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组织的宗旨是什么?” “一切为了雇主服务。”闵乔流利地回答。 “成员的行动原则是什么?” 对雇主忠诚,唯一且绝对。从小培训过的内容深深刻在骨子里,他不可能忘记,但答案卡在嘴边,闵乔却迟疑了。 他恍惚想起了第一次任务出发前,Eric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那时候他怎么回答的?干脆响亮地说出答案,对于自己能做到唯一且绝对的忠诚毫不怀疑,满心满眼期待着快点出发。 可此刻他却有种强烈的违心感。 他唯一的真心,绝对的忠诚都给了严敬存,在圣玛市那间小小的教堂里,他许下过永远忠于他的爱人,永不背叛的誓言。 原来誓言也可以换一个人吗? 闵乔语气毫无波澜地重复了一遍答案。 其实也没什么难的,以后不把自己当成人就好了,像别人一样把他只当做一把刀,一个机器,工具没有血肉,没有感情。 再次回到华国,闵乔心颤抖了一下,机场人来人往,他四处张望,偶尔有戴墨镜的高大男人走过,目光总是不自觉跟随,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他收回了视线。 很快他到达指定地址,见到了他的第二任雇主,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能看出有一定的身份地位,上位者的姿态他并不陌生,男人显得比同龄人年轻一些,但也只是“显得”年轻,能看出精心保养过的痕迹,气质儒雅风流,眼神是符合年纪的成熟。 “这是我们秦总。”旁边人介绍。 “哎”,秦剑锋抬手阻止手下的话,暗暗上下打量闵乔一圈,露出满意的笑容,向面前的男孩伸出手。“我叫秦剑锋,是江州剑锋地产的老板,别生分,叫我秦哥就行。” 闵乔礼貌地握手。“秦哥好。” 让叫什么就叫什么,他学会了执行命令而不问为什么,至于客气话,不能当真。 秦剑锋说他的工作是做他的贴身保镖,闵乔一时看不出好坏,全都点头应下来。 贴身保镖除了和雇主住在同一栋房子里,其他看起来和普通保镖没有什么区别,他学习着适应新的雇主,新的生活。 这次的合约签了三年,他不再痴心妄想有人会花2200万把他留在身边,总归三年之后他就要离开,或者等不到任期结束,像第一次一样被退货,所以他对生活不做任何长远的打算,没打算在这个地方扎根,没打算对这个地方产生归属感,也不主动结交朋友。 柏恒以前说他像小太阳,但这里的人都觉得他内向孤僻。 秦剑锋不在意闲言碎语,闵乔对别人怎样无所谓,只对他热情温柔更好。 “闵乔,你有乳名吗?” “没有。”闵乔摇摇头,乳名是家里人对孩子的爱称,他的名字都是当初把他捡回组织的人现取的。 “那我私下叫你小乔可以吗?” “您随意。” 秦剑锋意味深长地盯着男孩嫩生生的脸,人能嗅出同类的气息,他猜闵乔同样喜欢男人。不知闵乔是否听过“铜雀春深锁二乔”的典故,是装傻没听懂,还是在欲拒还迎? 他开出的高价佣金可不仅仅是保镖费,看在闵乔这张脸的面子上,他可以花点耐心,但也别吊他胃口太久。 “在外面走一天,腿脚都发酸了。”秦剑锋暗示着。 “那您早点休息。”闵乔懂事地准备离开。 “会按摩吗?” 闵乔疑惑地眨眨眼,“会一点。” “给我打点水泡脚。” “好。” 闵乔听话地打回一盆热水,伺候男人洗脚,没什么屈辱不屈辱的,自尊心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是负担。 他蹲跪在沙发旁给男人擦干脚,男人的脚踩在他的膝盖上,他轻轻地给男人捶腿捏腿。 秦剑锋仰靠着沙发,享受地眯起眼睛。刚才男孩帮他脱掉袜子时,他后脊一阵酥麻。 “我看你生日在明年,今年还不到二十岁吧。” “是,十九岁。” “明年逢个大整数,秦哥帮你好好办一办。” “谢谢秦哥,我不过生日。”闵乔睫毛轻颤两下。 “年纪这么小,谈过恋爱吗?” 男人的脚试探性地蹭着他的膝盖向大腿滑,闵乔抓住男人的脚踝,连忙换了另一条腿按摩。如果说刚才他还迟钝地不明白男人什么意思,现在再清楚不过了。 “听说秦哥结过婚,秦太太很漂亮。”闵乔避开刚才的问题。 “离婚了,孩子跟着他妈妈在国外。不过我们关系很好,所有跟过我的对我评价都很好,因为我对他们很大方,无论女人,还是...男人。” 对外不公开,但私下秦剑锋丝毫不避讳自己的性取向,四十一岁,事业有成,还有继承人,现在他玩什么都没人管他,花边新闻对他造不成任何打击,增添一桩韵事更显风流。 “按好了,秦哥您早点休息。” 闵乔端起洗脚水离开,到卫生间倒掉。 他仔细用肥皂洗着手,然后抬头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得很难看。跟着严敬存的时候他哭过很多次,哭着求严敬存,以为能让严敬存心软,这样日子就会好过一点,现在他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因为他知道眼泪没有用。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爱他,没有人在乎他,他也快不爱自己了。 有时候尊严和活着只能选一个,等哪天忍不下去了,或许他也会像那些自杀的前辈一样做出同样的选择。 夜色渐浓。 有人幻想着年轻漂亮的小情人做着美梦。 有人却陷入噩梦。 凌山市的别墅里,严敬存勉强入睡,却睡不安稳。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闵乔无声地哭泣,他问他哭什么,闵乔却不说话,只是委屈地默默流眼泪,缩在一个角落抱着自己的膝盖,一对圆圆的眼睛哭得红红的。他想把人抱进怀里哄一哄,却像是隔着一层玻璃,总是触碰不到。 别哭了,别哭…… 严敬存从梦中睁开眼,打开床头的兔子台灯,往日很正常的兔子台灯现在一闪一闪地发着微弱的光,像是只剩下一点电量,闪得他心里七上八下地不安。 睡不着他睁着眼睛等到天蒙蒙亮,开车去医院看妹妹。 严宝韵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刚醒过来头脑发蒙,坐在病床上眼神迷茫地打量周围的环境,吴妈躺在一旁的小床上,她没好意思吵醒,在想发生了什么。 “老大。”门口保镖向严敬存问好。 “嘘。”严敬存小声推开门怕惊动了妹妹。 严宝韵听见开门声转头,“哥?” 严敬存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他大步跨到床边,一把把妹妹搂进怀里。“宝韵,宝韵。”他摸摸妹妹的后脑勺,捏捏妹妹的脸蛋,捏得妹妹哎呦地叫了一声,确定妹妹真的醒了。 曾慧慧收到消息立刻赶到医院,抱着女儿又哭又笑。“一定是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一定是之前积德行善起作用了,她以后要多做善事。 严宝韵抬手抚摸母亲的鬓角,“妈,你怎么有白头发了?” 严丛达眼含热泪,揽着母女俩的肩膀,也只有这种时候慧慧不会拒绝他的触碰。 医生检查确认宝韵没事后,严敬存挡开所有人,捧住妹妹的脸,他急于知道一个真相。“宝韵,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俞文俊打开录音笔跟着记笔录,案件受害人醒了,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 “那天我去打球……” 严宝韵被哥哥恳切又执着的眼神吓到了,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完整地讲给哥哥听,一边讲,视线一边在病房里巡视一圈,问,“哥,乔乔哥呢?” 她刚才醒来就在问,可是没有人回答她。 曾慧慧被真相震惊了,这和她想的,和严丛达、严铄伦告诉她的完全不一样,她好像误会闵乔了。 “那个教练以为我肯定活不成了,勒着我脖子的时候说,杀我了好向魏老板交差。” “魏老板?”俞文俊思索一下案件的关系人,想到了与严宝韵同父异母的魏思达。 严敬存全都明白了,他之前就怀疑过魏思达和宋谨,一直在寻找证据。 气氛一下变得很诡异,曾慧慧怀疑地看向丈夫,他们身边只有一个姓魏的,严丛达目光闪躲,他得问问思达怎么回事。 严敬存看父亲若有所思的表情,魏思达逃不掉,他早晚会处理,无非是让他多活一天少活一天的区别,但他想看看父亲会怎么做。他给严丛达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严丛达这次选择做宝韵的好爸爸,他就放他一马,否则他和妹妹将不再需要一个会背刺自己的父亲。 现在他最想知道的是关于闵乔。 严宝韵继续讲,严敬存听到一半就快听不下去了,听到闵乔被人一棍子打在腿上,腹部被人踹了一脚,手也被划出了血,他的心跟着撕扯着痛,但为了真相,他还是听妹妹把那天发生的事情讲完。 到最后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心乱得坐不住,在病房里转圈踱步。 闵乔是无辜的,闵乔受了那么多的伤却被人冤枉。 乔乔,他的乔乔。 难怪乔乔在他的梦里哭得那么委屈。 他要把他的乔乔接回来,他得把他的老婆接回来。 严敬存大步冲出门。
第39章 认清心意 闵乔的电话卡停用了,严敬存打不通,他忽然发现人和人真的能在现代通讯如此发达的情况下失去联系。 闵乔没有家人,曾经提过一个叫古什么的的朋友他也没见过,严敬存打电话给“洪蓝”组织。 Eric礼貌地接起“老顾客”的电话。“严老板,您好。” “闵乔在哪里?叫他和我说话。”严敬存开门见山。 “严老板,闵乔现在不方便接电话。”Eric觉得很奇怪,他们以前也有过“回头客”,但基本是和他们要新的人手。 “为什么不方便?我可以等他。” “您找闵乔有什么事吗?” 严敬存对于对方的推阻略显不快,但为了见闵乔,他还是耐着性子说话。“让他回来。” Eric惊讶地轻轻抬了抬眉毛,闵乔说雇主不要他了,现在看来仿佛另有隐情。“严先生,一个月前您终止了与闵乔的合约,闵乔...现在已经签约了另外的雇主,按照规定不能再为您提供服务。如果您缺人手,我们这里还有很多新人,您可以挑一挑。” 这套说辞令严敬存极为不悦,什么叫另外的雇主? “我不管你们怎么规定的,现在让闵乔回到我身边,我给你们足够的钱,以后闵乔不再受你们的安排。” “您想为闵乔赎身?” 赎身?严敬存疑惑地皱眉。 Eric将组织内的游戏规则告知对方。组织内规定成员不可以主动透露秘密,除非雇主提出永远雇佣他们,想帮他们与组织脱离关系,他们才会告诉雇主自己的“赎身价格”。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0 首页 上一页 36 37 38 39 40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