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福书网
站内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举报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现代都市

愚人永浴爱河

时间:2025-04-25 04:20:04  状态:完结  作者:杏玖

  他重重闭了下眼,为那些微妙又难以启齿的刻意冷淡:“对不起。”

  “……你干嘛这么说,”许识风将擦得乱糟糟的头发理顺,认真的目光透过屏幕,一错不错地盯着迟良沉在晦暗里的脸庞,“我知道你很辛苦啊,一天天过得和铁人三项没什么区别了吧。你要是还因为我那几句话有心理负担,我才是真的要内疚死了。”

  他看着迟良紧紧抿着的唇线,又强调:“你不要钻牛角尖啊。”

  听到迟良轻轻“嗯”了一声后,许识风才松口气,他站起身,走到酒店房间那扇巨大的落地窗边,窗帘盒下浅橙柔光照亮了他唇边一抹笑容。迟良听他絮絮叨叨:“而且我忙起来,也是没空整天发消息骚扰你的,今天还只是开胃菜呢,过几天只怕更累。”

  “怎么还把你抓去淋水了?”迟良想起许识风发来的那条消息,难怪这么晚了还在擦头发。

  许识风眼底浮现出一丝促狭:“青春疼痛片嘛,就这些元素呀,夜游啊、淋雨吵架啊、在月台上追着列车跑啊跑最后只能看着列车的影子消失啊,土死了……”

  他一面说着,一面将厚重的窗帘拉开,随着窸窸窣窣的唰啦声,蓟津的夜色尽收眼底。许识风俯瞰着这座城市,忽然想起他做过的过去一个荒诞梦。在梦中,整座蓟津城倾覆在一场漂泊大雨里,他和迟良踩着单车,浑身湿透,然后他问了迟良一个在现实中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的矫情问题……许识风心虚地晃了晃脑袋,真是不知道自己哪有资格嫌人家写的剧本土的。

  他将摄像头切换到后置,低声说:“汪导给订酒店还是挺大方的,这边是CBD,应该是整个蓟津夜景最热闹的地方了,好看吗?”

  几千里路以外的繁华,借着手机屏幕,映在了迟良的眼底。

  高楼林立、灯红酒绿,仿若一个遥不可及的、流光溢彩的梦境,当他在岭县掉着墙灰的教室听课写题时,在窗户漏风的排练房拨弦练习时,下了晚自习一边听歌一边走在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上时,他无比渴望能去这样一个华美的世界。

  而这座城市的确也给过他善待,在乐队一筹莫展时,给了他指路的贵人;在他迷失于前所未见的宽阔校园时,让他遇见了一个人,天真而热切地陪在他身边,直至今日。

  可它也是矜贵的、生硬的、是不留情面的、它有时可以包容一切,亦有时无处不暗示人与人之间宛如天堑的鸿沟。迟良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里的蓟津,它近在咫尺,却好像不会真正属于任何一个异乡人。那它所给予过的,又能陪在自己身边多久呢?

  “好看,”迟良笑了一下,先是回答了许识风的问题,又说,“但我更想看你啊。”

  摄像头被许识风飞快切回了前置。迟良见他佯装严肃地板着脸,耳根却悄悄红透了。许识风控诉他:“好敷衍。”

  迟良只看着他的眉眼,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是那么地细致专情,好像是想要将这张脸的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地印在心里。

  他真的认真地看了许识风分享给他的风景,也认真地想了很多,但那些不足为人道的心事,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可以了。


第55章 EP.41

  巡演的潭州场是一场拼盘演出,除了倒摆钟,余下的都是潭州本地的地下乐队。迟良和那些乐队都不熟悉,只与安排场次的主办方聊过。做了倒摆钟这么久的队长,迟良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也日益得心应手,很快就敲定了演出时间和其余细节。末了那边负责人随口一提:“我们都没接待过蓟津的乐队呢,基本上都在南边这一块打转的。”

  “其实我们乐队的成员都是岭县人。”迟良回复说。

  岭县离潭州只有两小时的车程,这也是倒摆钟将潭州放在巡演最后一站的原因之一。只不过这次没订到好场地,勉强才赶上这场拼盘,黄闫子大呼可惜,直说开专场才配得上潭州这座对他们来说意义重大的城市。

  坐车去演出的路上,黄闫子一路都在回忆当年倒摆钟第一次参加线下音乐节的时候,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你们别看我当时云淡风轻的,我的天,那手里全是擦都擦不完的汗,好几次鼓棒都差点给我滑出去了!”

  “也没觉得你云淡风轻啊,”小睦也煞有介事地露出一副回忆的神情,“你当时还坐鼓凳上,那个腿都抖得跟个筛子似的,我生怕你把踩镲给踩坏。”

  黄闫子手里闲不住,本就转着根鼓棒玩,这会儿直接回过身去作势要锤小睦,小睦笑嘻嘻地一躲,黄闫子没收住力,鼓棒猛地戳在旁边一言不发的肖啼肩上。

  过去倒摆钟里最爱和黄闫子嬉笑打闹的非肖啼莫属,但在这一趟寒假巡演中,甚至是更久之前的排练里,肖啼的话越来越少。起先黄闫子颇不适应,半开玩笑地调侃他是不是要走迟良的路线装沉默酷哥,肖啼也只是给他一个无语的眼神,连话都懒得搭,渐渐的,黄闫子也不去讨人嫌了。

  这会儿面对黄闫子的上蹿下跳,肖啼也仅仅掀起眼皮看他一眼,轻嗤一声后偏过头,继续闭目养神。

  黄闫子顿时觉得没趣,讪讪地靠回了自己的位置。可他骨子里就是个闲不住的人,琢磨着琢磨着又想出一个话题,乐颠颠地拿去骚扰坐在他身边的迟良:“诶,我记得咱们第一次见到识风,就是在潭州音乐节上吧……哦,你不是,你和识风当年在蓟津艺考的时候就见过了!”

  迟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点点头。

  黄闫子腹诽这反应还不如肖啼呢。他咂咂嘴,自顾自地说下去:“当时识风还给我们做了灯牌、还特意带了相机来拍照、还给你带了花吧!这架势,我都惊呆了,唉识风这次没来真的好可惜啊,不能和我们一起忆往昔峥嵘岁月稠了,不过有没有可能他偷偷来了,给咱们一个惊喜……”

  “想多了,”迟良开口打断黄闫子的胡言乱语,“他没空。”

  黄闫子也想了起来:“是哦,他去和魏依拍电影了……不过我觉得他要是有空的话,肯定会来的吧!”

  说罢,黄闫子意气扬扬地地捅了捅迟良的胳膊肘,满脸求认同的小表情。迟良眉头微蹙,像是被他烦得没办法了,无可奈何地扭过头看了看他。

  静了片刻,迟良才简略回道:“或许吧。”

  一个两个都是这副模样,搞得黄闫子也兴致缺缺地闭了嘴。他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流逝的风景,企图给自己找点新乐子打发时间,却被玻璃上迟良微垂眼眸的侧脸吸引住了全部目光。

  他与迟良朝夕相处,却在这个时刻,黄闫子忽然发觉迟良的头发长长了好多,发丝错落着盖过额头,在透过车窗的冬日阳光里,投下细碎阴翳,像他那双眼睛一般,乌沉沉的。要放在以往,黄闫子高低得拿出手机咔嚓一张,揶揄他这又颓又丧的,简直是正宗的摇滚吉他手气质。而如今,这份心事重重就像是顺着空气,呼吸进黄闫子的心肺里,让他只觉得闷得慌。

  他隐隐察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迟良好像不愿意在他们面前接有关许识风的任何话,甚至避犹不及。是因为明途娱乐和倒摆钟的签约风波吗?黄闫子思来想去,心中只有这一个猜测,可他莫名觉得,迟良和许识风都不至于是这样的人。但无论如何,他不会拿这个问题去大咧咧地问他们任何一个人。

  更何况,比起迟良与许识风之间似是而非的隔阂,日益沉默的乐队,更令他无可奈何、百爪挠心的难受……

  黄闫子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鼓棒,默默想,至少在今天,尽力让他们巡演的最后一场,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吧。

  *

  *

  *

  重回潭州的这一站巡演,成了倒摆钟收场最凄草的一场演出。

  潭州是出了名的不夜城,这场拼盘演出会从晚上唱到凌晨。迟良最后收到演出单时,发现倒摆钟被安排在最后一个。他当即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会不会太晚了?”

  “可总有乐队要安排在最后一个啊。”主办方那边如是回复道。

  这就是没得商量的意思了。迟良只得压下心中那点不虞,将演出安排转发在乐队群聊里,小睦发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只有黄闫子傻乎乎的、说得很天真:“哇!这是让我们压轴啊,这么看得起我们的?”

  “你傻啊,”小睦直截了当地说出了与迟良同样的担忧,“我们是拼盘演出,这么晚,人估计都走光了,你自己想想演出效果会怎么样?”

  虽然黄闫子追着小睦强迫他说了好几句乌鸦嘴呸呸呸,可他们忧心的场面,真的成了现实。当倒摆钟唱到他们的第三首歌时,台下只站着零星几处人,属于倒摆钟的乐迷,更是不到十个。

  两首歌的间隙中,迟良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手指的琴茧在吉他弦上摩挲一下,此时唯有这种熟悉的触感,能给他带来些许心安,维持他那摇摇欲坠的信念。

  第三首歌恰好是写给新EP的《Blooming》,也是他们这路签售巡演的重中之重。贝斯与键盘那烂熟于心的旋律在迟良耳畔响起,他强迫自己不去看眼前稀稀落落的乐池,也强迫自己不去想鹭岛那片璀璨如黄金的秋日暖阳,不去想捕梦音乐节人山人海的欢呼。

  迟良闭着眼睛,任由了如指掌的音符在指尖与钢弦的缠绵中流泻而出。倒摆钟的主唱是肖啼,不过每一首歌,吉他手也会在心中默默跟唱至结束。

  前奏结束的一瞬,迟良也无声哼着,让我去做难以定义的小孩……

  可主唱的麦克风里,却是一片空白。

  迟良猛地睁开了眼,从他这个站位,只能看到肖啼的背影,他不知道直面歌迷的肖啼此时是怎样的神情,也没有时间让他思考。

  贝斯和鼓点的节拍都因这突如其来的翻车慢了好几下,又着急忙慌地追回正轨。两句歌词过去了,肖啼才如梦初醒般,接着往下唱。

  然而他唱到了最昂扬的副歌,又莫名其妙地抢了拍,突兀的高音乍然插入不属于它的旋律间,令迟良都有点怀疑自己了。但肖啼丝毫没有调整,他只能顺着主唱的歌声,硬着头皮把旋律合上去。

  好在乐队一起排练过这首歌千百次,贝斯与鼓点也随之转变,默契地更了上来,勉强没让这个车祸现场太难看。

  《Blooming》就这么被肖啼浑浑噩噩地唱完了,最后一个音弹完,迟良刚想上前看看肖啼的状态,就听他在麦克风中重重地喘了口气。

  “对不起,我的状态不好,这首歌辜负大家了。”

  主唱都道歉了,他还有什么上前的必要呢?更何况,台下除了那几个面面相觑的倒摆钟乐迷,就是一些正一边低头等人一边玩手机的陌生人,连嘘声都懒得给。这声道歉,也未必有人在乎。

  余下的曲目,就在人越走越少的寥落里,机械地完成了。他们给仅剩的六个歌迷签了EP后,收拾了乐器回到后台休息室。一路无人说话,沉默如冷硬的石块压在迟良心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