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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从今往后,你再也不是我爹!” 怒吼声冲出听筒,挂断。 祁老三颤颤巍巍放下手机,肿着一只眼。 周扬挑起棒球棍压肩上,往几个叠起来的大轮胎前懒洋洋一靠,扯嗓子喊:“哥,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嗯。” 怎么感觉不在状态啊? 周扬一回头,见他抱着手机,伸长了脖子去瞅——居然在刷朋友圈! 什么朋友圈这么好刷。 再踮踮脚,他看到了朋友圈里的一张照片,是沈哥和小满,一大一小坐在爬藤架下做手工。 细看,旁边还挂着几只竹灯笼和平安结,右下角两碟忍不住咽口水的酸枣糕。 看起来真好吃。 不知道办完事能不能去蹭两口。 哎! 没等他看完,图片骤然放大,沈哥的一张俊脸直接占满整个屏幕,手指点在了眼睛上慢慢往下滑。 眼看就要滑到嘴唇,图片又被人缩回正常大小,长按保存起来。 蔺宵猝不及防回头,抓住正在偷看的人。 “那个什么,电话让他打了,没问题。”周扬心虚地摸摸鼻子。 蔺宵倒是面不改色,“没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他冷眼睨向跪在地上的祁老三,“也不排除父女一起来演这个戏。”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祁老三满脸冒冷汗,哐哐在地上磕头,“我求求你们放了我吧,大不了,我再也不去找那个兔崽子了,求求你们了…” “是么。”蔺宵朝周扬使了个眼色,接过他手里的棒球棍,走到人面前。 一把薅住头发,举起。 “那就等你熬过这一棍了,再说。” 嗡~ 正要砸下去,搁一旁的手机突兀震动两声。 周扬歪脖子去看,瞥见来电显示——AAA沈庭章,一个弹跳起来,把手机给他。 呼吸微停了一息,蔺宵连忙扔掉“凶器”。 周扬这会儿眼力见上来了,赶紧招呼旁边几个兄弟,“来来来,来两个人,堵上他的嘴带走。” 自己走最后头,稍微慢了点,听到一声温顺的“哥”,差点一个趔趄趴地上。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问问你,晚上来不来吃饭。” “好啊,我马上回来。” … 得了回信,沈庭章挂断电话,看向对面,“这样可好?” “好极了。” 祁凝玉托着腮帮连连点头。 沈庭章不解,“怎么突然想起他来了?” 前两天,还叫他“大块头”,这会儿竟让他打电话给蔺宵。 “这不是十月第一天嘛。况且——”祁凝玉噙着笑,拖长语调:“他好听你的话啊,一打电话就回来。” “大概那边工作忙得也差不多了。” 沈庭章想:假期,酒吧人应该不多。 “是嘛。”祁凝玉拨了拨平安结的穗子,漫不经心:“我倒觉得,不管沈哥说什么,他都应好呢。” “哪有那么夸张。” 沈庭章不以为然,将鸡汤端上桌后,叫小满洗了手过来吃饭。 不到二十分钟,蔺宵就风尘仆仆地来了。 吃完晚饭,沈小满迫不及待拿出今天的成果,“哥哥你看,这是小满自己做的哦。” 一只红色的平安结。 和朋友圈里刷到的一模一样。 “小满真厉害。” “嘿嘿嘿!”小满格外自豪:“这是爸爸教我的。” “难怪,院子里也看到好几只……”无意间瞥见祁凝玉身上也有一只这样的平安结。 沈庭章送的? 视线过于集中。 祁凝玉顺着目光低头,反应过来后,扯了扯嘴角,“沈哥不光手巧,人也善呢。” “是么。” 幽怨的目光落到对面沙发上。 正在选定店铺装修风格的沈庭章:? 蔺宵:“沈哥……” “哥。”祁凝玉先一步坐到旁边,“我觉得啊,既然是甜品店,又在小学对面,风格还是温馨明亮点好。” 沈庭章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店铺里光线是最重要的,至于具体装修,他可以过两天去参考参考别家铺子。 祁凝玉看着大大咧咧,没个正形,却会注意到一些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两人就装修店铺,讨论得热火朝天。 小满被蔺宵哥哥抱着,感觉自己的头都要被一只大手薅秃了。 终于快到睡觉时间,得了喘息,立马拿着毛巾跌跌撞撞跑去洗澡。 蔺宵不比他好多少,起身时甚至踉跄了一下磕到桌角,“沈哥既然忙,我就不打扰了。” “……等一下。” 沈庭章匆忙合上装修计划书,追出门。 出了院门,蔺宵正仰头望着空中一轮圆月,情绪无端低落,“哥哥跟她在一起,比跟我一起放松多了,还追过来做什么。” “我们那是商量装修的事,她是女孩子,心总归更细些。”沈庭章上前,伸出手,“回来见你问了两遍,想来你应该不嫌弃。” 一只平安结静静躺在手心。 蔺宵眼睛微亮,但又很快熄灭,“别人也有,不是我独一份。” “你指谁?” “祁凝玉啊,还能是谁。” 小奸细,都别腰上显摆了。 “她……”沈庭章愣了片刻,笑出声:“她那是下午和小满一起做的。” “不是哥哥送的!” 他摇摇头。 蔺宵立马满血复活,双手郑重接过那只平安结,轻抚过流苏穗子,眼底的喜爱呼之欲出。 “真好看。” “难得你会喜欢。” “只要是哥哥做的,我都喜欢。” … 第二天傍晚。 酒吧门铃轻晃。 “不好意思,我们还没到营业……” 小牧抬头,正瞧见蔺宵进来,今天穿了一身特别显瘦的黑,黑衬衣配西裤,手臂上还别了俩皮质臂环,格外有型,偏偏——腰上垂了一只大红的平安结。 “……时间。” 目光落过去,嘴巴半天没闭上。 这是什么新潮的配饰? “宵哥。” “你也觉得这个好看吧。” “……” 他没问。 “沈哥送的。” 他没问! 那天晚上,所有兄弟包括出外勤的都知道了,老大那位朋友,沈先生,送了老大一只平安结。 众兄弟:“不就一只平安结,炫耀个什么劲儿?” “这你们就不懂了。”周扬吸溜两口橙汁,老神在在,“你们啊,以后见沈哥得跟见宵哥一样,知道不。” “为啥?” “哪儿那么多废话,我说,你们听,有好处在后面。”周扬作为唯一的知情者,轻咳两声挺直腰杆。 留他们一个劲猜。 “对了。”提到那位沈哥,小牧倒是想起来,“老大上回不是托咱们卖画么,就那幅油画。” 周扬:“找着买家了?” “昂。是个画贩子,不过他要求跟卖主见一面。” 一只平安结发了九宫格。 蔺宵收起手机,心情很不错:“在哪里?” “南宁。” — 南宁字画拍卖行,三楼。 前台小姐将人引到包厢离开。 包厢里已经有两个人,一位年纪稍大点的,穿着藏青色中式唐装,另一位,三十上下,一身得体的西装,脸上戴一副金框眼镜,看过来时眉宇微拧。 “你就是代理人蔺先生吧。”年纪大点的先开口,“我是这儿的老板,李宽宥,这位是买画的先生,姓宋。” 双方见过面,坐下详聊。 买画的宋老板开口就是:“蔺先生,敢问玉竹先生现在在什么地方?” 蔺宵一瞬升起警惕,“你买画,我卖画,怎么还要问作画人?” “蔺先生可能有所不知。”李宽宥在中间缓解气氛:“这位玉竹先生,在业界名气超凡,不少人都想一睹真容,可惜这么多年一直没见过。” “这么多年没见着,就别见了,人家也不一定想见你们。”不客气地说完,见他们脸色都不太好,蔺宵才像是后知后觉,“哦,别误会,我不是说你们不好的意思,只不过,我是卖画,你们到底还买不买。” “买!肯定买。”套近乎失败,知道对方不是个好糊弄的,李宽宥转头问一旁的宋老板,“您看,就还是原来谈的价格?” 宋老板微微点头,道:“一口价80万。” 蔺宵:“多少?” “80…还嫌少?” 蔺宵豁然起身,他原以为那幅临摹品顶多不超过5万,进门听他们先提到“玉竹”就觉得不大对劲,如今,居然出到80万的高价。 “敢问这位宋老板,画买回去做什么?” 镜片后眸光微闪,宋希沉推了推眼镜,淡声回:“自然是挂起来好好欣赏。” “没有其他用途了?” 问到这儿,李宽宥算是听出来了,他这是怕画的去向不明不白,“蔺先生,这个您放心,单这玉竹先生亲笔签名就……” “容我再想想吧。” 蔺宵当即起身离开。 “哎!蔺先生,蔺先生!”李宽宥追到门口,叹气:“欸!80不低了啊。” 原创画才能卖这么高,临摹品根本不值这个价,这人怎么钱送到手里都不要。 “宋老板,你看这……” “无妨。”没有买到画,宋希沉反而很开心,“有点危机意识是对的,这次辛苦你了,下回再有玉竹先生的画还找我。” … 离开拍卖行。 宋希沉立即打车到机场,乘坐当天飞往燕北的航班。 下了飞机,天刚蒙蒙亮,直奔郊外的浮渊寺。 由小沙弥引着到后院禅房,走近先听到一阵木鱼声,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敲的。 他走到门口轻轻叩两下,叫:“六爷。” 等到屋内木鱼声停了,他才推门进去,关上门站在门口,“六爷,画没买着。” 跪在佛前的素衣僧人缓缓睁开眼,数条细纹堆积眼尾,两鬓点点白漆混在细小的绒发里,清晰可见。 宋希沉紧跟着又道:“我也没见到七爷,七爷是派了个人过来,那人聪明得很,一见情况不对,就不卖了。” “查到在哪儿了么。” “在一个小镇里,是宿喻州殉职的地方。” 沈鹤轩记得这个名字,死讯传回来那段日子,燕北下了很久很大的雨。 “他倒是念旧。” “那个地方……”宋希沉委婉道:“有点乱。徐家似乎跟那儿也有关系。” 听说徐家大少爷回国后就在疯狂找人,现已查去北宁,再这样下去,七爷迟早会被发现。 “塞点事,转移他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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