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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告诉我?” “我以为悦心会告诉你。” “他没有。” “嗯。” 紧接着是长久的沉默,季岳等待陈思慕说点什么,对不起忘了告诉你,或者你现在是不是在医院,但陈思慕什么都没有说。许久之后,陈思慕问他还有没有其他事,他要下车了,季岳说没有,于是陈思慕挂断了电话。 季岳把外卖丢进垃圾箱,那天之后他们再没有联络。 刚进八月季岳妈妈就催季岳回家过中秋,一直到初十那天,妈妈给季岳打电话说再不回来他们就买票过去,没钱没房没工作又没女朋友,不知道在那边呆着干嘛。季岳哪敢让他妈知道他和陈思慕现在的情况,立刻买了车票回家。 十月一之后教务系统就要上线,他们的设计网站暂时停止开发,没有了工作上的交往,陈思慕和季岳彻底断了联系。宋洛阳忙着找工作,程熙正在晋升期,沈菲菲全职追星,齐悦心因为太忙也不怎么发朋友圈,季岳根本无从掌握陈思慕的动态。 让一个人看清自己的心意怎么就这么难呢。 刚到家迎接季岳的就是一场审讯,为什么分手,为什么辞职,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找工作。 季岳说他和乔安不合适,没找工作是因为现在在和陈思慕一起做项目。搬出陈思慕父母果然就不再追问,在他们眼里,陈思慕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但季岳到底还是亲生的,一顿教育之后妈妈问他想吃什么,季岳说想吃红烧肘子,他妈说我看你像个肘子。 季岳在厨房择菜,妈妈一边起锅烧油一边劝他哪有什么合适不合适,过日子就是得磨合,时间长了不合适也变得合适了。季岳闭嘴听着,满脑子想的还是陈思慕。 最近这几年陈思慕每年都会和他一起回家过年,陈思慕长得好有礼貌学历高,受尽七大姑八大姨的宠爱,刚出生的小外甥也愿意让他抱。他们家没有客房,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挤在季岳那张小床上,他们贴得很近,可陈思慕从来没有过任何过界的行为,他是怎么忍得住的。 不对,陈思慕说过他是阳痿。 不对! 季岳突然开了窍,陈思慕说自己阳痿只是找了个不交女朋友的借口吧! “你听没听着,想什么呢天天走神!” 锅铲在季岳面前甩了两下,季岳连忙后退,说自己听着呢。 “两个人过日子就是那么回事,什么情啊爱啊的,最后都变成柴米油盐。你现在年轻,追求什么激情、爱情,等到岁数一大就知道,生活能过下去,靠的就是一种习惯。你习惯了这个气候,这个口味,这个人,稀里糊涂的也就过下去了。” “不麻木吗?”季岳小声嘀咕。 妈妈笑了,以一种对小孩说话的口吻对季岳说,“生活到最后都会变得麻木的。” “我和陈思慕在一起生活那么久,从来没有觉得麻木。” “你和慕慕是很好,年纪差不多,兴趣爱好也一样。但是你们能一辈子这样吗,你不结婚他还要结婚,等两个人都有了家庭,你们也就不会继续这样了。” “怎么不能一辈子......”季岳的声音比刚才更小,锅铲敲击铁锅的声音掩盖了他的话,妈妈歪过身子问季岳说了什么。 “没什么,菜摘好了。” 季岳走出厨房,表姐家的两个女儿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一群男男女女穿得雍容华贵的在吵架。她们见他过来便问那个帅舅舅怎么没来,季岳说帅舅舅在忙呢。 当天晚上季岳做了个梦,他们几个围坐在一张富丽堂皇的长餐桌旁,齐悦心举着酒杯走过来说,简而言之,季岳和陈思慕睡了,他不要脸的说自己是直男,睡别人男朋友倒是睡得起劲。红酒从脑袋顶上淋下来,季岳被吓醒了。 季岳整天都心神不宁,好几次点进陈思慕的对话框又退出。季岳有点后悔,很多事情越拖越麻烦,他如果早点和陈思慕联系,现在就不会这么难开口。 两个外甥女坐在他身边又在看那部电影,尖细的女声外放出来,“你以为你几岁啊,一个男人比天大!” 季岳给两位公主转了二百块钱,求她们去超市转转,不要再窝在家里看电影了。 中秋节那晚季岳喝了点酒,家里人都很体贴,没问他的婚恋状况和工作情况,倒是问了几句陈思慕,季岳心想你们还不如问问我为什么分手卖房。 他有点醉,但意识还算清醒,还可以带着一群孩子下楼玩。孩子们一下楼就找不见踪影,季岳一个人坐在喷泉旁边抬头看又圆又大的月亮。 眼泪不知不觉滑下来,他很想念陈思慕。 电话没响几声就接通了,陈思慕的声音响在耳边,季岳觉得自己的心跳变得很快。 “陈思慕,中秋快乐。” “嗯,中秋快乐。” “你在做什么?” “加班。” “中秋还加班?你得好好休息,不要再像上次一样,疲劳驾驶多危险,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嗯。” “晚饭吃了什么?” “还没吃。” “这个时候了还没吃?”季岳连忙打开外卖软件,“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不用,悦心去买了。” “啊......”滑动界面的手指悬空停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季岳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所有的纠结和疑问都不再需要答案,因为故事已经结束了。 “那你,好好吃饭。” “嗯,你也是。” 电话挂断,季岳继续抬头去看天上的月亮。水满则溢月盈则缺,没有人会永远坚持无望的爱。
第23章 .季岳窝在家里不愿意走 季岳窝在家里不愿意走,妈妈赶了好几次,他总说明天就买票,但这个明天一直也没来。 陈思慕比季岳更沉得住气,齐悦心旁敲侧击了几次,希望他叫季岳回来,陈思慕却说现在的进度还不需要季岳参与。最后是齐悦心坐不住,打电话问季岳还做不做项目了,这个假应该够长了吧。季岳当天就买了回吉川的车票,仁义不成买卖在,自己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好。 季岳刚一开门就心想不好,他把小丁忘得一干二净。 鞋也来不及脱,季岳把行李丢在玄关直奔阳台。 小丁绿得无精打采,精神状态看起来没有比季岳好多少,不过还好这几天下了两场雨,小丁不至于救不回来。 季岳买了两本盆栽养殖的书,既然决定养它,就好好地养,开不开花都无所谓了。 回来的第四天晚上,齐悦心说要来给他送资料。季岳心情复杂,虽然说之前这两个人还没在一起,现在过了这么长时间,也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季岳正在给小丁施肥,他满手是土的去开门,却没想到来的是陈思慕。 “陈思慕!”季岳一见到陈思慕就笑了,他已经好久好久没见过他了。 “齐悦心有事,要我替他送过来。” “快进来快进来。” “不了,”陈思慕看了看他的手,“资料给你我就走,你看得懂。” “我看不懂我看不懂。”季岳把人拽进屋子,弄脏陈思慕的衣服之后才想起来自己应该洗洗手。 这间屋子没有任何变化,几乎和他搬走时一样。突兀的是茶几上摆着一盆花,花盆旁边摊开一本植物养殖的书籍,上面还花花绿绿的做了笔记。 季岳从洗手间出来,发现陈思慕正在翻看他做的笔记。 “正好你来了,”季岳顺势在陈思慕身边坐下,“这段我看不懂。我想带小丁去看看医生,有给植物看病的地方吗?” “这盆花我不是让宋洛阳扔了吗。” 季岳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好好的花扔了干嘛。” “它不会开花的。” “会的。”季岳声音很小,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不要白费力气了。” “它会开花的!”这一次,季岳抬头直视陈思慕坚定的说。 “这盆花,是我们刚成为室友的时候一起去学校旁边的集市买的。我一直觉得你被骗了,或许它就不是小叶昙,根本就不会开花。但是这段时间我查了资料,我知道它就是小叶昙,是小叶昙,就一定会开花。你不要我要,你不想等了我等,我一定会等到它开花的那一天。” “为什么?”冷漠的表情中绽开一道裂缝,季岳看到陈思慕蹙起的眉头,他终于不再是无动于衷,“为什么一定要开花?” “因为!” 来电铃声打断季岳的话,手机屏幕亮起来,上面明晃晃的显示着两个字——乔安。 季岳条件反射的想挂断,却被陈思慕更快一步的接起来。 季岳打开免提,嘈杂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嗓音敦厚的男人问他是不是季岳,乔安现在在公安局,需要有人来交保证金。 季岳看陈思慕的表情,眉间的皱纹消失了,他又恢复了那样平静冷漠的神情。 “季先生?您方便过来吗?” “方便,我马上过去。” 季岳挂断电话,“陈思慕,你和我一起去。” 陈思慕摇了摇头,“我不去了。” “那你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我的话还没说完,你得给我一个把话说完的机会。” “好。” 季岳拿了外套出门,临走之前再三嘱咐陈思慕一定要等他回来。 乔安这么精明的女人最后也还是在男人身上栽了跤,上司说会为了她离婚,她就真的信了。身体恢复之后她公司家里到处闹,上司被闹得烦了,懒得再装深情。季岳不知道他究竟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让乔安不要命的动手打他。夫妻到底还是夫妻,看见自己丈夫被打,原配也上了手。乔安一个打不过他们两个,脸上身上到处都是伤,但因为是她先动的手,责任多半在她。 “乔安,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季岳把乔安送到医院门口,认真的说。 “对不起…....”乔安低着头,她曾引以为傲的骄傲和美丽已被消耗殆尽,她知道季岳能来帮自己,完全是出于善良和同情。 “我们以后还是不要有联系了,我,我有了喜欢的人,我不想让他难过。” 季岳想到刚才陈思慕看到乔安这两个字时的表情,原本燃起希望的眼睛迅速的暗下去,失落得让季岳心疼。 “是陈思慕吗?” “是。”季岳丝毫没有犹豫,坚定的回答。 “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是同性恋的?” “我也不知道我算不算正儿八经的同性恋,”季岳不自在的摸了摸脖子,“但是如果只有承认自己是同性恋,才能让陈思慕相信我爱他的话,那我就是同性恋。” 帅气的话刚说完三秒季岳就连忙解释,“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还不喜欢陈思慕也不是同性恋,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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