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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也确实不懂啊,我只是尽我最大的努力,想要好好和你谈这个恋爱而已。我已经尽我最大的努力了,为什么还是这么辛苦啊?!” 他在迟良无尽的沉默中霍然起身,一把抓过桌上的剧本,最后说:“我们都冷静一下,各自想想吧。” 说罢,许识风没有再看迟良,径直开门走了出去。 也是好笑,刚才那么疾声厉色的时候,恨不得将天花板都喊翻。等离开的时候,他连带上门的动作都是轻轻的。 就那么轻轻的“咯哒”一声,将他与迟良隔开了。 可他是真的,无法在那个屋子待下去了,至少现在是如此。 而迟良,也是真的没有追出来。 * * * 与李乔约的那家咖啡馆就在学校旁边,离他们住的地方也不远,而这么一点距离,迟良却觉得自己走了好久好久。坐在之前坐过的位置,迟良垂下头,静静摩挲着自己的掌纹。是他临时找的李乔来自己家附近,那自然是他等人。 李乔并没有让他等太久,坐下寒暄一两句后,才点了两杯咖啡。这一次点的是两杯普通的拿铁,没有再点充满暗示意味的半糖半奶摩卡。 迟良平视着李乔的脸,他淡笑的神情中,带着一种笃定。或许是这份笃定,让他们之间不再需要无谓的暗示了。 “李乔哥,如果,我是说如果,”迟良艰涩地开口,“我和明途签约的话,可以提前预支一部分钱吗?” “你要多少?”李乔问。 迟良说了一个数字,闻言李乔一挑眉毛:“你一下子要这么多做什么?” “家里人生病了。”迟良说。 李乔滴水不漏地关心了几句,回答了迟良的问题:“对你这样的学生是有点多,但不是问题,签字费就绰绰有余了。到时候你看合同,上面都会写。” 迟良点点头,李乔含笑端详着他的神情,主动问道:“小迟,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迟良看着李乔,那目光带着一份深刻的探究与斟酌。他问,“明途最后还是找了我,是因为……我和识风的那个条件吗?” “当然不是。”李乔摇摇头。 迟良怔住,见李乔再度对他肯定地一笑:“不管一开始找上倒摆钟,还是后来找你,最根本的原因,都是明途看中了你身上的潜力。更何况,我一开始也根本不知道你和识风的事。” “但是呢,你一开始也拒绝过我们,明途也不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公司,没有签你,确实可惜,但每年蓟艺院等着签约的学生这么多,明途也不是非你不可。不过因为识风的事,我们又有了等价交换的条件。” “更何况,你也需要这个机会,不是吗?让我们给彼此第二次选择的机会吧。” 李乔抿了一口咖啡,朝迟良做了一个手势。在他的眼中,迟良看到了那淡定的志在必得。李乔对他说:“我们明途仍然想要选择你,而且你今天找我,应该也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吧。” 曾经埋下的那颗动摇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疯狂抽枝长叶。 迟良垂眼不言,李乔则好整以暇地、充满耐心地望着他。 直到迟良轻轻对他说出一个字。 那一刻,他心中的毒蛇终于张开锋利的獠牙,咬断网绳,破网而出。它盘踞在胸腔中那颗抑制不住的勃勃野心上,朝自己露出了一个森然而满意的微笑。
第68章 EP.51 在蓟津那间空置了一年多的公寓里躲了几天,许识风看着自己与迟良毫无动静的聊天页面,终于是坐不住了。 “……不是,”视频那头的何惬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昏昏沉沉地听许识风将那天发生的事讲了一遍,磨着后槽牙道,“你大半夜把我叫起来,就是给你当情感电台的?” “我这又不是大半夜,”许识风不欲与他过多闲扯,直奔主题问,“你觉得,我现在怎么办才好?” 何惬朝他做了个干净利落的一刀切手势,字正腔圆道:“分!” “能不能认真点?”许识风无奈,“谁谈恋爱吵一次架就分手的。” “那是你在这方面没见识,”何惬嗤之以鼻,“分手不都是想分就分,有的还不用吵架就分了呢。” 不过他看许识风一脸不虞的样子,也只得认命地叹口气:“行行行,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你那纯情乐队男大和你大吵一架,你夺门而出,泪洒永定河,抱着手机期期艾艾等人家给你发消息却等了个寂寞是不?” 许识风恨不得把何惬从屏幕那头揪出来揍两下:“别擅自给我加那么多戏,你当拍电影呢。” “拍电影你才是专业对口,”何惬在许识风的白眼中马上恢复了正形,却是冷笑说:“你要问我,我是觉得你根本没做错什么啊,而且凭什么是你在这为他烦得团团转,他就不知道主动联系下你?” 许识风解释:“他就是这性格……可能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吧。” “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就干脆不说了?不说话能解决问题?”何惬吐槽道,“我真的是服了,你找了个什么直男对象啊?” 一个直男居然吐槽他男朋友做事太“直男”,许识风被逗乐了几秒,又想起那日在出租房,迟良注视着自己的,那双漆黑的眼眸。 “其实我觉得,我也有错。”许识风微垂眼睫,抿唇懊恼道,“我明明知道他一直都是那样的,干嘛一时话赶话的、说那些东西,本来根本没打算……” “大哥!”何惬不待许识风说完,便抬起手,夸张地做出了一个挡眼的动作,高喊道,“我要被你恋爱脑圣父的光芒闪瞎了!” 何惬崩溃地抓了抓头发:“我懂了,你压根不是来找我想办法,是来找我下决定的。好了,我支持你主动去找他,去和好去恩恩爱爱吧!真受不了,你就那么喜欢他吗?简直被下降头了!” 许识风默不作声地眨巴眼,目光中带着点赧然与执意。何惬一见他这副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但也只能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得了,你心里都有答案了,还找我来问个什么劲?找你的纯情乐队男大去吧!” 要不怎么说何惬是他十几年的朋友,几句话的功夫,便能看穿许识风心中所想。翌日下午,许识风下了最后一节形体课,背着包从教室走了出来,一路走到那条两侧种着栾树的大道上。 经过拐角处的自动售货机时,许识风情不自禁地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他的思绪忽然飘到了高三那年的冬天,他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了那个背着吉他包的少年。 明明因为迷路而心里局促得不行,面上还是要摆出一副淡定的样子……迟良十七岁的眉眼,渐渐地,在许识风心中与如今的那人重合了。 不由得微弯唇角,许识风忍俊不禁想,他就是这么一个别扭的人,自己难道不是一直知晓的吗?那又何必与他发这么大的火呢? 微风吹拂中,栾树枝叶无声轻摇。许识风走上前,就像之前迟良在这里等自己时一样,扫码买了两瓶荔枝牛奶。 和何惬聊完后,他便决定要主动去找迟良了。沉默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段时间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冷战,在偌大的校园,说遇不上就是遇不上,真是没有一点默契。许识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牛奶,又想到,可那年来蓟艺院参加艺考的各地考生成百上千,偏偏是他与迟良,在这棵粉色云霞般的栾树下相遇了。偏偏是他们,不是其他任何人。 他踩着落日的余晖,慢慢走出校门,去了告密者酒吧在的那条街上。许识风无意识地攥着背包带,在心中反复练习着待会儿要对迟良说的话。他会先说之前不该那样和你说话,再说我理解你那种难过烦躁的感觉……想着想着,脑海中闪过何惬大骂自己恋爱脑的抓狂表情,许识风不服气地撇撇嘴。 他和迟良不过是吵了一架而已,这还是他们谈恋爱以来第一次吵架,况且为彼此着想,对他们而言,不是应该的吗? 站在告密者花哨的招牌下,许识风定了定神,他记得迟良这天没有课,也不用去琴行给赵叔充当廉价劳动力,十有八九,就在他们一起住的出租房里了。 心头忽然涌上一丝莫名的退却之意,又飞快被他打消。许识风摇摇头,他算是想清楚了,自己就是太过患得患失,才会爆发这场争执。 这样不好,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以后要改掉才是。 轻车熟路地走下通往地下室的楼梯,许识风踩亮声控灯,一拐进走廊,却见他们租的那个房间正开着房门,门边还摞着几个大大的收纳箱。他瞪大眼睛,立刻抬头确认了一遍门牌号。 下一刻,黄闫子又抱了个箱子,嘀嘀咕咕地从屋子走出来,抬脸猛地撞见愣在原地的许识风,脚步也是一顿,好险没让箱子掉下来砸了脚。 “识风?”黄闫子脱口而出道,“你来了啊?我还以为你是有事呢。” 许识风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你怎么在这?” “不是,迟良叫我来的啊,”黄闫子看起来比他更加疑惑,解释道,“难道不是你们这几天退租,他把东西全部收拾好了,喊我来搬走。” 黄闫子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对了,他还特意和我说,把你的东西也收拾好了,要我到时候找你,一起带走。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们找到新租的房子了,问他在哪,他又说没有,说什么,你们的东西到时候不一起带走……” 先前那股凝滞的凉意,再一次悄然漫上了许识风的心脏。 他听见自己哑声问:“迟良……他人呢?” “他急急忙忙的回岭县去了!”说起这个,黄闫子更加惊奇,眉宇间也多了几分焦急之色,“迟良和我说,他筹够了老师的换肝的钱,反正是话也没说清就走了。老天爷,当场吓死我了,好几十万呢我问他中双色球了啊哪来这么多钱,他和我说……” 说着,黄闫子见许识风迷茫的脸色,讶然道:“迟良他说,他签了明途娱乐。识风你难道不知道吗?” * * * 开往机场的这条路堵得一如既往,就连开惯了的司机都闷得直叹气。许识风拿着手机,坐在出租车的后座。耳机里再度传来无人接听的忙音,许识风挂断,紧接着继续打了过去。 又是几十秒的等待,又是空旷的忙音。 许识风呆呆眨了下眼,再一次挂断了。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这一次他没有按下去。 他已经给迟良打了十几个电话,那边没有人挂断,却也始终无人接听。他们就这样隔着几千里路,进行一场漫长而冰凉的僵持。 许识风又重又缓地吸了口气,种种情绪在心头一突一突地跳着,冥冥之中的慌张如同一阵惶然的失重感,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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