黄闫子在餐桌上险些被这个消息砸懵,直摆手说他当然很乐意但他一个人没法决定。后来迟良正式和空港候船的负责人、也就是赵叔曾经的主唱队友孙轩见了一面,这一次则是很顺利也很愉快地敲定了。 事后迟良还找了赵叔道谢,被笑呵呵地反驳:“又不是我给你们开的后门,我只是提过一下,还是他自己认可了你们。” 话虽如此,但迟良心里清楚,如果不是赵叔的推荐,像倒摆钟这样一个没有赞助、也没有什么名气和粉丝的乐队是很难被负责人所看到的。他就像记住老师对自己的帮助那样,将这些好意都放在了心里。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很幸运,但又有时候觉得,这是一种别样的负担。 倒摆钟可能会有巡演的消息,许识风起初并不知道。就像很多专业不同的校园情侣一样,因为课表的错开与各自不同的课外活动,哪怕住在一起,一天之中相处的时间也不算多。只是在告密者看演出方便了不少。有天他结束了戏剧排练,回到酒吧时正好赶上了中场mc,他男朋友正被歌迷架在那儿秀指弹,许识风没往前凑,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静静地坐着。不过还没坐一分钟,就被下台溜达的黄闫子看到了。 黄闫子也坐了过来,两人聊了几句天,听黄闫子说起乐队要去别的城市巡演,许识风惊讶地挑了下眉毛。 “啊?迟良没告诉你吗?” “没有。”许识风摇头,往台上看去,冷不丁与迟良对视了一眼。 他飞快从这一眼中抽离了,对黄闫子说:“他还没和我说过。” 黄闫子说道:“可能还没安排好吧。要去也只能用五一的假了,可能还不太够,我们都是打算请假,不过迟良说你们学校请假特别麻烦,这种演出基本上不会准的。” 许识风深以为然:“是啊,我们学校不喜欢学生请这种假。” “迟良反正和我们说,请不了假,他就把那天的课给旷了。”随口一句,就把guitar给卖了个彻底。 许识风皱了皱眉,几句话的功夫,中场时间结束,黄闫子摆摆手,甩着两条胳膊,又乐颠颠地跑到台上去敲鼓了。许识风坐在原地,他能感觉到,迟良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在这一片流连。 演出结束的蓟津深夜,猝然下了一场暴雨。乐队还有三人要回几条街外的住处,许识风也帮着满酒吧借伞。黄闫子看着吧外噼里啪啦飞溅的水花,一脸崩溃地哀嚎道:“早知道我不搬了,啊啊啊啊顶着这么大个雨怎么走嘛。” 许识风抱臂站在一旁,闻言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肩膀。小睦叫的车已经停在了酒吧门口,迟良将雨伞往黄闫子怀里一塞,搡着他的肩膀就把人推了出去:“当初是谁喊得最起劲儿,说这么小的地儿简直是束缚你自由的摇滚之魂的?” “我那时候不懂事嘛!” 黄闫子扭头做了个苦兮兮的表情,又被小睦拽了一把:“别耽搁时间了哈。” 小睦是最后一个上车的,临走时把车窗降下来了一点,冲迟良晃了晃手机屏幕,示意到地儿后发消息,迟良隔着雨帘朝他点点头,和许识风一起回了屋。 简单收拾自己一番后,许识风坐在房间的小桌旁,看迟良低头在一本五线谱上写写画画。这段时间迟良在写新歌,虽然现在已经有了很多方便且好用的编曲软件,但迟良还是更习惯手写的曲谱。他在凝神思考的时候,习惯性用舌头抵着后槽牙,脸颊便会微微鼓起一点儿。许识风看到了,伸出食指随意地戳了戳。 迟良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摩挲了一下,目光仍没有离开手中的谱纸:“你要不要看一看?嗯?” “难怪你要写新歌,是为了巡演准备的吧?”许识风接过谱纸,看到最上边迟良那颇有“个性”的字体写就的歌名,《我们的积木王国》。 迟良一下便明白了:“黄闫子那个大嘴巴告诉你的吧,还不确定呢,我本来打算等百分之百确定下来再告诉你的。” “如果要去的话,你们是要去哪里啊?”许识风问道。 迟良说:“也不会很远,大概就是周边的城市吧。” 许识风哦了一声,低头专心地看谱纸了。音乐不是他的专业,他的乐理也学得很一般,识谱唱谱什么的也不是很熟练。迟良很耐心地坐在一边,陪着许识风用手指在桌沿打着节拍。 磕磕绊绊哼完一页纸,迟良笑着问道:“怎么样?” “我又不是很懂这个,”许识风看着他期待的目光,也笑了起来,“你还不如问黄闫子他们,我的看法也没什么参考价值啊。” 这首歌也是写给你的,你的感觉当然很重要。迟良将谱纸接回来,说:“每次问你好不好听,你总是说好听。” “因为本来就很好听啊,我又没有说谎话。”许识风啼笑皆非地瞄了他一眼。 迟良一本正经地盯着他,口吻严肃道:“你总是这样说,我会很骄傲,然后没法进步了。” “那我还有别的话说,”许识风逗他,“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学个双学位,明天去作曲系报到吧。” “越说越离谱了。”迟良乐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哪里还有时间学别的,一个流行音乐都快没有时间学了。” 许识风想起了黄闫子随口和他说的那些话,问迟良:“如果请不到假,你真的打算翘课啊?” “如果真的能出去,大概是假期结束晚一天回来,那天课表上只排了一节课。”迟良对他说。 那就是打算翘掉的意思了。许识风斟酌了一会儿,还是委婉地说道:“我觉得你们的专业课都挺有用的。” 言下之意,他就像自己那位影视表演分析的老师一样,不赞同学生为了自己的活动耽误学业,而他自己也是这样做的。不然他也不会和经纪人李乔哥说,还是别早早给他接活动,先安安静静念两年书。 迟良没再说话了,只是将谱纸又轻轻哼了一遍,脸上些微的笑意,带点无奈的意味。 许识风读懂了他的神情。 迟良不像自己,有很多机会去等待。机会对于他、对于倒摆钟而言,都是转瞬即逝的东西。 那么他所能抓住的,更是要尽力牢牢攥在手心。 于是许识风也不再多说,他看了眼桌上的闹钟,把迟良手中的谱纸抽出来夹回本子里。“睡觉吧”,他宣布道,同时也在心中默想,我会陪你等这首歌、还有未来许多首歌,大放异彩的那一天。
第26章 EP.24(上) 尽管大家的话都说得很保守,倒摆钟在五月的巡演还是如期展开了。迟良自然要和乐队一起行动,许识风便自己买好了高铁票,准备去现场支持。不料小舅提前几天带来的一个劲爆消息,将他一整个假期的安排都扰乱了。 “识风,放假回家的时候,和你妈妈一起去一趟滨城吧。” 又奇怪又突然的一句。许识风听了后疑惑道:“去滨城有什么事情吗?” “你妈妈她让你去的,可能是……”那边也说得语焉不详,“想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许识风愣了一下,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他挂了小舅的电话,又打给了许莞棠。许识风把话说得极其委婉,没想到他妈干脆痛快地承认了:“也是朋友介绍的,只是稍微接触过,可能会比较合得来吧,还没谈上呢,这不是,你也过来帮妈妈把把关嘛。” 没办法,许识风只得将票退了,重新买了飞滨城的机票。许莞棠来机场接他,身边陪着一个陌生男人,戴着一副金框眼镜,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对他的态度也很是客气。许识风打量了这个可能会成为他后爸的男人几眼,心下松了口气。他是真的担心过许莞棠会赶潮流,找一个年纪和她儿子差不多大的小狼狗小奶狗什么的谈恋爱,还好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也不是他的同辈。 还有一点儿初印象是,这个男人的气质其实有些像他爸施辛礼教授,不过这句话只能压在肚子里,许识风是万万不敢说的。 滨城这段时间正在举办国际性的文化展览。许莞棠是艺术学的硕士,平日对于国内的新锐艺术家也很感兴趣。许识风在滨城安顿了一天,便开始了他的陪同考察。他妈的准男友主业是搞金融的,但自称也喜欢艺术,这次参观博物馆的票就是他从一个策展人朋友那儿弄来的,据说可以参观几个不对外开放的展厅。对此许莞棠颇不认同,她的观点是:怎样理解另说,但人人都应当有一视同仁地欣赏艺术的权利。 男人尴尬一笑,将话题转开了。许识风坐在车后座,也尴尬得坐立不安。好在车很快开到了博物馆,而他妈也终于暂时放过他,让他自己随便逛逛,不用在一旁当电灯泡了。 对于艺术展,许识风也是个门外汉,尤其是近年来兴起的各种私人博物馆,里面的展品无厘头得五花八门,很多东西只有对着画册看解释说明,才能明白其想要表达什么样的艺术概念。许识风在各个展厅转了转,来都来了,他随手买了个音乐元素的摆件,准备等迟良回蓟津后送给他。 晚上三人一起吃了顿饭,而一个下午过去,许识风明显感觉到许莞棠对那个男人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晚餐结束在八点左右,男人本想送他们回酒店,被许莞棠婉拒了。她拉上许识风,让儿子陪她沿着滨城的海湾散步,慢慢地走回去。 “妈,你对人家又没兴趣了?”许识风猜测着说道。 “怎么说呢,他其实根本就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对这些东西多么了解、多么喜欢。”许莞棠不满地哼了一声,“为了一时的迎合,表现出不属于自己的样子,这样的感情就算发展了起来,有什么意思?” 许识风笑了起来:“妈,你还是最想找和你在艺术上的soulmate呀。” “也不是,其实吧,这些年我已经不太在乎和对方在这种东西上的契合度了。我只是觉得两个人交往要建立在真诚之上,他这么忽悠我,以为自己很浪漫吗?我只觉得他一点也不尊重我。” 许识风原本是来调侃他妈这一段来去如风的桃花运的,在听了许莞棠这番话后,却也不禁陷入了思考。 他半天没说话,他妈妈倒是主动来问他:“小风,你有没有喜欢谁啊?长这么大,妈妈好像都没有问过你。” “啊?”许识风被问结巴了。他心中闪过何惬说的某句话,下意识地回答,“呃,没有啊……” 许莞棠扭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颇为玩味:“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 末了,她又说:“就算想谈恋爱了,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嘛。妈妈又不会因为家里条件好,就非要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对象,咱们家里又不是有皇位要继承。妈妈只希望你以后能和一个对你大方、真诚、尊重,珍视重视你们之间的感情胜过很多东西的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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