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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昱胸膛剧烈起伏：“……” 聒噪的人终于离开，他双目赤红地看到倒在一边的徐漾——不知何时，他已经没有力气靠在遮挡物上，无力地倒在台上，身下是一片血泊。 似乎是要让血流尽似的。 血液竟然也漫到了他的脚边。 徐漾气若游丝，眼神涣散：【“同天……”】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昨天的话在此时响彻耳边。 现在脚下是徐漾身上流出的血液。 满昱一步一步向前走，尽管鞋子和衣角都沾上殷红他丝毫不在意。 他走得摇晃，直到来到徐漾面前，才脱力似的倒在他身边。 更沉重的腥味笼住他的世界，似乎满目皆是血色。 【“师兄……”】 他的泪水从眼眶滚落，一滴一滴砸在徐漾脸边，滑落，渗入他的口腔。 苦涩的味道。 徐漾喉结动了动，伸出手，想抓住满昱—— 落空了。 “不要哭。” 说完，徐漾冷静地想，果然以后还是不要再给满昱接这种戏了。 和林有果然还是只合作一次比较好。 【“你要活下去。” “尽快离开此地，勿要回头……” “我、命数已尽了，这辈子，不后悔遇见你。”】 林有：“卡——！完美！” 棚里的人们鼓起热烈的掌声。 “……徐漾，不要死。” 满昱的声音轻轻的，如果不是他俩的距离太近，在嘈杂的祝贺声中他甚至捕捉不到这份声音。 徐漾眼皮一跳。 果然。 幸好他因为担心，特意留了一手。 声音一出，徐漾根本不敢在黏腻的红色液体里多躺，他麻利地从血泊中爬起身来，拨开碍事的长发，他面对满昱，和他对视：“结束了，满昱。” “现在，马上，和我回去。”
第45章 “你温柔一点好吗我害怕。…… “小细, 等会我把戏服给你之后你带给工作人员，让他们处理。” 徐漾带着满昱走得大步流星，即便脸上沾着假血显得狼狈, 眼神却十分坚毅：“卸妆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小细稳定跟在他身后，沉稳汇报道：“好的老板, 东西都准备好了, 都放在你安排的地方。” “好。” 徐漾侧过头吩咐他：“等会事情处理完之后你们就当休息，可以出去逛逛。明天如果没急事都不用通知我，找何冰或者许绵商量。如果是剧组的事许总会替我处理。” 小细连忙说：“好的老板。” 徐漾没再应声，看向满昱的时候满眼担忧。 小细不由自主放慢脚步观察两位走得急切的老板，徐漾精神状态看着没问题还隐隐在不爽, 满昱反常地安静, 一路上只是垂着眼眼眶红红地跟在徐漾身后。 要在之前，这俩人早就在路上欢声笑语聊起来。 徐漾之所以不爽, 还得是林有的问题。 他身为这两位的助理，今天也在片场目睹了录制过程。 林有做的不够厚道，拍摄途中为了追求效果硬是没喊停，没给这俩一个缓冲情绪的机会。 如果中途能休息让二位短暂离开角色，说不定小老板还不会这么生气…… 只是林有这做法虽然不厚道, 但也是为了整个剧的发展作为主要目的, 无法成为徐漾指责的理由。 他们小老板要站稳脚跟还需要靠着这部戏让满昱大放光彩, 让公司的其他演员出现在更多人的视野里。 一不留神, 小细就已经和两位老板有了一段差距, 他赶紧快步跟上，在心里默默想：他身为助理也就只能尽量做好让他们满意的事情了。 小细脚步速度加快，跟着徐漾和满昱身后进了酒店大堂，替他们刷好了电梯卡。 电梯会把他们送到固定的楼层。 进了电梯徐漾还在紧握着满昱的手, 即便因为过度用力地相贴，两人的掌心泌出了点细薄的汗。 “满昱。” 安静的空间里，徐漾盯着他的侧脸喊道。 “嗯。”满昱带着鼻音应道。 “好点了吗？” 满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脸，视线聚焦在他的左脸好一会儿，眉头慢慢地蹙起，眼眶又有隐隐变红的趋势。 他呼吸一瞬变得沉重，急忙撇开视线不敢再看。 见状，徐漾马上就明白了。 还没好。 还在被影响。 “没事的。” 他一边学着他之前那样握着他的手安慰他，一边抚上左脸——上面沾着的是快要凝固的道具血。 ……早知道就该在身上备着卸妆巾把这玩意擦掉。 徐漾盯着不断上升的楼层数，内心莫名地焦躁起来，脸上更是带上了不耐的表情。 之前从不觉得电梯上升的速度慢，怎么今天这么久还没到。 小细看出他的焦虑，小声安抚：“就快了。” 声音落下没多久，电梯向三人敞开大门。 徐漾实在是难忍焦躁，拉着满昱刷了房卡之后拽着人进了浴室，留小细在外头等着换下来的戏服。 “满昱。” 徐漾拿起一罐卸妆的东西举在他面前，用手点了点脸上的假血说道：“我脸上的，是假的。” 话音刚落，他就把盖子拧开，糊了一大坨抹在脸上胡乱地搓了搓，再打开水龙头让假血顺着水消失。 再回头看满昱的时候，他的脸和往常一样，再也没有红色的血。 “明白了吗？” 满昱恍惚地向前几步，双手捧上了他的脸。 是健康的徐漾。 刚被水冲洗过的皮肤散发着丝丝凉意，满昱盯了好一会儿才安心地闭上眼和他额头对额头，叹气道：“明白了。” 他的语气终于有了点起伏：“徐漾，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害怕。” 徐漾顺势抱住他的身体：“我知道，你不用再害怕了。” “那里的血太多了，到处都是。” 满昱放轻声音：“你那么痛苦，脸色白得让我心惊……你那时候痛不痛？” “不痛。” 徐漾安抚他：“傻瓜，演戏怎么会痛呢。” “你演技太好了漾漾哥。” 满昱低声道：“不好的事情越想越多，我差点就要走不出来了。” 他垂眸缓缓说着：“目睹你流血的那个时候，我脑子里全都是之前一个人在陌生地方听过的事件。” “什么事件？” “一些猝不及防的意外。” 满昱开口的时候有点哽咽：“比如、” 徐漾暗道一声糟糕，赶紧截断让他继续难受的举例，他捧着他的脸坚定道：“我知道了，不用比如！” 满昱微微颤抖着自嘲道：“我知道那些意外发生的概率很低，但还是忍不住担心……原来我是这么胆小的一个人。” 说到这里，满昱眼眶红红地看着他，满眼都是舍不得，把自己最软弱的一面展现给徐漾。 “我怕你离开我身边，徐漾，我好怕你在我没注意的时候遭遇意外。” 冰凉的液体从他的眼角坠落，浸湿了徐漾捧着他的手。 “我怕我来不及保护你。” “我们之间……明明还没有做完那些我们想做的事情，我还没成为你骄傲的存在，还没正式见过你的家人，你没吃过我家人做的饭，我们没有一起旅行，没有订婚，没有结婚……” “徐漾，你不能离开我身边。” 满昱哽咽着咬牙道：“我们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有完成，我要和你一件件完成。” “你不准食言。” 最后那句话，满昱咬字格外重，又因为泪水的缘故，声音颤抖着增添了几分无助。 总是在他面前和他斗嘴，爱趁机撒娇，喜欢坏笑着亲他的满昱，什么时候这样痛苦过。 他最害怕的，是他不在他身边了。 “……我不会食言的。” 徐漾轻轻擦走他脸上的泪，心底颤动，他勉强勾起一点笑意鼓励他：“答应你的事情，我就会做到。” 满昱点点头，泪水不断落下。 亲眼目睹爱人在自己面前离开的场面实在令人心肝酸得发疼，似乎睁眼闭眼间，脑海中的只剩下血泊里的人。 “那都是假的。” 徐漾出声打破他脑内的幻象：“我还好好的呢。” 徐漾松开抱着他的手转而捧着他的脸，两个人靠得很近，两双眼互相望进彼此的世界。 “你哪里胆小了，这就是林有的问题，你不用什么都揽到自己身上。” 徐漾本就对今天林有的所作所为不满意，咬牙切齿道：“我还以为他会善良一些留喘息空间给我们，没想到拍爽了就不在乎我们死活了，真是十足的恶趣味。” “可恶的林有，他最好信守承诺把你推荐给程米，能直接让她定下你做男主角我才原谅他。”徐漾冷哼道。 满昱闻言，嘴角出现一点浅淡的笑意，眼中仍有泪光，他放低声音问：“他哪能替程米决定？” “所以我不会原谅他，”徐漾说，“怎么样都得坑他一笔我才解气。” “小昱你也想想该怎么坑他比较好，最好让他肉疼……呵呵。” “好。” 徐漾摸摸他的脸，安慰道：“小昱，不要被奇怪的想法影响了，多想想我们晚上要一起去吃什么，明天要去玩什么。” “……嗯。” 他温柔的抱住他，声音在耳边轻柔的响起：“满昱，我就在你的身边。” “还难受的话就来抱着我吧，没什么是比感受更重要的反馈。” “……好。” 满昱紧紧地抱住他想要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似的，没给二人留下任何一点间隙。 心脏在彼此的胸膛里跳动，离得那么近的时候，似乎都能感受得到对方的心跳鼓动的力度。 怦、怦、怦…… 徐漾就这么一下一下数着心跳声，想着：其实不止满昱害怕他离开，他也害怕满昱会离开。 他人很迟钝，虽然很少在和满昱的相处中患得患失，但有时也会漫无边际想着他曾经对满昱的承诺，隐隐担忧满昱会不会某一天来找他兑现了。 之前他和满昱说过。 如果满昱觉得无聊了或是足够了，他可以随时解除这段关系，无论如何他都接受，还会给予他一些补偿。 两个人在一起谈段感情本就不是一件易事，他可以给彼此一个善终了了这段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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