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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向寒阴晴不定,他不能也跟着受影响。 电话那头再次没人接。 刑向寒站在茶室外边的阳台上,气势骇人,掌心撑着护栏,五指收紧,力气大到像要把这一条整个捏碎。 “干嘛呢你,再不进去老头儿又要骂人了。”冯小垒走到他后面小声说。 刑向寒往后一瞥。 没应。 收起手机往里头走。 冯小垒跟在他身后连连叹气。 自从那天在清吧,他对人开了玩笑以后刑向寒就再没理过他。 电话消息都不带回的,平常去办公室也总是找不到人。 这顿早茶吃得还算和谐。 临走时几个学者都轮流过来握手: “老冯你真是有本事,这刑教授果然一表人才,比我们科研室那几个光说大话不干活的年轻人强多了!” “就是啊,刑教授什么时候有时间也过来给我们指导指导,上课或者是实地都可以啊。” “目前我们在做AI视频异常检测,后面的算法可能还得您帮把把关!” “刑教授方便加个微信么,回头我们单独约。” ...... 刑向寒从小优秀到大,走到哪里都是被众人追捧的对象。 送走了这群人后。 冯院长把他叫到一边,语气不似先前在电话里严肃,对他上午的表现还算满意,见他这有些泛白的脸色,问说: “昨晚没睡好啊。” “还好。”刑向寒淡道。 “恩,既然他们都看好你,平常你也跟他们多交流交流。” 冯教授说到这瞥了眼身边的儿子,“不是我偏私,就这一点你可真不如你冯师兄。” 突然被点名的冯小垒:? 难得一次被夸,冯师兄倒也没多得意,搁旁边讪讪道:“那还是师弟更厉害,要脑子有脑子,要气场有气场。” “我要有他那个本事,早就——” 话音未落就被他老子怼回去。“你这辈子估计都难,先超过你姐再说吧。” 冯小垒:“......” 他就多余接这一茬。 几人一块儿往外边走。 冯教授还在跟刑向寒说接下来几个研究方案的事,准备要一块儿回学校。 “我先送您过去。”刑向寒说。 顿了几秒又道:“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今天不准备去实验室。” 冯教授先是一顿,后又感叹出声,“也是,那群小崽子最近被你磨够呛,反正快国庆了,也该让他们放个假。” “不过你没那么快能休息,京大核心那边的修改意见已经下来,你先把论文改好,趁这段时间赶紧投出去。” “我知道。”刑向寒应声。 “那你别送我了,我坐咱们学校的大巴车回去就行。”冯教授说着又往旁边去看。 冯小垒接过这道眼神,顺手往刑向寒这一指,“我蹭他车。” “恩。” 冯教授点点头,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去停车场的路上。 冯小垒两手一摊,“你说老头也真是,我还是他亲儿子呢,每次都这么数落。” “就他这一天天的打压劲儿,我居然还能保持得这么.......哎你等等我!” “别走这么快啊!” 冯小垒正侃侃而谈,旁边刑向寒已经走出三米远了。 他往前跑了几步,忍不住在后面说,“别生我气了吧,上次是我不对,不该那样在小岑面前开玩笑。” 他是真没预料到那出。 后来刑向寒把酒杯砸桌子上,差点让周围人以为他俩是来掀场子的。 “晚上咱一块儿喝酒,这回我请行不行啊!” 刑向寒脚步微顿,回头看他,“就现在吧。” 结果大白天的。 两个原本坐在茶室里,和一帮知名学者研究员讨论AI最新算法的性能评估。 此刻却坐在公园长凳上,脚边摆了一地的冰啤。 冯小垒觉得这个人脑子进水了。 “你确定大白天的咱俩得在这喝酒?还就......干喝啊。”冯小垒看他说。 “旁边有卖饼的。”刑向寒往前边抬抬下巴,手里已经打开一罐啤酒。 啤酒配烧饼? 冯小垒脑袋一抽。 叹口气,也跟着打开一罐啤酒,但没喝,就放在嘴边。 看旁边人沉默地喝酒。 遇到这种情况,要换个人冯小垒还能嬉皮笑脸的劝一劝,什么“别搁一棵树上吊死。”、“回头哥再给介绍个好的。” 或者最简单的让人找点其他事情做,譬如工作。 可以让任何一个工作狂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但眼前这个却不行。 冯小垒其实昨天在开会的时候就看出来,因为最让这个人赖以维持的东西,看样子也已经快没用了。 一阵沉寂过后。 刑向寒忽然往后靠,偏过头看他,“我上次跟你说过,为什么要在乎他怪不怪我。” “你觉得我能做到么?” 冯小垒顿了片刻,不像之前那样只知道笑,“不用问我,也不用问其他任何人。” “能不能的现在没有谁比你自己更清楚。” 刑向寒没说话。 后来他继续喝酒。 冯小垒难得一次也保持安静,也是头回在酒面前没喝一口。 不是不想,主要等会得有个人把车开回去。 直到刑向寒快要喝晕过去,整个人歪到一边,一条腿支着撑住身体,保证自己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动。 他喝醉酒通常不会撒酒疯,就安静地坐着,也从来不会说什么胡话,要是闭上眼肯定就是睡着了。 冯小垒先收拾这一地的啤酒罐子。 才把旁边的人扛上车,放在车的后座上。 刚要把车开出去,突然听到后边的人在喃喃自语: “分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凭什么你......” 后面说的刑向寒没说出来。 已经坐进副驾驶的冯小垒回过头,无奈地冲他:“既然如此,你就对人家好一点儿吧。” 他也是看不明白。 从他的角度,这两个人分明不是不在乎彼此,怎么好端端就分开了。 汽车开上三元北路。 国庆节快要到了,马路两边都插满了小国旗。 其实在大城市,节日的气氛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到了晚上会有喷泉灯光秀。 好容易等来长假人们要么旅游逛街看电影,要么宅在家里休息补觉打游戏,多的就不会再有了。 这点其实小地方也一样。 岑帆到的时候林建国刚睡起来,醒了以后看到他还特惊讶,几步冲人跟前,老花镜都忘了拿。 “怎么不打声招呼就回来了啊!” 林建国激动地不行,原本听到外头有动静还以为是张叔又要过来找他打牌。 没成想是他家大外孙回来了! “等着,我来给你下点面条,锅里还有昨晚剩下的汤圆,不是......你怎么不早点儿跟姥爷说呢!” “好歹多买点菜啊回来备着啊真是,你等着啊,姥爷这就出去——”林建国说着就要往外走。 被人一把拉住。 岑帆看着对方的眼睛:“不用的姥爷,我现在还不太饿。” 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寿星摆件,是他老早就雕好了的。 “生日礼物。”岑帆说。 林建国眼睛都亮了,小心地接过来,捧手里细细看着,嘴上却还埋怨,“哎,这花了不少功夫吧!” “忙这个做什么,有那个时间多休息休息不好吗!” “没花多长时间。”岑帆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往房屋后面的储藏室看了眼,轻声道:“我想先去看看妈。” 林建国捧着寿星老的手一顿。 反应过来以后叹出声,先是把东西搁桌上,又拍拍岑帆的肩:“你这孩子,每次一回来都这样......” “去吧。” 储藏室门口镶着块黑色的布。 老式五斗柜上摆着一张黑白照片,原本放着童年玩具的地方也被香炉和蜡烛取代。 照片里的女人很美,笑起来和岑帆一样。 岑帆手里捏着一炷香。 屋里烟雾缭绕,他把这炷香插在香炉上。 “妈,我回来陪姥爷和您过生日了。” “抱歉,上次有两个人过来,但这次只有我一个人了。” 岑帆深吸口气,上前轻拂面前的遗照,从头发到鼻子再到眼睛:“以后可能也只有我一个。” “但是我会好好生活,每年都会回来看您。” “我保证。”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岑帆没说。 这段时间太难过了,他不想抱怨给自己的母亲听。 就像二十三年前,他没有听姥爷的,像讲故事一样讲给自己的母亲,最后成了母亲一生的梦魇。 虽然那时候他才六岁,不理解对于他来说只是一次见义勇为的探险,母亲却像发了疯,抄起晾衣架狠狠抽在他背上! 又抱着他哭得泣不成声,整宿整宿地失眠。 在那之后,岑帆极少再跟母亲抱怨什么。 从房间出来后。 林建国正在外面擀饺子皮,听到动静后头也不抬,“快过来帮忙。” 事情已经过去太多年,活着的人生活还要继续。 但这并不代表不会难过。 岑帆出来以后没提这个,洗了手,把袖子撸高走过去。 “哦对,家里没醋了,一会饺子下锅,你到门口那小卖部里买一瓶回来!”林建国在旁边说。 “我现在就去吧。” 岑帆说着就要去外套兜里找手机。 林建国在旁边头也不抬,手里的饺子皮擀得飞起。 擀到一半忽然想到什么,趁人还没出门立刻把他叫住: “哦对了,今天上午小刑给我打了个电话。”
第36章 岑帆第一反应是刑向寒为什么知道他姥爷的手机号。 “他跟您说什么了?”岑帆眉头微蹙。 “我打牌呢,一个都没接到。”林建国说着回屋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递给他,“应该是找你的吧。” 岑帆松出口气。 他也是没想到对方为了找他居然会把电话打到姥爷这儿。 岑帆顿了几秒,把刑向寒的手机号在老人手机里拉黑。 沉默着从包里把零钱包拿出来。 林建国把大外孙的行为看眼里,忍不住问,“你俩吵架了?” 岑帆一句话堵在嗓眼,抬头去看对方的眼睛,犹豫再三后还是没完全说实话,就“啊”一声。 他性取向的事姥爷是知道的。 这辈子老人家不求什么,就总希望他身边能多个伴儿,有人陪着,起码大半生别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岑帆不说是不想让他担心。 林建国擀饺子皮的动作没停,随口道:“我看人挺好的,又是高知,你又喜欢,比你那个爸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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