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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估算了下时间,从刚才一刻前到现在,这种杀伤力骇人的速度和出刀方式不像自练而成,他忽然有些好奇杀王魁一身奇功出自何人。 想到一半,又一轮影魅的出招方势袭卷而来,文干将猛翻转了下身到他身后,长刀一横,吐了口吐沫回道:“你果想杀家主,真是疯子!” 刀锋还未碰到后背,对方便已反应,长腿一曲而夹再近身抓住他双腕,用力一折一 “咔嚓——” 这一瞬他挑眼沉笑道:“哦?还有更疯的,你试试?” 文干将还是反应慢了一步,不忍被手腕扭曲的麻痛轻闷哼一声,又反手转力挣扎与他拉开距离。 银迟少年的身姿直立着,又突然弯下腰像夜中警觉的鹰一样转身,将两枚旋环内交手往后方稀林口蓦然一扔! 他来不及判断那边人的具体位置,只能凭细微的动作。 六刺旋环刀交绕回转的瞬时朝那边飞去,而听到的只有几声闷闷的咳嗽。 位置偏了点,来人险然躲过。 似乎是察觉到那边人的身体状态并没有与自已对抗的能力,他没有再乱出旋刀,夹在指骨间转瞬收回。 林彦希面色比之前更白透了些,身子骨弱得像个白瓷娃娃。 他走三步喘了喘,温水似的目光垂向那片血水地上,里面含有怜悯,还有自责和淡淡的凄楚。 他叹了口气,眼中更雾色了些,虚声道:“还是来晚了些。” 目光至此,又回到文干将沾着污血的脸上,步子又抬起走过去。 余干将在听到咳嗽声那一刻便有些愣住,他眼底少有的不可置信和愣然。 自他入狱起,便已经和家主二年之久没见了,家主的身子……怎么会差到如此地步…… 林彦希还没走几步,便听到一人洪亮的粗音和跪地声。 文干将双腿齐跪做出恭迎姿势:“后生文祥,恭迎家主!” 他头垂低:“后生丢了家主脸面属实愧疚,以后也无法再任干将一职,为主效力……” 他还想说什么,一个人的手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那个人看着他,少有的敛起温笑,正色说: “你并非愧对于我,只是欠自已一个交代。若是经不住人心的考量,等待的,也只有你自已想挽回的心。” “我帮不了你什么,也不做评判,特定的介限是你心中心存善念的一瞬。” 文干慢慢抬起头,眼中的情绪交织汹涌,他被身旁的人扶着起来了,咽了口涩水哑道:“家主,我明白了。” 林彦希手从他胳膊拿下,又眼眸水温弯眼笑道:“这种跪以后不需给我,现在已经没有那种旧传统了,心里的那份尊敬,要先给自已。” 他说完眸光又转向那边处理伤口的人,旋即又回来笑了笑:“今日我思虑不周,不过多谢干将了。对了,你应要走了吧?” 文干将拍拍裤子上的灰,闻言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嗯,这次是偷时间出来的,想见见……家主最后一面,下午就得回去。” 他被降罚至去林家管理的地界边塞做军,林家主说着不帮他,可文干将知道,自已这条命就是他给的。 而此时,那边的人也已过来。 银迟包好手背的划伤,站在他侧面刀尖对向林彦希的背影,眼皮冷淡上抬问,“你是通商人主?” 对方微转了身,银迟却看着救自已的那张脸淡色瞳孔小缩一下,不自觉放慢了呼吸,眼中情绪混乱交杂但都被他压了下去。 微不可察的,他攥刀柄的力松了些,帽下唇角绷直,不再做出紧戒预攻姿势。 只是银迟话才结束,文干将一个甩刀猛然向他挥去,银迟收回眸光转手回防硬硬接住! “呲——嚓——!” 以三米以内为核心,核心外文干将没让魁王多跨一步,死死将林彦希护在中心。 两人打得血腥风雨又过激,难分胜负,最后还是一个温淡的声音出声阻止。 “文干将,你们……唉,且先停一下。” 文干将抹脸上的血,翻下肘关节抵住他的另一只手攻势,抽空呼口气回头冲他道:“家主先走,我来对付他!” 林彦希又握拳闷闷咳几声,咳得整个眼尾都染红一圈,更显柔弱。 他向前吃力走几步,长袖直接略过文干将的刀,在魁王面前一挡,魁王刀锋直入又急速一转,侧过他丝滑的布料。 “魁王阁下……咳咳……先冷静些,文干将不知那件事,别将怒火发到他身上……” “怎么是你?” 话才止,凉飕飕的声音便传来。 银迟睫毛垂下,冷笑一声。 林彦希悬着的手却一顿,似有些怔住。 顷刻后他望向银迟,又很温柔的笑了:“原来还记得我。” 银迟垂下刀颔首,眼眸稍暗的向后退一步,侧过脸不去看他。 “早知是你,我不会选这个任务。” 林彦希这个长辈看他的神情,总感觉有些像小孩子闹别扭的样子,好矛盾…… 文干将在后面见他没伤林家主,而他们似乎也认识,他这才顿了顿放下刀。 银迟给他们一些单独说话的时间。 他这次见这个人明显比上次见身体更孱弱了些,一句话能咳好几次。 魁王淡淡耷拉着眼皮,漫无目的玩着手中的环刀,不知在想什么。 那边,林彦希给文干将大致讲了下情况,在说到银迟时他脸上明显更温和一些,眉眼轻轻弯起,整个人如初春化的水,温细又和腻。 文干将神色微变,含忧虑和别的情绪望他一眼。 他不知道,这真的是主与臣的最后一次见面…… “路上有许多风沙,快些去吧,边塞地区冷,记得穿厚些。” “还有备的硬干粮,莫要忘了。” 林彦希像个对儿子在外操心的老长辈一样语重心长道,强压着身体的不适,又拍了拍文干将的肩。 许是看到他眼里的顾虑,他眼中一瞬间恍惚,思绪仿佛飘向远方,眼中隐隐迷雾朦胧,笑道: “待将归来,记得去看看阁中薇花,那时应群花芬芳,花香散溢,一片琅琊艳满景象。” “还有那棵院内小杏树,应长大了些,不知会不会长些果子,甜不甜……” 他到这止了话,敛了思绪,闭了闭眼睛背过身,声音略干哑,“文干将,上路吧。” “记得……回来看看。” 替我看看我和阿黎哥哥一起种的芳花和树,那时我们意气风发,那时,我们正日日夜缠,诉说浓意…… 文干将看着他的背影默了一会,不再说什么了,离别前,好像什么都说尽了。 他朝着肱直的背影恭敬作了一揖,嗓子很哑,又很涩。 “那家主,保重。” 第90章 【番少时三二事10】 林彦希微低下头,算回应。 文干将又深深地望了那边闲散玩刀的人一眼,将刀插入鞘,脚步踩在沙土地里,沉重的走了。 那是一个将军笔直健壮的身躯,铿锵的步伐,他始终直着背走在无际的风沙里,去看不到的远方,弥补自已的罪。 “所以这一切是你给我设的一个局是吗,目的又是什么?” 等到文干将身形被彻底在漫飘的细沙中淹没,银迟的声音在林彦希身后没情绪响起。 林彦希终于抬下头正眼瞧他,他的眼睛好像透过他找另一人的影子,只是……如此含情又悲伤。 银迟注意到他的视线,还是配合的将头稍颔了下,让他看到自已全脸。 林彦希在看到他那双毫无波澜的银海般莹眼时,长袖内的纤手不由得扣紧了衣襟,视线多停留了几秒。 不知几秒,林彦希扣衣襟的手松了松,拢了拢长袖嘴角弯起弧度柔声道: “长得跟他真像,特别是眼睛,一样好看。” 银迟听这话下巴却绷紧,刀尖上的血珠对着身前的人近一些,压下眼睫警惕问:“‘他’是谁?” 林彦希听这话失笑了下,毫不在意挂在自已胸前的血刀,只偏头又咳嗽几声。 “或许我回答只是来见见内人的影子有些突兀奇怪,你的身手,也让我……” 放下心。 这话还没说完,银迟便见身前的人扶着树侧对着他弯下身子,脸色稀见更白透了些。 掐着时间,银迟直直望了他几秒垂下了刀,听了下远处的动静提醒道,“喂,马上有更多人往这来,你这副身子还是先躲躲,免得死在别人手里。” 虽然他知道林彦希可能了解一些东西,但看着那脸和身子……他实在有些下不去手…… 而且对方也没有想说的意思。 银迟说完后,就见到林彦希没回话背对着他向前缓慢走几步,他也屈腿准备走,但鬼使神差,那个人肯定还没走几步就—— 他没再想下去,又转瞬来到林彦希旁边,正要伸手扶他却一顿。 “你中毒了?快渗入心脉了是不是?!” 银迟脸上讶异一下,又不自觉皱紧眉,视线落在林彦希发青黑,死抿的嘴唇上。 林彦希脸颊下部一层层密麻的细黑血丝,越来越清晰,额头间出的冷汗和他指尖控制不住的颤,明显是两种相克的毒性,让人冷热交替。 银迟看到这更是拧紧了眉,声音忍不住大了些:“你疯了?谁把你弄成这样的?为什么不治?!” 林彦希垂下眼,颤抖着拿下胳膊上的手,拳离唇一下,声音平静又很轻:“或许我今天不该来见你,我应该直接去陪……” 阿黎哥哥…… 父亲说他是个痴情种,是个思想扭曲的人,周围的人都说他太傻又太疯,谁家情人在给完定情信物后一人就宣布联婚?苦留一个人等待? 也许,他的确很傻。 先说“试试”的是自已,最后活着的,也是自已。 林彦希又向前走一步,树身隐隐染上红迹,他的眼尾噬红得不行,感觉下一秒就要倒下的怜弱样。 只是这一步才走完银迟就直接拿刀拦住了他,他很少有急躁的样子,此刻竟隐忍着怒对他迅速道: “喂,你看看你自已的样子,你不能再向前了!我有药,你先坐下,我给你运气缓解!” 林彦希扶树的指尖蜷紧,指尖磨树破了皮,脸色跟唇色的反差愈发清晰。 他的双肩被人硬按下去,林彦希闭眼咽了口血后制住压自已肩的手,用尽余力将银迟一只手拿下去。 林彦希轻摇头,声音有些哑得模糊,眼中不知含着什么晶莹流水,他弯着背喘了几口气,忍着身体的艰痛挤出一个很牵强的笑,看向银迟的脸,神情又如此认真: “你咳咳银迟……你父亲……他真的……很……爱你……” “你不要怪他为何……不来见你……” “该怪我……是我的错……我当时应该早些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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