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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人永浴爱河

时间:2025-04-25 04:20:04  状态:完结  作者:杏玖

  说罢,他若有所思地看了迟良手中那个苹果一眼,揶揄道:“不过好像已经有人抢在我前头,提前给小迟老师送过了。”

  “学生给的,”迟良说着,这才注意到许识风身侧的抱枕前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上边还印着水果店的标签。他指了指,问道,“这里面不会全是苹果吧?”

  “当然,”许识风从里面摸出一个苹果,递给迟良,“今天是平安夜啊。”

  迟良刚伸手接过,身边便传来赵叔幽幽的声音:“借花献佛,识风你是把好手。”

  “赵老板,我可是帮你跑了三家水果店,才挑出这一袋符合你要求的苹果的,”许识风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用眼神示意迟良拿好,“再说了,是你说我可以吃一个的,我让给迟良又怎么你了?”

  用赵叔的话来说,他的琴行还是得与时俱进,跟上年轻人的潮流,才能蒸蒸日上。于是他临时抱佛脚,在平安夜的下午征用了前来等人下课而无所事事的许识风,出门去给他挑了一大袋红彤彤的苹果,准备送给接下来进店的客人。迟良看着赵叔费劲地往玻璃门上贴那些红红绿绿的装饰,忍俊不禁地说道:“您这一个琴行,整这么齐活啊?”

  赵叔回头白他一眼:“你俩去外面看看,这条街上哪家店没有整这出?”

  一如赵叔所言,迟良和许识风只走过了小半条街,就已经在至少四家店前看到了新摆的圣诞树,几乎每一家商店的橱窗上都贴着麋鹿、松树与白胡子红帽老人的窗花。街道拐角处一家咖啡店更是在橱窗里堆满了鼓鼓囊囊的礼物盒。一个穿着长大衣与百褶裙的女生正站在前边,指挥男朋友忙前忙后地拍照。

  看到他们,迟良想起了那个学吉他的小孩,对许识风说:“你猜那个小朋友今天和我说了什么?”

  “他说,迟老师,求求你别拖堂了,快点放我走吧。”许识风随口猜测,转而又否认掉,“不是吧,你今天出来得很准时啊。”

  “他说,”迟良想起那句话,还是觉得离谱,“他要去约会!我都怀疑我耳朵出问题了……”

  许识风听着迟良飘忽的口气,想象出他那副震惊到石化的模样,霎时间乐不可支:“因为今天是平安夜啊,就是要出来约会的。”

  说罢,许识风偏头看向迟良,眼睛里依然含着一抹笑意:“迟老师,你也在约会啊。总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

  这句话是这样用的吗?迟良失笑着耸耸肩,他随着许识风的脚步,路过那对拍照的小情侣,路过圣诞气息满满装点的西土城街,这儿离蓟艺院很近了,笔挺的道路两侧,同样种着一株株丰茂的栾树,秋冬花落,枯粉色的果实坠在枝头,如同风中一颗颗摇曳着的怦然之心。

  前边地铁站的入口,也有一侧被栾树高大的树冠笼罩着,台阶上落了几枚浅褐色的小灯笼。许识风站在电梯口,转头招了下手,示意迟良快些跟上。

  “去哪儿?”迟良问。两人若是在蓟津闲逛,决定权一般都在许识风手中。

  许识风摇摇头,冲他展颜一笑:“我也没想好,就,随便坐?”

  两人真就坐着五号线,漫无目的地在隧道中飞驰。人挤人的蓟津地铁,在这一天更是成了一节长长的罐头。站在他们身边的两个男生穿着涂鸦元素的朋克羽绒服,艰难地抽出一只手刷视频,一惊一乍的议论声,悉数传到了迟良与许识风的耳畔。

  “我去,那个日出计划要上音综了!”

  “是之前在捕梦音乐节上的那队不?我还有点印象诶!”

  许识风堪堪听了个开头,一颗心便沉了下去。如果可以,他只想直接拽着迟良走远些,可在这间摩肩接踵的车厢,他们连转个身都困难。

  没办法,他只好认命地、无奈地听那两人继续说下去。

  “真是签了个好公司啊,据说鹭岛那场,日出计划的表现其实蛮水的,但偏偏出了水花的也就他们,其他那些小乐队这会儿又没声没息了,诶,命真是好……”

  “哈哈别酸了,羡慕不来,不过说不准咱们以后也能火呢!”

  “先把主唱招到再做梦吧!连个唱歌的人都没有就搁这儿吹牛!”

  ……

  字正腔圆的广播音中,车厢停稳。许识风说着借过,紧紧牵了迟良的手,走出地铁站,从暖气人声的环绕,重新走入了蓟津清净冰凉的空气里。他的目光在萧索的街景逡巡了一圈,落在崇文门站的路牌上,余光又偏,瞥见迟良沉静到看不透情绪的侧脸。

  许识风重新将衣领拉高,将下巴埋进一片绒毛里:“至少倒摆钟不用找主唱,还是比他们强上一点的哈。”

  最后一个尾音还卡在嗓子里,许识风脑海中猛地浮现出肖啼消失在地下室楼梯口的背影,又讪讪地低下了头。

  倒摆钟会不会真的到了要找新主唱的地步……?两两无言间,他如何问的出口。

  “……说的也是。”片刻后,迟良像是终于从思索中回过神来,嘴角噙着一个不置可否的笑容。

  浓厚的灰云铺满了天空,遥望天际,似是摇摇欲坠。方才急着从那片窒息中出逃,也没管地铁停在那儿,急急忙忙就下来,倒也是将那声闲逛闲了个彻底。蓟津八街九陌曲曲折折,走得多了,也觉大同小异。直到胡乱晃悠到了一个岔路口,许识风才停下了脚步。

  “你看!”当瞧清了面前摊位上的布置时,许识风的眼眸瞬间明快了起来,他指着老板手中的一把塑料环,“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在南锣鼓巷的时候?”

  “……嗯?”迟良顺着许识风的手指看了过去,心中讶然,旋即明白了许识风语调中难掩的雀跃,“你说呢。”

  其实用不上两人开口问,见他们在摊前说起了话,老板立刻绕上前,热络地招呼:“平安夜,两位小哥套个圈玩玩呗!”

  摆在地上除了套圈摊万年不变的毛绒玩偶,居然还多了一排用礼盒包装好的苹果,用大红的缎带扎了一个个胖乎乎的蝴蝶结。许识风暗笑赵叔那句与时俱进真是绝了。他从老板手里换了十个圈,和迟良一起站在画好的白线后。

  “这一次你教我。”许识风提议道。

  “我也没那么厉害,”迟良的目光落在那一个个礼品上,“那你先试试。”

  假谦虚,许识风在心里咕哝一声,那个半人高的无脸男还在他家柜子里收着呢。他瞄准一个笑得傻乎乎的哆啦A梦,手中的塑料圈在胸前的高度比划了几下,犹豫着扔了出去。

  塑料圈斜斜落在一旁,连个边都没擦着。再一次认清了自己的实力,许识风立刻停止了浪费行为,将剩下的圈一股脑地往迟良的手臂上套,嘴里说着:“你来你来。”

  迟良将手从棉外套的衣兜里抽出来,拿着圈环,在原地停了一会儿,这才抬手,往许识风方才铩羽而归是那个方向掷去。

  他扔出的第一个圈,堪堪擦过了哆啦A梦的头顶;第二个圈,碰到了机器猫的侧边,往旁边歪去了;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老板时不时伸长手里的杆子,将那些落空的圆环利索地挑出来。直到迟良手里还剩最后一个圈,那个哆啦A梦依然坐在原地,憨态可掬地看着他们。

  许识风指了指离他们最近的那排小钥匙扣:“要不套个这个算了。”

  迟良抿了抿嘴唇,目光扫过第一排的小玩意,犹疑了短短一秒,还是固执地盯在了机器猫的身上。

  他摇头,说:“还是再试一次吧。”

  再试一次,最后一个圈在许识风希冀的目光中,轻盈地往前飞去。

  它侧落在哆啦A梦圆滚滚的手边,在地板上弹了一下,竖立着咕噜噜滚过那一列玩偶,撞上老板的鞋后,倒下来,一动不动地贴在地上。

  套圈就是图个乐,十个圈但空手而归的在蓟津多得数不过来,老板适时将手里的塑料圈又递了过来:“再试试不?我刚刚看你俩扔的可接近了,运气差点,这把就准了!”

  “不用,”迟良摇头说,“就这样吧,随便玩玩。”

  说罢,他揽过许识风的肩,转身往另一个方向离开。走了一段路,迟良默不作声地将手放下,刚准备重新塞回衣兜,便被许识风一把握住了。

  “这么心不在焉的啊?”许识风问,“还在想刚刚那两个人说的话吗?”

  他摩挲着迟良被寒风吹得干冷发红的手指,欲言又止地抬眼,对上了迟良乌润的眸子。

  有一句话,自初夏开始,就在许识风的心中悄悄盘旋。曾经委婉地说过一次,只是不了了之。如今再开口,是安慰、还是开导?许识风也拿不准。他踌躇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倒摆钟碰上了瓶颈,说不定也是一个喘息的机会。如果就这么顺水推舟地沉淀一下,把重心放回学校,是不是也是一种应对?”

  “你的意思是,磨刀不误砍柴工吗?”迟良任由许识风攥着自己的手指,却不看他,语气是出乎意料的轻松,甚至带点玩笑的意味。

  很快,这一份轻松,变成了一种难言的嘲弄。迟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声音低而清晰。

  他总算舍得,认真地与许识风对视:“识风,这个世界上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有等待的本钱的。”倒摆钟主唱的那一声质问,终是成为了鞭挞他、审判他的伤疤。

  “迟良,”许识风问,“你是觉得和我也话不投机了吗?”

  “我们的确不是一样的人,”迟良定定地看着许识风。他的声音、他的目光在这一刻,都是如此平静而决绝,仿佛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句间,诉说了什么,也打破了什么,“这种不同,是不会因为……感情,而消失的。”

  许识风握着迟良的手,在他这番话中,慢慢地松了力。

  他听着迟良的声音,竟不觉得伤心,也不觉得无奈,只有令他自己都不可思议的平静。

  这死水一般的平静,像是由迟良的目光中而来,慢慢淹没了他的口鼻、渗透了他的心。许识风深深呼出一口气,心道,他们之间,其实从来都是这样,从来从来都没变过。

  这样想着,许识风也轻笑一声,看向迟良的目光真心诚意地:“你说得对,我现在觉得,很多事情你比我要看得清得多。”

  迟良皱了皱眉,直觉告诉他,许识风并不仅仅在指乐队与前程的事。可许识风说完,也没有彻底松开他的手,依旧虚虚地牵着,和他走在一起,神色如常地同他说着闲话。

  灰黑的暮色压了下来,似是要将这座城市倾覆,路灯亮着一团团柔和的光晕,将他们的影子,也融得寡淡了。迟良忽然觉得好奇怪,这一年的冬天冷得那样早,却直到平安夜都没有下一场痛快的大雪。

  不一会儿,他们走到一扇敞开的圆拱铁门前,上着黑漆的铁杆在橙黄的路灯下反射出温润的光芒,而门后的庭院中,立着一棵近两层楼高的圣诞树,五光十色的彩灯与琳琅满目的小挂饰坠满了墨绿松针枝头。迟良不禁好奇地看了看里面那栋麻石磊起的欧式建筑,镂花的长窗户再往上,是尖屋顶与高高伫立的十字架。间或有如他们一般穿着常服的人在庭院中进出,来去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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