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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不要回蓟津,我教你弹?”迟良隔着屏幕和他开了个玩笑。他当然知道许识风回不来,开玩笑,他对象可是主演。 渝州的夏天热得像火焰山,一帮人每天都拍得苦哈哈的,单衣都能拧出水来。稍稍凉快些的一个晚上是在江畔拍一场夜戏的时候,故事里的吉他手和主唱很不厚道地一齐放了各自队友的鸽子,跑到嘉陵江边架了麦克风,guitar将吉他包摊开放在地上,两人相视一笑,在自弹的伴奏中,一首一首唱着他们熟悉的那些歌。为了拍这一场戏,许识风在渝州的清吧临时找了一个玩吉他的同龄大学生教自己弹了几段旋律。还是怪他,之前在蓟津时只顾着和某人谈恋爱,没想到这一遭。 这场夜戏结束后,大家都舍不得就这样回去,索性包了一艘船夜游嘉陵江。江风飒飒,随着流水的声音一并流淌过耳畔。漆黑的江水倒映着两岸流光溢彩的灯火,许识风背着拍戏用的吉他包,靠在船栏上,面朝着油画般的江水。同行的女孩都在兴致勃勃地拍照,拿着摄像机的同学还在兢兢业业地给大家拍摄花絮,许识风预感今晚的朋友圈只怕会被嘉陵江的夜景刷屏了。 他也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迟良,迟良几乎是秒回了他:“真壮观,真漂亮。” “是渝州的嘉陵江。”许识风说,“其实我还没有在这么宽的江面上坐过船呢,以后我们再一起来吧。” “是不是秒杀蓟津的卢沟晓月了?”那边很欠揍地发了一个眨眼的表情。 “什么啊?你见过卢沟晓月吗就说被秒杀了?”夸别处归夸别处,自己的故乡被拉踩还是得出来挺两句的。许识风鼓着腮帮重重打字道,“不行,我必须先带你去一趟晓月湖!” “那我可帮你记着啊,识风。故宫春天的花、滨城海湾还有嘉陵江的夜风,桥上的卢沟晓月……” 迟良这一条发的是语音,许识风插上耳机,听他略微失真却笑意满满的声音数道:“风、花、月,你准备带我去哪里看雪?” 许识风的目光望向江岸璀璨的城市,低声说:“蓟津几乎每一年都有雪呢,只要你不嫌普通。” 旁边有人叫了许识风一声,许识风和迟良说了句便把电话挂了。手机屏幕一闪,迟良发来了一条消息。 “和你一起的话,就算是普通的雪,我也每一年都想看。” 许识风看到了这条消息。他没有和迟良说,因为拍摄进度比想象中要快,所以大家决定周末放两天假,好好逛一逛渝州城。而他却买了机票,决定抽空回一趟蓟津。仅仅只是二十来天,他心中那种思念的感觉,已经入江水般满溢漫漶了。 渝州城、还有嘉陵江,的确美不胜收,但如果没有自己想念的那个人,世上再美的风景,都要大打折扣。
第31章 EP.25(下) 户外演出的后台很是简陋。肖啼坐在一节台阶上,搭着膝盖的手指无意识地起起落落。小睦碰了碰迟良的胳膊,朝肖啼的方向努了努嘴。 迟良挑起一边眉,用眼神示意你怎么不去? 小睦冲他做了个“队长”的口型,迟良失笑,把吉他暂时抱给小睦,自己走到肖啼身边,也坐在那节台阶上,口气轻松道:“怎么?还紧张啊?” 肖啼抓了一把头发,哀叹说:“我要是能像黄闫子一样就好了。” 正凑到台边兴致勃勃看别队演出的黄闫子无端被cue,扭头疑惑地“哈?”了一声。肖啼继续说道:“一点不带慌的,人来疯似的整天傻乐。” 黄闫子作势要拿鼓棒砸他:“你自己都顾不上了,还拐着弯损我呢!哥这自信的台风可是某些开场前发不出声音的人学不来的!” “我去,你还真敢这么夸啊。” 眼见这两人又闹腾起来,迟良也乐得站到一边去,其实他在上台前一贯不爱说话,不是因为紧张,只是想找到那种感觉。高校乐队大赛的第一场线下,只给每支乐队安排了一首歌的时间,他们抽的号算靠后的,但一首一首唱下来,时间也过得挺快。 上台时肖啼还有点紧张,搬电子琴都差点被接着的电线绊倒,惹得台下粉丝一片善意的笑声。一切准备就绪后,迟良在自己的位置站定,迎着照射灯微微抬起下巴,注视前方。正对舞台的是一排评委,再往后,他看到许多写着倒摆钟的灯牌与手幅在疯狂地摇动,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口哨与加油。 肖啼也看到了,他偏头与迟良对视了一眼,看到了他眼底的坚定,迟良拍了下吉他板,对他做了一个“准备完毕”的手势。 他们给这一场演出选的是倒摆钟的第一首原创,也是肖啼写给乐队的第一首重金属。那会儿他们连乐队的风格都没定下来,就在音乐教室兴致勃勃地排完了这首歌。第一次唱这首歌时也是一个汗流浃背的夏天,黄闫子一边死命敲鼓一边说你这个节奏写得太乱了吧,气得肖啼歌也不唱了,非过来掰扯说明明是你自己节奏感垃圾非怪歌上边……最后迟良去楼下小卖部买了两瓶冰汽水,一人脸上贴一瓶给他们扯开了。 剧烈的鼓点伴着前奏重重响起,迟良拍着吉他板,用力扫下一串音。户外舞台搭在一个湿地公园,吹在脸上的风却仿佛滚热,汗水顺着迟良的头发鬓角留下来,像淋了一场热雨。这种热伴随着这首歌,是他记忆中太熟悉的感觉。 肖啼给副歌的调子写得很高,平时排练时常常有瑕疵,但这一次,热风像是将他的嗓子也吹开了。迟良听到他完美地飙上了那个最高的音,不仅仅是自己,身边的队友也激动了起来,最明显的还是黄闫子的鼓,后半节敲得更强劲了,恍惚间令迟良感受到了十几岁在音乐教室里听到的回响。 那个时候有谁会想到,几年后,他们会在蓟津的舞台上,演奏这首歌更成熟的样子? 结束时台下歌迷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一片“倒摆钟”的喊声里,前排有一个男声猛地突出、声嘶力竭地飙音:“迟良———我爱你———!” 肖啼还在扶着键盘顺气,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麦还插着,这一笑清晰回荡在现场,台下的人们都跟着笑了。嘻嘻哈哈的调侃中,迟良故作镇定地招呼队友都走到前边,对歌迷和评委深深鞠了一躬。 线下赛是有简单的点评环节的,其中一位评委开了麦克风,也跟着笑:“看来你们很受欢迎啊。” 迟良连忙谦虚地摆了摆手,歌迷可看不得这个,又整齐划一地喊道:“是———” 这回就连队友都笑得东倒西歪,迟良只得放弃抵抗,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汗水将他的睫毛黏在一起,衬得眼瞳亮晶晶的。 既然是原创,在点评了歌曲和舞台后,又问到了创作灵感,当肖啼说到写这首歌是因为当时特别烦爸妈管着的时候,台下又是笑声一片。倒摆钟的表演就在一派轻松的氛围中结束了,他们飞快收拾了自己的乐器下台,肖啼抹了把脸上的汗,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还可以吧今天。” “简直太可以了,”黄闫子擂了他的肩膀一拳,“我算是发现了,自从那次之后,你一紧张就超常发挥啊。” “哥的台风岂是你能揣测的?”肖啼洋洋得意地回敬道。 迟良将吉他小心地收进包里背好,几人拉着一堆乐器,从人潮的缝隙中好不容易走到场边。外套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迟良在来之间已经将铃声开到了最大,但在喧闹的户外演出场,还是显得好微弱。 他将手机拿出来,看到了来电显示,抿着嘴不自禁地笑了。 迟良把听筒放到耳边,听到那头的声音也带点力竭的微微沙哑。 “喂,你敢不敢往你的右边看一眼啊迟良?” 迟良愣了一下,猛地向右转头,看到许识风拿着手机,原本正不满地皱着眉冲自己挥手,但对上迟良的目光,也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唇角。 * * * 多一个人在当下最直观的好处是,多了一个劳动力来帮忙搬乐器。当许识风答应黄闫子待会儿帮他把鼓搬到租的面包车上是,黄闫子戏瘾大犯,一把攥着许识风的手,感激涕零地呜了起来:“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识风!” “你够了,”迟良抓着许识风的手腕,替他将手抽了出来,“那我都帮你搬了好几年的鼓,你是不是该下辈子当牛做马来报答啊?” “切。”黄闫子懒得搭理他,对许识风说,“早说你要来啊,迟良居然也不和我们说你要来看。” 迟良简直冤死:“我也不知道啊。”天知晓他在这里看到许识风时,内心有多么惊讶,在接通那个电话时,他以为只是两人在晚上的例行聊天。 他小声凑近了许识风问道:“你怎么还从渝州过来了?” “从渝州过来?”黄闫子也听到了,惊讶得声音都抬高了几个度,“这也太远了吧?!” 许识风拍了拍他的肩:“那还是没有以前从蓟津到岭县远的。”接着又转头,戏谑地飞了一眼迟良。 “怎么?不想要我来?哎呀说真的,我要是没来,还真看不到有人冲你激情告白了。” 迟良呛了一口空气,捂着嗓子咳了起来。而黄闫子说起这个就来劲儿了,乐颠颠地拍大腿:“真逗死我了,那哥们高音飙得,我们主唱都飙不了这么高吧哈哈哈!” “诶,什么意思啊,”肖啼本来在看热闹,顿时一脸被踩到尾巴的表情,“我能唱上去好不好?!” 趁矛盾转移,迟良赶紧在腿侧捏了捏许识风的掌心,半开玩笑说:“不是吧?真不高兴了?” 许识风悠悠然瞟了他一眼,没说话。方才笑闹之间,台上最后一支乐队的演出也到了尾声。这次线下赛的评分是最后一起公布对比的,所有乐队在演出结束后等待这一刻。连肖啼和黄闫子也顾不上掐架,屏息看着主评委手里那张纸。 倒摆钟的晋级在歌迷们心中是毫无疑问的。结果公布时,黄闫子激动得跳起来张开双臂,四人紧紧拥抱了一下。现场还有些没有离开的歌迷,也纷纷围过来祝贺他们。 和歌迷们说了几句话后,迟良看了眼手机,快到他们和租车司机约定的时间了,便挥手向歌迷告别。黄闫子跟在旁边朝大家wink了一下,说欢迎大家以后来酒吧看他们演出。 许识风也践行了自己的承诺,帮着黄闫子将鼓搬到了酒吧地下室的另一个房间。待和队友们告别后,这一个梦幻般的夜晚这才尘埃落定。 洗过澡后迟良草草擦了几下头发,和许识风一起坐在了床沿。 房间里仍是只开了那盏壁灯,许识风比他先冲完澡,这会儿头发已经半干了,软软地搭在他的前额,衬得他微微抬眼的动作,有种令人心跳加速的别样暧昧。 迟良咽了下嗓子,想起之前在现场没有说完的话,抓着他的手腕摇了摇:“你真的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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