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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安苦笑着点了点头。 她怎么会不知道季岳爱得多真诚多认真，是她没有这个福分。被季岳爱着的人，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乔安看着季岳的身影消失在清凉的夜色里，像一只归家的飞鸟。她想起过去许多个相似的夜晚，她和季岳牵手接吻，争吵做爱，命运在无声息的平凡中给予她太多恩泽，而她却狂妄的以为，这些都不算幸福。 季岳打开房门，陈思慕果然不在家。 他给齐悦心打电话，问他知不知道陈思慕在哪。齐悦心看了看隔壁工位的陈思慕，小声说他在实验室。 齐悦心说得小心翼翼，可还是被陈思慕听到了。他斜眼看通风报信的齐悦心，看不出是不是生气了。 “季岳说要来找你，让我看住你，别又跑了。” “知道了。” “陈思慕，你每次谈恋爱都这么拧巴吗？” “我就谈过一次恋爱。” “那你的人生还挺无聊的。” “一定要谈很多次恋爱才算不无聊吗？” “也不是，主要看恋爱的体验。”齐悦心关掉陈思慕的显示器，“你花了太多时间用在思考上，所以你做什么都畏首畏尾。思想上的强勃，行动上的阳痿。” “我不阳痿。” “比喻，比喻，you know？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之前是害怕失去朋友，现在是害怕季岳的感情是依恋不是爱恋。可是你一怕就怕了七年，整整七年，我都从丑小鸭变成白天鹅了，你连喜欢两个字都说不出口。你觉得季岳知道你喜欢他之后肯定会推开你，可是你看现在，他天天追着你跑，是你在推开他。人生苦短，如果都是要受伤的话，还不如让自己多体验一下。给季岳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手机震动响起来，齐悦心解开手机举到陈思慕面前，“他到了。” 陈思慕下了楼，季岳正在路灯下面等他。见陈思慕出来，季岳激动的上前拉住他，生怕他又跑了。 “陈思慕，我和乔安说了，这是最后一次，以后都不要再联系了。我还告诉她，我现在有喜欢的人，我不想让他伤心。”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因为我喜欢你。” 说来有些羞臊，季岳预演过几次向陈思慕告白的场景，但每一次他都尴尬得说不下去，他和陈思慕太熟了，人们总是很难对熟识的人表达爱意。 可是此时此刻，陈思慕站在自己面前，季岳却只想对他说喜欢。 准时的三餐、妥帖的照料、熬夜的游戏、假日的电影、不会开花的小叶昙和生动的生活，这些是喜欢的原因也是喜欢的结果。陈思慕和他在纷繁的人间构造出一个永远美好的乌托邦，季岳很喜欢，喜欢有陈思慕参与的生活。 “你喜欢我什么。”陈思慕的语气还是那样冷冷的，好像并不相信季岳的话。 “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钟。” 季岳牵起陈思慕的手，“给我一个机会好吗？让我喜欢你。” “季岳，你分得清友情和爱情吗？” “分不清。”季岳回答的很快，“你分得清吗？” 陈思慕被他问得哑言。 “我想和你有肢体接触，想和你接吻，甚至，甚至是做爱。”季岳偷偷瞟了陈思慕一眼，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终于变得生动，“我看见齐悦心围在你身边就很嫉妒，我不希望你和他在一起。你们在一起了吗？” “没有。” “那就好。”季岳继续说下去，“我妈说，夫妻两个人到最后没有激情也没有爱情，就是麻木的靠惯性过日子，可是我不想这样活着。 “你对爱情有定义吗？是肌肤接触，是嫉妒，还是麻木？ “我对爱情的定义不是这些，我认为爱情是永远的第一次。我永远能在我爱的人身上找到第一次的心动，他永远能带给我许多第一次的体验。而这些，在我们还是朋友的时候，我在你身上就已经找到了。 “或许在一开始，你就明确的知道你的感情是爱情，但是这七年间，你没有对我产生过友情吗？我没有办法分清什么是友情什么是爱情，我只知道我爱你，你身上寄托着我最珍贵的感情。这样不可以吗陈思慕，我们既是朋友又是爱人，这样不行吗？” 陈思慕突然明白，为什么季岳看起来那么直男却谈过那么多次恋爱。在真诚的爱面前，没有人会不动容。 “季岳，我很怕。” “怕什么。” “怕得到又失去。” 季岳把陈思慕拉进怀里，一下又一下的拍打着他的肩膀，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孩。 “我也怕，但我更怕后悔。” 楼上的齐悦心正努力放大手机的焦距，季岳和陈思慕的拥抱在他的手机里像一条鬼魅的影子。 “齐悦心你该换手机了！”程熙不满的大喊。 “我哪有钱！现在能吃上饭就不错了！有人给你们现场直播还挑三拣四的！” “他们说什么了？”沈菲菲说。 “我哪知道我又没有顺风耳。” “我说这群视频就是不行，要不咱们换别的软件吧。” “别的软件更不行。” “今晚能不能亲啊，”沈菲菲深表遗憾，“这个画质亲了也看不出来。” “还是不要吧，这是在学校里。”宋洛阳说。 画面突然一黑，大家七嘴八舌的问齐悦心怎么了。 齐悦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陈思慕发现我了。”
第24章 .海王 如果不是太了解陈思慕，季岳甚至要怀疑他是个玩弄感情的海王。 那晚花前月下吉日良辰，气氛都烘托到那了，陈思慕说他要考虑一下，季岳不知道他还要考虑什么。 但陈思慕考虑，也不妨碍他以男朋友的身份自居。那天之后季岳就成了陈思慕的小尾巴，美其名曰自己要学习，蹭陈思慕的校园卡去图书馆去食堂，每天要把陈思慕送回家后自己才回家。他也提出过几次借宿，但是都被陈思慕拒绝了。 程熙也不知道陈思慕在想什么，他们相处了这么多年，她居然没赌中，全都输给了齐悦心。陈思慕又犯起了过度谨慎的毛病，怕季岳后悔，怕分手以后影响季岳的人生，他是直男，本可以不走上这条路的。程熙说他完全是多虑了，季岳那个性格，一旦认准了爱谁，八条疯狗都拉不回来。 这天季岳刚从食堂出来，就听说有人在实验楼下吵架，他走过去的时候那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泻不通。陈思慕今天要指导本科生课设，季岳想着把午饭买好带过去，别让陈思慕饿肚子。一群人堵在门口，季岳担心自己的饭被挤洒了。 他小心翼翼的穿过人群，好不容易进了门，突然听到人群中心的叫骂。 “要钱要钱要钱！你找我除了要钱还有别的事吗！现在知道你是我妈了，我发烧成肺炎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来给我当妈！你让我供齐麟读书我也供了，他上大学我一口气拿十万你们还嫌少！你说我男不男女不女，人不人鬼不鬼，我靠这些赚的钱你们别花啊！邱桂珍我告诉你，儿子随妈，你说我不正经，你他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女人一边回骂一边用手里的东西砸过来，季岳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挡在了两个人中间。劣质手包正正好好砸在季岳脸上，粗糙的拉链在他的眼角划出一道口子。 “阿姨阿姨，有话咱们好好说，别动手别动手。” 季岳还不死心的提着那两个塑料袋，面汤洒了一地，弄脏了齐悦心一千多的小白鞋。 季岳不是爱凑热闹的人，但他听出来那是齐悦心的声音，既然是齐悦心的热闹，他怎么也要去看看，等走近了才知道原来是人家的家务事。季岳本想趁齐悦心还没发现他偷偷溜走，没成想阿姨动了手。脑子在那一瞬间短路了，或许是齐悦心的女生装扮让季岳觉得他就是女孩子，体内的英雄因子剧烈运动，季岳想都没想就站了出去。 有人挂了彩，场面变得更加躁动。齐悦心被季岳护在身后，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掉了两滴眼泪。他本来就是泪失禁的体质，越是生气越是想哭，一点气势也没有。 “你从哪冒出来的，有你什么事！” 齐悦心把季岳掰过来正对自己，右眼的血流让他睁不开眼，他只好挣扎的眯着左眼寻找焦点。 “你受伤了！”齐悦心惊呼。 保安和老冯都赶到了，齐母还想拉着齐悦心继续理论，却被他用力的甩开了。 “他受伤了你没看到吗！” 保安驱散了看热闹的人群，齐母被老冯带回办公室稳定情绪，齐悦心拉着季岳去医务室。季岳心心念念的要去给陈思慕送饭，齐悦心抢过他手上的塑料袋扔进了垃圾桶。 医生给季岳处理伤口，齐悦心在旁边骂他多管闲事，季岳看他眼睛鼻头都红着，也不回嘴，任他教训。 “你说有你什么事，什么年代了还搞英雄救美那一套，我看起来像是需要救的样子吗！” 是不需要，可你倒是别哭啊。季岳腹诽，却没敢说出来。 医生看齐悦心哭得厉害，取笑他说这么点伤口来晚了自己都合上了，不至于的。这话也没能让齐悦心放心下来，他还问大夫需不需要打针破伤风。 纱布遮住季岳的右眼，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疼不疼。” 齐悦心的关心也是怒气冲冲，季岳连忙摇头说不疼。 有人急匆匆地推门进来，门扇敲在墙上撞出剧烈的声响。来人身材魁梧金发碧眼，像一只白熊。他一进门就冲向齐悦心，双臂张开一个软绵绵的怀抱，齐悦心像一只温顺的狐狸钻了进去。 白熊后面跟着的是陈思慕，他向季岳走来。 “不是，这怎么回事？” 季岳看看抱头痛哭的美女与野兽，又看了看陈思慕。 “齐悦心的男朋友，我看看，怎么还受伤了。” 陈思慕小心翼翼的抚摸着他的纱布，季岳并不配合这份温情脉脉，他使劲把自己的左半张脸转过去，非要用自己能见天日的这只眼睛看个究竟。 “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他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还是个外国佬！” “刚开学不久，是咱们学校的交换生。” “他不是一直在追你吗！” “一开始我就告诉你了，是你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那七夕的法国餐厅，那一大捧玫瑰花？” “花是leo送的，餐厅是我们三个一起去的，悦心怕我一个人太孤独。” “他怎么从来没说过！” “悦心在这些事情上还是挺低调的。” “什么低调！我看他就是故意气我。” 陈思慕低低的笑了，季岳能转过来这个弯也不算太笨。 “别说他们的事了，说说你，疼吗？”陈思慕不敢摸了，生怕自己没轻没重压了他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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