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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还行啦。”于磐勉为其难地点头。 “妈, 他不太能吃辣。”李朝闻嘬着豆乳冰淇淋,看着于磐局促的样子,笑意快掩藏不住。 “啊,没事,他爸也不能吃。”妈妈会心一笑:“拿过去那边,拆包装吧。” 垃圾桶在刚进门的鞋柜旁边,是个客厅和厨房都看不见的死角。 李朝闻和于磐并肩站在那里,想到父母就在咫尺之遥,小李忽然间感到心一阵痒,像和煦的春风拂过,地上的嫩草芽被吹弯了腰。 于磐今天没刮胡子,留了一点胡茬,他温柔地垂眸望他,深邃的目光好像要把他淹没。 李朝闻沉醉地闭上眼睛,用鼻尖痴痴蹭他的胡茬,呼出的热气打在于磐下巴和颈间,于磐的喉结难耐地一滚,压低声音道:“别闹。” 小李眉眼勾魂,举起冰淇淋舔着嘴唇:“你要尝尝吗?” 这句声音不小,是他爸妈能听到的音量,话音一落,他便趁人不注意轻啄两下于磐的嘴,把甜甜的豆乳味留在他唇间。 小宝怎么胆子这么大?于磐乱了方寸,四肢僵劲,夸张地瞪大眼睛。 李朝闻捂着嘴乐:看来他已经被老李的恐怖气场,压制得不敢造次了。 于磐:我怕了,我装的。他得意地笑了笑,有力的小臂猛然锁住李朝闻的腰,放肆地深深吻他,唇齿交融,仿佛要缠绵到天塌地陷,于磐吻得很用力,但小李眼睛都不敢闭,竖着耳朵听着父母的动静。 “老李过来端锅。”妈妈喊道。 老李拖长音应着,趿着拖鞋踱过来了,脚步声像撒旦的丧钟一样,越来越近——这次轮到李朝闻害怕了,被夹在两人身体中间的手,使劲地推于磐的胸膛,鼻腔里哼出几不可闻的嘤嘤声。 于磐亲得心满意足,终于放开他,邪笑着咂咂嘴,迈了两大步走回去: “哎,阿叔,我来吧。” 锅把手是烫的,得用烤箱的厚手套,于磐平时都把手套放在下面橱柜第二层,他手都扶到橱柜把手上了,突然想起来警惕:不能表现得啥都知道啊。 “小…小——李朝闻。”他说得超大声,表演痕迹有点太重了:“你家那个烤箱的手套在哪啊?” 李朝闻刚被亲完,还没来得及擦掉嘴上晶莹的水痕,就得答话:“哦哦,在这呢。”他自然地握住于磐的手,两个人一起把柜门打开了。 老李在一旁袖着手,啥也没碰上,他一琢磨,不大对劲:自己好像个看演出的观众,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但他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干脆一缩脖,坐到餐桌边等上菜了。 “你们坐吧,元宵马上好。”妈妈说。 桌子的一头紧靠墙壁,其上是倾斜的窗户,父母分别坐在靠墙的两头,他俩只能坐过道上。 “你坐那边吧。”李朝闻指着他爸旁边的位置。 于磐没理由推脱,因为他和老李都不吃辣,而番茄锅要放在老李这边… 火锅咕嘟咕嘟地开着,把小屋烘得热腾腾的,干杯道完元宵节快乐,老李开始找话题聊天: “你来欧洲多久了?” “嗯,一年多啦。” 老李皱眉叹气,他特别想跟于磐说:你说话能不能不“啦”啊“喔”的,听着我就烦!但又觉得这么命令人家太不礼貌,又给憋回去了。 “怎么非要出来工作?你父母不想你吗?”他漫不经心地问。 许久许久没有人这样问过他了。 于磐的心没有像自己预想的那样猛然揪紧,看来那伤心流血处已经被缝合了,只留下一道抹不去的疤。 他顿了半晌,尽量用最轻松的语调说:“他们都去世了。” 诶呦。老李心里咣当一声。 他脾气是臭,但也人非草木,一下就替这孩子难受了:这话问得太草率了。 但让李安国跟晚辈说声对不起,跟要他命没区别。 老李筷子在空中悬了半天,皱皱眉头,胡乱从番茄锅里给于磐夹了点菜:“吃菜吃菜。” “爸你给他夹的柿子皮…” “哎呀!”老李有点慌乱,把皮从于磐碗里挑出来了。 “没事没事,我可以吃啦。”于磐为了表忠心,就算是柿子皮,也夹回来吃了。 一来二去,老李打心眼里不忍再对于磐挑三拣四,聊天变得和蔼多了,称得上相谈甚欢。 李朝闻在一旁笑得嘴角跟月亮肩并肩,又怕自己太得意忘形,就偷偷瞟了一眼妈妈。 妈妈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小宝,最近是不是特别开心呀?” “嗯!”小李真挚地点头。 “那就好。”妈妈轻声说。她的话像一片温柔羽毛,静悄悄地落下,当下的李朝闻,还没能发现这其中蕴藏的深意。 那边老李突然提起:“诶,你也是陈野的同学?” “喔,是,我们街舞社认识的。”于磐本来腼腆不愿多说话,但趁现在氛围不错,他得赶紧帮兄弟在老丈人面前美言几句:"他人很好,就是有点憨啦,但是他成绩特别好!现在读博士也很厉害喔。" 这个夸到点子上了!李老师就是喜欢爱学习的乖学生。 “哼,”老头表情明明都乐了,嘴上却还是嗤之以鼻,撂下筷子:“可惜啊,就是太文盲,我跟他一点共同语言都没有。” 他抿了一口水,问道:“你平时,关注国际形势吗?” 老李本没抱什么希望,因为他觉得年轻人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根本没有心忧天下的。 没想到于磐说:“嗯!会看看啦。” 这李老师就要考考你了:“俄乌冲突,你怎么看?” 于磐从列宁说到地缘政治,虽然还是言简意赅,但是好几句话都说到老李心窝去了,老头儿难得地脸上浮现了笑容,他身体往于磐那边倾:“嘿,你懂的倒不少。” “哪里喔?没有啦。” 于磐本来也是文科尖子生,这次为了见老李,他在酒店挑灯夜读,恶补国际关系,简直一夜回到学测{台湾高考}前。 终于有人听他高谈阔论了,李安国唾沫横飞地演讲了半个多小时,听得小李和妈妈下了桌,最后于磐都困了,还是强打着精神坚持到最后。 九点的钟声敲响,老李说出了经典结束语:“哎,说到底一介教书匠,我还是教好学生要紧。” 但他今天拍着于磐的肩,补了一句:“没想到跟你这个台湾小子聊天,还挺痛快的。” “跟您聊天也很开心啦。” 妈妈让李朝闻送于磐出门,小李上厕所的功夫,老李把于磐拉到一边,小声道:“诶,小于你告诉阿叔,他是不是谈对象了?” “啊…”这题可超纲了,根本不在于磐的准备范围内啊!于磐勾着一边嘴角,笑得像个人机,大脑早就过载了。 “咳咳,好像是吧。” 老李一拍大腿:“害,我就知道,这小子还不愿意跟我说!你跟阿叔说说,不是外国人吧?”他凑得离于磐很近,那眼神真诚得令人感动,于磐都想现在立马跪下坦白从宽了。 他尴尬地笑笑:“那肯定不是。” “不是外国人就好,那就好,哈哈。”老李得意忘形地搓搓手,把出来散步的小精灵薅起来抱怀里。 抱得不怎么舒服,猫咪无助地双手下垂,黄绿色的眼睛怨念地看于磐:“喵~” 于磐在心里跟小精灵道歉:那咋办呢闺女?这是姥爷,你忍忍吧,我也救不了你啊。 李朝闻送于磐下楼,心想如果情况这么乐观,是不是可以早点公布他和于磐的真实关系。 走到楼门口,于磐问:“小宝,今天是不是算很成功喔?” 李朝闻噗嗤一声笑出来:“太成功了吧?我都怕我一会没看见,他跟你拜把子了…” “哼哼,那正好。” 于磐欺身压过去,把小李圈在臂弯里:“你不是想叫于叔叔吗?嗯?” 楼上,老李和采菊也在谈相同的话题。 老李斜歪在沙发上,指点江山道:“儿子这个朋友,其实也还行。” 采菊忍俊不禁:“你也是这么说澜澜男朋友的。” “嗯,要是小于能务点正业,小陈能——”老李美滋滋说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怎么把儿子的朋友跟准女婿比?他对她横眉立目道:“你胡说,那哪能一样?”
第60章 慕尼黑(十) 昨天陪老李喝了几口酒, 夜里又多梦,一向早起的于磐难得地睡到十点多。 阳光透过厚窗帘的缝隙,轻抚他半阖的双眼, 他本想翻个身避开, 却忽然感觉大腿热乎乎的。 被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掀开来,竟看见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房间大部还是昏暗的, 光线似有幻无地朦胧着,棕色的发丝被镀成金色, 李朝闻如痴如醉地抬头看他, 一双如丝媚眼,将他的魂都勾走了。 身心双重的享受,让燥热霎时间灼到嗓子眼。 半晌, 于磐浑身舒畅地把人拎起来,头埋在他肩膀: “你怎么来啦?我还以为是做梦呢。” 于磐有整整三天没能搂着小宝睡, 只能在梦里温存一番,如今把爱人光滑的身体圈在怀里, 简直飘飘然如上了天堂。 小李舔着嘴唇, 双臂挂在他脖子上, 咯咯地笑:“我偷偷来的,他们不知道,幸好我拿了一张房卡。” “怎么这么调皮啊?”于磐慢条斯理地说:“还偷袭于叔叔。” 他温柔地捋着小李的鼻梁, 像个雕刻家一样欣赏一番, 而后两瓣唇自然地贴上去。 好了,窗帘不用拉开了, 两个人小别胜新婚,如胶似漆地缱绻了一上午。 枕在于磐手臂上, 正是岁月静好的时候,李朝闻拽过来手机,一刷新社媒,第一条就刷到了自己: “这俩人是不是余温纪年啊…挪威网友ins发的!” 视频:恶魔之舌的山顶,拍摄者为了展示全景,360°拍了个遍,穿着米兰情侣装的于磐和小李,一闪而过。 那一刻他俩在接吻。 【@:绝对是他俩,你看18秒,石头哥侧脸挺明显的,还有那个混血帅哥也在。 @:我靠我靠!锤了吧…在亲呐?! @:时间、衣服都对上了。 @:既然被出柜的话,能不能开onlyfans我有个朋友想看…】 李朝闻大脑一片空白,再打开主账号B站,评论和私信像轰炸一样往外冒: 【@:是情侣为什么要说是朋友呢? @:不要又当又立了… @:人家之前是朋友,现在刚处上不行吗? @:去年十二月在冰岛遇见过,当时确实是说红衣服单身,黑衣服的有对象的。 @奥斯陆大女主:之前懒得说,这俩人在我店里嘴对嘴喂饭……不是同是什么? @:其实我早知道是真的,他俩最早起号的时候,我说石头哥视频是女朋友拍的,小李悄悄点了踩。[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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